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见山……”裴卿知停顿了下,才说,“也是他杀的。”
“为什么?”说到这个,心情还是很沉重,虽然早有猜测,林竹仪还是忍不住问,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为何要杀他。
裴卿知视线扫向江遇和林竹仪,没有说话,但一切不言而喻。
是因为他们,他们擅闯他的阵法,被他察觉,他来报复了,只要是县衙中人,谁都可以,吕见山不幸,被选中了。
气氛一下沉寂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悲伤在每个人心里流淌。
“喝茶。”曲即初打破沉默,为每个人递上一杯茶,问,“然后呢,他犯的罪不止这些吧?”
“不错。”裴卿知继续说,“接下来就是绑架江遇了,也是为了报复,想你着急,所以其实他一直在监视你。”
“监视我?”林竹仪难以置信,她的感知什么时候这么弱了,居然一点都没察觉,“监视了多久?”
“从我们到浔月楼,到我们回县衙,他一直在。”
“这么久!”林竹仪瞳孔地震,这么久都没察觉,当时的她在干什么吃的,万一他起什么坏心思,暗中下手,她根本反应过来。
“幸好他只是想看你着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裴卿知也是后怕。
“吃一堑长一智。”江遇握上了林竹仪发凉的手。
“他还真是一个搅屎棍。”叶惊秋总结道。什么事都要掺和,掺和进来的理由又那么的匪夷所思,一切都是随他心意,无所顾忌。
但不管怎么样,这妖,总算是抓住了。
“明府,我是不是能涨俸禄了?”
裴卿知静止了。
“明府,说话不能不算啊,一月六钱,你答应我的。”
“是吗?”裴卿知满目茫然。
“明府!”林竹仪急了,恨不能重现当时的场景。
为什么没有法器能记录啊,林竹仪悲哀的想,不然放出来,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没看出来,她在捉弄人吗?”江遇无奈的声音响起。
捉弄她?林竹仪呆楞地看过去,没有错过裴卿知眼底闪过戏谑,好家伙,他真的在捉弄自己,林竹仪捏紧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别的地方捉弄也就捉弄了,这是俸禄,俸禄啊!怎么可以!
“明府!”林竹仪站起来,居高临下,阴测测地看着裴卿知,“我受伤了,需要赔偿!”
“惊秋,看看,哪伤了。”裴卿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的精神,受伤了!不是身体!”
“这也能伤到?”
“当然,一个不小心就会神智不清。”林竹仪不依不饶,势要得到一个说法。
“一月八钱。”
裴卿知的话让林竹仪瞬间哑火,八钱,一月八钱,比之从前,都快翻倍了!
“谢谢明府!”林竹仪的喜怒从来都是形于色,开心根本藏不住,喜笑颜开的,让江遇直捂脸。
太好哄了。
“好,休息结束!我要去找艾绮了,在她那说不定还能得到线索。”裴卿知最后喝了口茶,笑容隐藏,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嗯。”林竹仪乖乖点头,现在裴卿知说什么,林竹仪都不会反驳,毕竟他给了自己一月八钱的俸禄呢。
“瞧你这点出息。”江遇没脸看。
“嘿嘿嘿。”林竹仪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呲着两颗大门牙,看着傻里傻气的。
“我们也去干正事。”林竹仪拉起江遇,江遇浑身僵硬,几乎是被林竹仪推着走。
“干正事?大白天的?”江遇狐疑地看向林竹仪,耳垂渐渐染上红色。
“不是,你想啥呢?”林竹仪一把揪起江遇通红的耳朵。
“诶诶诶,疼疼疼!”江遇象征性地推了林竹仪几下,没推动就只是哀嚎。
“你说,你这脑子在想什么呀?大白天的,一堆废水。”林竹仪手上使劲,江遇哀嚎更甚,“我是要给县衙布个防护阵,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见山哥这样的事了。”
“好,好,我帮你。”江遇忙不迭点头,眼巴巴地看向林竹仪,手指勾着林竹仪的袖口,轻轻晃动,哀求道,“你能先松开吗?”
“真是。”林竹仪大发慈悲,松了手,耳朵被均匀的上色,通红一片。
“走吧。”
“我先洗个澡,换个衣服。”江遇嫌弃地看了眼身上满是脏污的衣衫。
“我也去。”洗个澡,也能让脑袋清醒一点
不久,神清气爽的两人站在了县衙大门,林竹仪取出厚厚地一叠阵法图纸。
“这……这……”江遇瞪大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一个阵的?”
“对啊,既然要布,自然要布一个最好的阵。有了这个,就万无一失了。”
“我们布的出吗?
“肯定能。”林竹仪挺了挺腰,自信满满地说。
不过,这个自信没多久就碎了一地,林竹仪在阵法上的造诣真的不高,空有阵法图纸,愣是布不出。
“奇怪,我是按它布的呀,怎么就不对了呢?”林竹仪不停的抓着头发,愁眉苦脸的。
“我看看。”江遇凑了过来。
“诺,交给你了!”林竹仪利索地递给江遇,一眼都不多看。
“你这块漏了呀。”
“是吗,我看看。”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这阵法本就繁复,一步一步照着看还勉强能看懂,乍一看,本来看到哪也忘了,看得更加眼花缭乱,一团浆糊。
林竹仪揉了揉脑袋,又将阵法图纸往江遇那边推了推,说:“你看,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她是武夫,干不了这么细致的活,都给她看困了。
“你到底学没学过阵法啊?”
“学过啊?不然咋看懂的?”林竹仪将头微微扬起,沐浴着春风,将脑袋中的浆糊都吹走,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江遇眉梢轻轻一扬,目光淡淡扫过林竹仪,瞳仁中带着明显不信:“是吗?”
“就是学的时候,老是见到周公,他缠着我,不让我听师父讲解。”林竹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低到最后不凑近听都听不到。</p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呢。”江遇浅笑着揉了揉林竹仪本就乱七八糟的脑袋,“行了,交给我吧。”
江遇其实也不是很擅长,这阵法布得磕磕绊绊的,从白天布到深夜都还没布完。
“你们……还没弄好?”程澈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快了快了。”江遇盘腿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阵法图纸,手撑着下巴,随口说道。
林竹仪则坐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贴到江遇的后背了。
“真的快了吗?”程澈扫了一圈,连个雏形都没有,也坐到了江遇的旁边。
但四周漆黑,这图纸上的字是一个也看不到。
“你是怎么看清的?”程澈不解。
“我是妖,目力自然更好。”江遇随手施了个绝,一团火焰燃起,着亮了阵法图纸,指了指他在看的地方,说,“我们布到这了。”
程澈看了一会,说:“我还是从头看吧。”
等程澈看到那一步的时候,江遇还在原地钻研:“这个应该是这样的。”
“真的耶!”江遇兴奋的直起后背,正好砸到了林竹仪落下的脸蛋。
“唔~”林竹仪捂着鼻子,眼泪都疼出来了,神志不清,含糊地说,“好痛!”
“有救了。”
“你弄懂了?”林竹仪清醒了不少,问。
“程澈懂。”
有程澈在,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布阵的速度一下快了很多,但也弄到天亮,这个大阵终于是微微散发着金光,完成了!
终于!江遇闭上了发涩的眼睛,熬了一夜,终于是布完了。
林竹仪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大阵,以后,再不会有人在县衙被妖杀害了。
一缕灵力融入大阵,如此,大阵被攻击的时候,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程澈,你好厉害,这是怎么看懂的呀?”林竹仪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程澈,没注意到一旁江遇别过的脸。
“在抚仙州养伤的时候,你师兄教我的,他说你最不擅长阵法了,趁着那个机会,教了我好多,我这才看得懂。”
“天赋异禀啊!短短几天都能学会。师兄也厉害,未雨绸缪啊!”林竹仪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而后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拜她为师这么多天,结果还不如师兄教他的多。
“今天……”林竹仪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巳时了,晚了,立马改口,“明天,明天我一定教!”
“呵!”程澈打着哈欠走了。
“我们也去睡觉吧。”林竹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去看江遇,便看见了江遇满脸写着不开心。
“怎么了?又吃醋了?“林竹仪圈起江遇的胳膊,问。
“挺挫败的。”
“各有所长呀,阵法是师兄的长项,咱可不能以己之短搏人之长啊!再说了,我家小白虎已经很棒了!要是我,可布不出这么多。”林竹仪轻声细语地安抚道,说完,嘴唇贴上了江遇的脸蛋,一触即离,却不防看见江遇讳莫如深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说:“这是你勾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