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替摄政王扛尽满城黑料 > 22. 祸国灾星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嬷嬷重重地叩首,老泪纵横道:“圣上、太后娘娘,德熠宫无端走水,火势蔓延至皇后寝宫,烈焰滔天,可宫人进殿营救娘娘,却遍寻无果!”

    一语落地,众人尽数僵在原地。

    章太后表情凝重,她与高嬷嬷对视了一眼,高嬷嬷颔首,走到那嬷嬷身边,将她扶到一旁。

    燕翎猛地起身,清冷的眉宇染上一层寒霜,素来平和的脸庞陷入一种死寂的暗色,他刚要转身离开,却被章太后喊住。

    “翎儿,你要做什么?秋宴尚未结束,皇后那里自有人去……”

    “母后!”

    燕翎回头,咬住下嘴唇,死死地盯着她,眼里的质问浓烈得像火焰一般,可碍于众人在场,他只能忍住,低低地说了一句,“朕要去寻她。”

    “秋宴,母后在便可。”

    说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决然而失魂地离开了。

    不远处,滚滚浓烟翻涌冲天,火光隐隐照得天际发红,燕翎朝着德熠宫狂奔,内心越发惶恐不安。

    皇后是他少年结发、患难与共的妻子,更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可为什么?德熠宫守备森严,绝无可能凭空走水,她更不可能在宫人数十重看护之下寻不到踪迹。

    燕翎心底一清二楚,他知道这场火是谁做的局!那一瞬间,他恨自己,恨他身为天子,却连枕边人都护不住;恨他明知道母后的心思和手段,却什么都没做!

    极致的悲恸和懦弱转化成一股恨意,被他沉沉地压在心底,阴郁而积攒,一旦到了发作的那一天,便成了扭曲的黑暗面。

    一个人的性格、脾气往往会造就他一生的命运。

    此时,燕翎停在火海前,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暗色,他压制微颤的手指,不失半分帝王威仪地开口了。

    “传朕口谕。”

    “禁军封锁后宫,全数宫人扑救余火,彻查德熠宫内外,掘地三尺,务必寻回皇后踪迹。”

    另一边的秋宴之上,章太后端坐于高台,眼底透着稳操胜券的从容,即刻下令道:“宫闱大火,中宫失主,是灾异或是人为,尚未可知。今日在场众人,皆禁足殿中,无哀家旨意,不得擅离。”

    话音刚落,一批黑衣影卫骤然涌入,将宴席围得水泄不通。

    “钦天监何在?”章太后冷声问道。

    一名身着墨色观星官袍的监正快步出列,“下官在。”

    章太后:“徐大人,你可曾算到今日宫中有此一难?”

    徐大人面色一凝,肃然之中带着一丝慌乱——秋宴日子乃是钦天监算过的喜日,发生了此等大事,太后必要问罪,该如何保全钦天监呢?

    哦对了,那首童谣!

    徐大人灵机一动,想到了祸水东引一招,立时道:“娘娘恕罪,容老臣即刻卜算一卦。”

    得了太后的默允,徐大人命人拿来天象卷宗以及灵龟背甲,为占卜进行净化仪式,而后将龟甲放入火中灼烧,直至将裂未裂之际,浇上冷水,龟甲骤然炸裂。

    徐大人手执卷宗于前,自信查看破裂的龟甲,喃喃自语:“大道三成,天数十,地数十二……”

    “此乃灾星降临啊!”

    灾星二字落下,众人皆不由自主看向了俞见棠。

    只见她脊背挺直,素衣孤坐,一阵秋风吹起肩上的发,犹如瑟瑟打转的落叶,透着寒意。

    徐大人朝着东方天际,匍匐拜首,“臣以龟卜之法占卜,纹破宫垣,凶锁凤阙,是‘克主破宫’的死煞卦象,佐证此次宫祸,乃是人为命格召灾!”

    章太后冷冷地问,“如何破局?”

    “既是人为命格,找出灾星何在,方有破局之法。”徐大人面容肃穆,紧皱眉头。

    席间不知哪位妇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正是一语惊醒众人,“近日京城遍地童谣,传唱不休,难道正是应验了宫变灾劫?”

    章太后明知故问道:“是何童谣?”

    陈崇书回了一句,“童谣有言:元日之女,灾星降世,大祸临头。”

    “元日生,星命倾,宫火起,凤阙空!”

    徐大人猛地瞪大双眸,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看向章太后,“没错了,娘娘,定是元日之女,找出此人即可!”

    一瞬间,殿内安静了下来。

    有人问道:“童谣所指元日生人,究竟是何人?”

    章太后眸光冷冽地扫过众人,冷淡而又威压道:“今日在场之人,若有元日生辰,自行站出。”

    风声滞止,无人回应。

    俞驰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回娘娘,小女正是元月元日生辰,但宫廷变故以及……”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大人高声打断了。

    “元日,岁之始、月之始、日之始。若是元月元日降生之人,命格至孤至煞,可倾星轨、可乱宫闱……可破国纲!”

    话音刚落,非议滔天。

    “原来是她?真的是她!”

    “难怪她入宫之后风波不断,引动天火,害得皇后娘娘失踪,实乃灾星降世!”

    “灾星不祥,留之必乱国运!”

    ……

    俞驰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冰凉,他想出口辩解,却被耳边的声音死死困住。他朝屏风后的女儿看去,第一次流露出无奈的悲痛。

    他实在想不明白,被自己呵护的女儿为何成了别人口中的灾星?他女儿明明什么都没做!到底是为何?

    满堂非议、尽数冷眼,他的女儿该多么害怕多么绝望?

    俞驰忽地一个踉跄,浑身气血早已凉透。

    他为官三十余载,深耕国子监,谨小慎微,奉公克己,自问从未敢有半分逾矩,只求阖家安稳。可今日,皇权算计,人心倾轧,竟要将的女儿逼入绝境。

    若可以的话,他愿用自己的性命换女儿的平安!

    “噗通——”

    一声沉重跪地巨响,俞驰高声道:“太后娘娘!请容臣禀——”

    他仰头望向高位的太后,抬眸的瞬间划过一丝痛下的绝心,“太后娘娘!臣一生忠君爱国,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忤逆祸心!”

    “微臣小女,自幼安分度日,从未招惹是非,更无半分祸乱宫闱的歹念!所谓灾星命格,童谣谶语,皆是虚无附会、刻意构陷!”

    “望太后娘娘明察秋毫!”

    他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臣亦无能!臣身为家父,护女不力,眼睁睁看着她蒙此不白奇冤,愧对先祖,愧对家门!”

    章太后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老臣,眼眸微动,但心底却无半分动容,片语未说。

    俞驰缓缓抬首,声线微颤,抱定必死之心道:“臣不求官位,不求家门荣光,臣只求太后开恩,饶过小女性命!”

    “世人言她是灾星,那便以老臣残命,抵她祸劫,只求太后高抬贵手,放小女一条生路!”

    一语落毕,他猛地撑地起身,用尽毕生之力,转头对准高台下的石柱,决然地冲撞而去!

    一介忠良儒臣,以死谏君,为女儿换一线活命之机。哪怕杯水车薪,哪怕徒劳无功,身为父亲,他终究要为女儿搏一下。

    “爹——!!”

    俞见棠早已泪流满脸,待明白爹爹的意图,不管不顾地奔了出来,爆发出破碎的叫喊。</p

    >“爹——别丢下女儿!”

    “快救救他……”

    她一身淡青素衣,毫无预兆地飞奔了出来,那身躯仿佛摇摇欲坠,像断了线的风筝,随时会坠落。

    她的声音过分悲切,震得人心头发酸,无不动容。

    可俞祭酒心意已决,身形迅猛,距石柱不过咫尺,身旁的官员想要阻拦亦是来不及了!

    就在他额头即将撞上石柱的刹那,一道玄色残影破空掠出,劲风骤起,袍袖翻飞。

    燕栖迟足尖点地,飞身掠至,瞬息之间拦在石柱之前,挡住了俞驰骤然前冲的身躯。

    俞祭酒浑身脱力,一屁股跌倒在原地,身子剧烈颤抖。

    “俞大人,”燕栖迟手臂微收,稳稳地站在他面前,轻声道:“死不能证清白、护家人,唯有活着,方能。”

    “爹!”

    俞见棠终于跑了过来,扑通跪倒在爹爹面前,她来不及谢过摄政王,只是抱着爹爹,用力地抱着。

    她哭声不止,话语凌乱,“别,别做傻事……不要,我和娘亲都不能没有你……爹……爹爹……”

    此刻的朝臣们噤若寒蝉,哪怕有人动容,亦是冷眼旁观。

    看着这一切的陈千雪眼眶通红,她死死攥着衣袖,胸腔里升腾起一股热血,化作勇气,她猛地站了起来。

    “太后娘娘,臣女了解俞姑娘的为人,她绝非祸乱宫廷之人,此事必有蹊跷。”

    一旁的陈夫人顿时瞪大了双眸,她一下收到了章太后和陈崇书射来的冰冷目光,连忙起身,二话不说就伸手,“啪”地一声,打了陈千雪一耳光。

    陈千雪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娘亲。

    “身为女子莫要胡言,坐下。”陈夫人按着她坐了下来。

    陈千雪垂头不语,豆大的泪珠滴了下来。

    此时,后宫禁卫传来了德熠宫的消息,告知于高嬷嬷,高嬷嬷回禀道:“火已灭,但皇后娘娘不幸命丧火海。”

    皇后,死了?

    章太后的眼底掠过一丝佯装的痛心,凛厉地看向了俞见棠,“天道昭昭,俞见棠元日降世,若因你的灾星命格引动天火,祸乱宫闱,甚至于危及国运,其罪难饶。来人!将俞见棠打入刑部大牢,等候三司会审,从严定罪!”

    殿外禁军应声出列,一步步走来。

    俞见棠宽慰地拍了拍爹爹的肩膀,站起身,朝太后行了福礼,轻声开口,“臣女生于元月元日,生辰天命,与生俱来,非臣女所能抉择。若单凭生辰命格,便定人罪断生死,朝堂律法岂非儿戏?”

    她直直地站在那儿,抬手拭去眼角湿意,仿佛也敛去所有脆弱与悲痛,只剩一身坦荡傲骨。

    “德熠宫大火、皇后失踪,无论天命亦或是人为,都绝非臣女一人可以左右。”

    “臣女认天命,不认莫须有之罪;可受朝堂规训,不受污名构陷。灾星之论、祸国之罪,臣女绝不认领!”

    她语气平静,无半分过激控诉,“今日所有风波,臣女自问清白,愿配合刑部调查,以辨事实、正视听,还望娘娘莫要责怪他人。”

    这番话说得无错可挑,令章太后眼底的杀意更盛。

    她最怕的从不是一个会哭会惧,会卑微求饶的罪女,而是这般身处泥沼,却心向清明,绝境不屈的人。这般心性,杀之难服人心,留之必成大患!

    “牙尖嘴利,冥顽不灵!”章太后冷喝一声,“拿下!”

    就在禁军上前之时,一道沉冷凛冽的声音轻轻响起,“慢。”

    一字落地。

    燕栖迟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俞见棠身旁,侧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