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茵大为震撼。
她直愣愣地盯着何九黎，半晌不可置信道：“你这是被哪个系统夺舍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没有。我知道。这是我的真心话。”
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系统，每个问题都有回复。
“你……？”
李茵对上那双眼睛，眼底只有她的倒影：清晰，明亮的影子。
她忽然说不出任何话。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纸巾，像那杯温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的声音悄然哽咽：“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只把纸递给我。”
“我应该怎么做？”
“你要替我擦眼泪。不止现在，以后也是。”
以后的事，五级之后再说。
“好。”
温热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
何九黎在用指腹抹去那些滚烫的泪。
李茵哭着，还要哈一声：“我的意思是让你用纸擦，从哪学的亲自上手？”
“以前你给我推荐的书中。”
“哦，活学活用。”
“我知道这些动作的含义代表亲密。情侣之间应该亲密。我会继续学习。”何九黎既笨拙，又诚恳道。
李茵没忍住笑，冒出一个鼻涕泡。“你想在我身上实践你学过的理论吗。”
何九黎摇头：“不是。我想做的更好点，让你开心。”
“不用总是顾及我的感受，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按你的来就好。”
“我没有想法。你就是我的全部。”
李茵沉默一秒：“这也是书里学的？”
“这是我想说的话。”
“……你是天生的魅魔。”
这句话何九黎就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说你很讨人喜欢的意思。”
“应该是讨你喜欢。”
“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因为你对我有滤镜，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好。在你眼里我没有任何缺点。”
“那是因为你也这么对待我。”
何九黎轻笑。
“笑什么？”
他认真道：“你是一个很真诚善良的人，李茵。你愿意看见我的好。不止我，包括别人。”
“你就算把我夸出花来也没用。”
话虽如此，李茵已经翘起唇角，眼里又存了些晶莹。“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突然说出那句话？”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你说。”
“在该怎么让你开心这件事，我试错过很多次。逐渐明白，你想要的或许不是无私的爱。”
“……”
何九黎歉疚道：“爱是我私自加的形容词，如果和你真正的想法有差异……”
“就是爱。”李茵打断他，垂眸，轻声道：“你说的没错。”
“我翻阅了许多资料，将以前你推荐给我的那些书籍全部又看了一遍。不同作者笔下的主角性格各不相同，但爱的本质都是一致。”
“你悟出了什么”
“爱是最讲道理也是最不讲道理之物。正对应你对我的态度。你想要我对你好，又不想我对你太好。因为你真正想要的是我发自内心的行为。你不希望给我套上枷锁，又想让我只待在你的身边。你的爱是个矛盾体。”
听完，李茵笑了一声：“你的感悟很深啊。”她仅思考一会，就直接承认：“没错这就是我。谢谢你用语言替我总结。”
“不客气。”
“这种时候也不需要这么客气。”
李茵吐槽，接下来又不自在地偏开了点头，手指微微蜷缩：“你把我看透了。你自己呢，怎么想的。”
何九黎开口正要回答。
忽的想起什么，李茵连忙靠前，凶巴巴道：“不许说不知道。”
她用力过猛，靠的太近了。
何九黎的脸在视野中被放的极大，她差点就要碰到那高挺的鼻梁。
鬼使神差的，李茵记起从哪本书上看过的话。
“两个人亲吻的时候先触碰的是鼻子。”
面颊登时像火烧般，染满绯红。她急忙刹车，后退身子。
一套小连招下来又见何九黎在笑，为了掩饰尴尬她下意识碰碰鼻尖。
“好了我的话补充完了。你快说。”
“我想，我的主芯中充盈的情绪应该是喜欢。”
“你居然还不确定？”
何九黎无奈道：“所以我必须向你请教。我看见你笑，我也会笑；看见你哭，我的数据线也会堵塞；看见你的骄傲你的得意你的不自觉流露出的表情，我会用上可爱这个形容词。我没有审美，但我的眼中，你是所有人类中数一数二的漂亮。”
他每多说一句，李茵的眼睛就湿润一分，不过极力忍着。
何九黎最后缓缓道：“如果用一个准确词汇形容这样的体会，我想是喜欢，或者借用刚才的话，是……”
“爱。”
“爱。”
他语气温和，和李茵同时开口。
李茵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流淌。
她不太清楚自己为何而哭。不仅是因为何九黎那番话，还有一种更深层次、困扰她两辈子的心结。
爱啊……
这是一个多么珍贵的东西。
有人出生即有，有人为之寻找一生。
不幸又幸运，前生的李茵兜兜转转找了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真挚。今生却遇上愿意给予她这份情感的009。
何九黎的一双手已经捂不完这些汹涌的热泪，纸巾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平整的纸巾被浸湿，揉成一团被丢在何九黎的手心。
“别哭。”
他干巴巴安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拍她的背，像父母抱着小孩轻哄的动作般：“别哭，李茵。”
李茵一边擦泪，一边道：“再近点。”
他凑近了。
李茵的腿上还打着石膏，不方便移动。此刻两人离的距离几乎等于零，终于方便她扑进他的怀抱中。
何九黎的手臂都僵直了，傻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茵的声音闷闷：“这个时候你要抱住我。”
何九黎低声道：“好。”
终于哭够，喝完他再次端过来的温水。第一句话问：“现在还剩多少时间？”
“六个小时五十二分钟零七秒。”
“这么快？我们才说了几句话就过去一小时了。”李茵扼腕：“啊啊我不该哭那么久的。”
何九黎：“我还会有机会露面的。”
“那也是要五级之后，这得等多久。我现在的愉悦值多少。”
李茵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却又急又快。
相比之下何九黎就显得慢吞吞：“正好八十万。距离上次查看，涨幅有六万。”
他顿了顿，道：“今天涨的最多，百分之九十的涨幅都是靠今天的贡献。”
李茵毫不意外。
“要是你能无限制切换实体和光团形态，我可以高兴到突破百万大关。”
何九黎委婉表示：“现阶段暂时无法实现。”
“那只能走一条捷径了。”
何九黎不明所以，只见李茵勾勾手，让他再过来一趟。
两唇相碰，一触即离。
何九黎显然懵了，呆呆的很可爱的模样。<
/p>其实李茵也好不到哪去，耳朵通红。但见他这副模样，扑哧一声笑：
“回回神。这个吻结束了，采访一下你有什么感觉？”
识别到她的声音，漆黑的眼瞳转动，锁定目标。何九黎仔细回味，诚实道：“太快了，我没有反应过来。可以再尝试一次吗？”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在不懂装懂。”
李茵让他闭眼。
“为什么？”
“看着你我不好意思亲。”
“但我想看你。”
“……行。”
又是轻轻的、不带任何欲望的亲近。旖旎的氛围像薄雾一般悄然升起。
李茵的余光扫见他的睫毛在轻微颤动，不由得泄露一丝轻笑。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很多。
情到浓时，分开后，两人都喘着气。
李茵平稳呼吸后，道：“怎么样，可以说了吧。”
何九黎默默思考一会，道：“你的唇很软。”
李茵的耳似乎又红了一些，抓狂：“……不是让你阐述客观对象，是指主观感受。”
这次何九黎沉默的更久，才道出一句：“我死机了。”
两人都是开天辟地来的第一次，这种现象非常正常。
李茵飞快的心跳现在也还没平复呢。
听此一言又想笑了。
“行吧。”她清清嗓子：“不逼问你了。愉悦值变成了多少？”
“八十……一万？”
李茵满意地点点头：“看吧。这就是我说的捷径。”
何九黎盯着那个数字若有所思，明白了什么，道：“既然如此，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再多试几次。”
李茵冷酷拒绝。
何九黎有些遗憾：“为什么？”
“我的心脏吃不消。”
何九黎点点头：“嗯，你该好好养伤。”
李茵看了眼他，“我伤的不是心脏。”
“我知道。你的情绪为我牵动。你高兴了伤会好点快些，但不能太高兴。”
“你是看了多少言情，已经将我心思揣摩了七八分。”
“不需要看，我可以自行理解。”
李茵哼了声，“那你之前怎么没弄明白我在想什么，搞得我胡思乱想了好久。”
“抱歉。是因为你受伤了，我发现自己的慌乱，才真正确认了那份心情。而想要更直观地弄清，实践，也就是尝试是最好的办法。”
“我就说你拿我当试验体了。”
“不是的。你把我当最好的朋友，我也学着去做一个最好的朋友。你把我当重要的家人，那我要理解家人所代表的意义。你想和我在一起，我愿意尝试陌生的爱情。”
“所以你是想把我方方面面的情感需求都顾虑到啊。”
“嗯。”何九黎道：“李茵，我在情感方面是张白纸。我说过，哪怕我学会再多的理论，也做不到感同身受。你教了我什么，我才会做什么，然后实践，理解，最后变成自己的积累。”
“你总觉得我做这些不是出自自己的本心。但为什么要纠结这一点。感情没有对错，只有偏向。我只想你好，这就是我的偏向。”
“……我明白了。”李茵扶额，喃喃地发出一声庆幸：“我这个伤受的真不亏啊。”
何九黎拿她没办法，问道：“现在还疼吗？”
“好多了。”
“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知——道——啦。待满六个小时再走吧。留两小时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笑了，“不需要做什么。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