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替摄政王扛尽满城黑料 > 19. 宫中赴宴
    立秋之后,宫中宴请宗室亲贵、朝臣家眷,乃是岁岁如常的风雅盛世,皆由内监统一给各府送上请柬,但唯独今年不同。

    太后特下懿旨,亲邀俞府大姑娘入宫赴宴。

    旨意抵达俞府之时,满门皆惊。

    民间街巷,刚刚传开“元日之女、灾星降世”的歌谣,不出半日,俞府大姑娘的生辰便在朝堂传播开,加之她身的流言,瞬间便坐实了灾星的身份。

    朝臣权贵们当时便获悉太后此举定有深意,故嘱咐家眷们进宫要察言观色,避俞府大姑娘如蛇蝎,莫要牵累家族。

    其他人能明白的,俞驰自然也想到了,他深知这场秋宴,是太后对俞府的试探与敲打。

    “入宫谨言,步步慎行,不可多言,不可争锋。”俞驰再三叮嘱,“太后有心设局,万不可出错。”

    俞见棠敛衽颔首,“爹放心,女儿会见拆招拆。”

    俞驰心绪沉沉地点了点头,这才去上了早朝。

    柳氏的担忧溢于言表,从给女儿准备衣裳便能看出失态,俞见棠抱着娘亲的手臂,反之安慰道:“娘,皇宫倒也没有那么可怕,女儿答应你,一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

    柳氏擦了擦眼角的泪,为她穿上新衣。

    一身素雅浅碧百褶裙,不佩华饰,素净淡雅,却越发衬托出那一双眉眼的明艳,令人挪不开眼。

    “记住你爹的话,在宫中万事谨醒些。”柳氏送她上了马车,依依不舍地看着。

    俞见棠撩开车帘,笑着点头,“我记着了,娘亲快回去吧。”她朝娘亲挥挥手,马车缓慢驶离,待人影渐远,她才钻回车内。

    嘴角眉梢的笑容顷刻间崩塌。

    她心底通透,自从天道代偿、骂名升格的那一刻起,她便立于风口浪尖,无处可避,无从退藏,唯有从容入局。

    俞见棠擦了擦手心的汗,长呼一口气。

    太后特意下帖邀她入宫参加秋宴,目的很简单。

    其一,当众试探她和摄政王的交情,借机敲打俞父,甚至逼他表明立场;其二,可以制造宫中聚会,看各家贵女臣妇之间的往来,抓住莫须有的把柄,借此生事。

    这也是俞父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原因,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进宫。

    马车行至官道,慢慢驶向皇宫。

    同一时间,与之平行的非官道之上,也有一辆马车正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车内坐着两人,一人的身姿潇洒高挑,桃花眼冷凛低垂,气质独绝,世无其二;另一人身着官服,虽矮他一头,但也清冷俊朗,芝兰玉树。

    张晋看了摄政王一眼,“叶家的案子恐有变数。”

    “何故?”燕栖迟缓缓抬头,交叉的五指浅浅地搁在腿上。

    张晋:“犯罪事实清楚,但在定罪之时,刑部以律法不全为由,提出质疑。今日早朝,他们必会以此上奏,请求对叶家重新定罪。”

    燕栖迟冷笑一声,“叶阁老死罪难逃,那帮人就非得救下叶家大公子?刑部是何人提出质疑?”

    张晋迟疑了一下,“是……淮王。”

    “他?”燕栖迟微微皱眉,那个纨绔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种正当理由,必是被人利用了。

    “微臣简单整理出了相关律法条例,但大量前朝律法典籍缺失,对新政推行尤为不利。”张晋递给他一份记录。

    燕栖迟接过看了一眼,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俞见棠的容貌。

    上一次和她分别已是数日前,两人仿佛心照不宣地约定再不见面,但期间他曾忍不住去看过她。

    他躲在院墙竹林后,见她被宫廷礼仪所苦恼,虽有些同情她,但看她皱着小脸、哭爹喊娘的模样,总觉得有趣,忍不住轻笑。

    回过神来,燕栖迟心神一震,觉得他又逾越雷池了,当下便发誓:他再也不来偷看她了!

    此时,张晋的声音又传来,“王爷,梳理律法典籍乃是一项大工程,何况还有缺失古籍,恐难以修补全套典章。”

    燕栖迟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本王会想办法。”

    张晋点了点头,说完之后,马车便停了,他下了马车后,坐上了自己的破骡车。

    便是如此,俞见棠的马车率先抵达皇宫,她下了马车,内心惴惴不安地踏入了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宫人引着她进了仁寿宫,来到御花园,宴席初开,众人笑语盈盈,可这份热闹,却在众人看到她之时,被打断了。

    三两目光频频地扫向角落的俞见棠,几道窃窃私语,也顺着风轻轻飘进了她耳朵里。

    “她就是俞府那位?”

    “那首歌谣里的天降灾星?正是她!外面关于她的流言可不少,什么仗势欺人、善妒成性,听说还喜欢勾搭男人……”

    “好好的书香嫡女,偏心思不正,妄图魅惑摄政王,借此攀附权柄。”

    “太后娘娘为何特邀她入宫?”

    “我家老爷说了,如今她满城非议,太后邀她进宫是别有深意,让我离她远着些呢。”

    “她竟还有胆子入宫赴宴,脸皮倒是厚重。”

    ……

    流言蜚语缠身,俞见棠端坐在角落的凉亭里,垂眸执盏,神色淡然。可在他人眼里,她越是这幅不争不辩、不骄不馁的模样,越是让人想要撕开她的假面。

    可谁人又不是戴着假面生存呢?

    古代也好、现代也罢,学习、工作还是生活,谁又能时时刻刻展现最真实的模样?哪怕没有背黑锅系统,每个环境都会有流言蜚语,都会有三人成虎的谣言。

    当下俞见棠的心里泛起一丝凄凉,她想起了曾在国博工作的经历,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露出笑容,正色凛然地回视一道道探究的目光。

    那些人反而做贼心虚地躲开了视线。

    就在满场都对俞见棠避之不及时,一道清雅身影却逆着众人的目光,朝她走去,正是陈千雪。

    她身着一袭绣兰长裙,身姿温婉,迎着俞见棠的视线,坦然地坐到她身侧,轻轻笑了一下,“近来安好?”

    简简单单一句问候,俞见棠却觉得十分温暖,她点了点头,“你呢?可看到她们看你的眼神了?”

    旁人见状,纷纷低语,都用讶异的眼光看着陈千雪。

    高台水榭之上,太后在纱帘后观察一切,见此也是不满地皱眉,看向身侧的陈夫人。陈夫人吓得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

    妙云道姑急中生智,开口道:“先前只觉得这俞姑娘是天生灾星,没想到心机竟然如此深沉。她看出千雪的善良和天真,故意攀附,定居心不良!”

    “是、是,此人当真是步步算计、时时伪装,这般城府之深,我竟不知她何时骗了雪儿……她……”

    太后冷冷地盯了陈夫人一眼,“哀家瞧着,雪儿对她的态度甚好。”

    陈夫人连忙道:“娘娘莫要误会,千雪定是被她欺骗了!就连摄政王那样心性的人,都能被她所蛊惑,可瞧出她是个多有心机的人呐。”

    “我、我这就去把雪儿喊过来,让她和娘娘解释清楚。”

    太后拦住了她,“且慢,哀家瞧瞧。”

    陈夫人停在了原地,看向女儿的目光焦急又心慌,恨不得立刻飞到她面前,啪啪两耳光把她给打醒!

    此时凉亭里的俞见棠和陈千雪并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皆被人看在眼里。

    陈千

    雪:“她们最好是怕我怕得要死,免得以后在我娘跟前出馊主意。”

    俞见棠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而笑,欣赏更甚。

    陈千雪觉得,她明知深陷流言,被众人排挤孤立,却不逃不避,淡然处之,这种心胸难能可贵;俞见棠觉得,她明知自己被排挤孤立,却不顾周遭眼光,陪着她,这份情谊更是难得。

    分明是一场奔赴的友谊,在他人眼里却是利用和攀附。

    “果然是个人物,她明知自己声名尽毁,特意巴结陈府千金,想着攀高枝。”

    “可不是嘛,陈大姑娘早就和淮王定了亲,是妥妥的淮王妃!那淮王又深得太后宠爱,淮王妃的地位可不一般。”

    “何止呢?她还蛊惑过摄政王!”

    ……

    就在这时,一名嬷嬷走到凉亭里,先是对着陈千雪行礼,然后看向俞见棠道,“您是俞祭酒之女?”

    俞见棠起身回是。

    陈千雪也起身道:“高嬷嬷,您是太后娘娘身边最亲近的人,怎么没陪在娘娘身侧?”这番话是提点俞见棠此人的身份。

    其他贵女妇人见着高嬷嬷,便纷纷迎了过来,生怕错过太后娘娘的吩咐。

    高嬷嬷笑着说:“见过陈姑娘,老奴是奉了娘娘口谕,来给俞姑娘传话的。”

    俞见棠:“嬷嬷请讲。”

    “今日宫中秋宴,乃是盛典,宗室权贵、文武家眷尽数赴席,人人锦衣华饰,可唯独你——素锦衣裳,无钗无珠,装束如此寡淡。”

    高嬷嬷的话锋一顿,“你是觉得,娘娘邀你参加秋宴,不值盛装相待?还是你心中轻慢宫廷,不敬太后,故意以此敷衍?”

    周遭贵女纷纷垂眸屏息,看好戏般地觑着她。

    人人心里清楚,太后是纯粹找茬。衣饰素淡本是小节,可落在此刻的俞见棠身上,便是天大的罪过。随便一条,都能治她失仪之罪,甚至牵连俞府藐视宫规之罪。

    全场目光带着冷漠的旁边和幸灾乐祸的好奇。

    俞见棠立在原地,脊背挺拔,未曾有半分慌乱屈膝。

    她深知,此刻但凡有一句失言、一丝怯懦,便是罪加一等。她更明白,孤立无援,唯有自救。

    片刻沉静后,她缓缓屈膝敛衽,字字清晰,“劳烦嬷嬷转告太后娘娘,臣女绝非轻慢盛典,更不敢不敬娘娘。”

    “只因臣女常年素衣简行,早已成习,不敢耽于华美,恐疏于本分。然而今日宫中秋宴,臣女身着浅素,并非敷衍,而是心存敬畏。”

    高嬷嬷朝高台水榭看了一眼,“哦?一身寡淡何来敬畏?”

    俞见棠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下猜测太后娘娘便在那水榭看着,眸光不偏不倚,澄澈干净。

    “盛景当配清宁,繁花宜衬素心。满殿华彩锦绣,皆是太后娘娘一人的雍容气度。臣女身份低微,职在清简,若身着浓艳华服,反倒逾矩张扬,失了恭谨谦卑之心。”

    “故,臣女素衣赴宴,只求守礼。”

    一席话落,满堂寂静。

    高嬷嬷一时想不到辩驳她的话,皱了皱眉,又朝水榭看了一眼。

    陈千雪忽然上前,轻轻握住了俞见棠的手,朝高嬷嬷道:“嬷嬷,俞姑娘此话,我可以作证,她平日里比今天更要素净几分。”

    高嬷嬷嗯了一声,“好,老奴这便回去禀告娘娘。”

    此番事了,看戏的人散开了,俞见棠和陈千雪对视一眼,皆看出太后娘娘便在那水榭之后,故陈千雪拉着她离开了凉亭。

    高台之上,萧鸾华端坐凤椅,将下方种种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算计与计谋。

    不知为何,这个俞见棠令她想起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