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芷柔轻声走近了,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她知道这样可能不太好,可她实在是好奇,表嫂和表哥平时都是怎么样的啊。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萧芷柔不由得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可是缝隙开的太小,她也看不到屋内的人。
忽然一阵风吹来,没等萧芷柔反应过来,门就被吹开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昏暗的屋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她那温柔端庄的表嫂躺在床上,而一个男子坐在地上,两根手指搭在女人细嫩的胳膊上。
萧芷柔连忙转身,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我要告诉表哥吗?可是表嫂对我也挺好的,告诉表哥的话,会不会害了表嫂。
不行不行,表哥平日公务繁忙,表嫂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可厚非吧,可表哥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算了算了,就当自从没看见,她刚刚一直在屋子里睡觉,对的对的,一直在屋子里睡觉。
怪不得表嫂刚刚这么着急让她走,她刚刚是不是坏人家的好事了?
她赶紧跑回自己的厢房,却听到嫂嫂在身后唤自己,“芷柔?”
她本想快步离开这里,可是表嫂在身后又唤了一声,她只能回头,却看到那男子的手指还搭在表嫂的手腕上。
也太不遮掩了吧!
苏婉棠让她先别说话,捂住了她的嘴,最后苏婉棠把萧芷柔也带回了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萧芷柔看着他们二人,又看了看他们联结在一起的手腕,她好想挖了自己的眼睛。
这是在做梦吗?她是不是刚刚已经被自己的娘打死了,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而已?
“芷柔,你可能误会了一些。”苏婉棠伸手,想要牵过萧芷柔的手。
可苏婉棠的手挪了一分,那个男人的手也挪一分,萧芷柔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有一道大雷劈了下来。
她的表嫂不是这样的,而且表嫂怎么会找这样一个人啊,从她坐进来就不说话,只是一步步跟着苏婉棠。
哪里比得上表哥啊!长得——
长得倒是还行,细细看来,比表哥还要年轻些。
萧芷柔盯着男人的眉眼看,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这眉眼跟表哥的好像啊。
表嫂居然还是找的表哥的替身,萧芷柔没想到苏婉棠竟如此胆大,居然敢把外面的男人这样光明正大地带了进来。
“你看什么!”萧砚之冷冷地瞥了萧芷柔一眼。
看看也不行吗,萧芷柔看着眼前人的脸,她还是觉得有点眼熟,但她也没在意,她信誓旦旦地说,“表嫂放心,我不会告诉我表哥的。”
“不是……,但确实请你不要告诉你表哥。”苏婉棠看着萧砚之略带敌意的眼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砚之,这是萧芷柔。”
“我知道。”在他幼年还是一个正常人的时候,曾经见过萧芷柔,她那个娘任何人都瞧不上,自然也不让萧芷柔跟他一起玩,后来……
后来萧芷柔就跟那些人一起骂他是个怪物。
萧芷柔捂着嘴,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你是萧砚之?”
“对。”说话的是苏婉棠,“你们应该很多年没见面了。”
萧芷柔现在倒希望自己现在真的是在梦中了,那个怪物为什么会跟她的嫂嫂这样的相熟呢?
嫂嫂真是的,本来一个表哥就够让人麻烦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表嫂好了。
“他中了一种蛊,同我触碰能暂时压制他,所以他才需要一直跟着我,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婉棠不停摆着手解释,她看着萧芷柔认真的脸,她也不知道萧芷柔信了吗。
“嫂嫂,我是没有表哥聪明,那你也不该这样吧。”
苏婉棠见萧芷柔没信,连忙坚定地说,“这是真的!”
“那你现在不碰他试试,我看看他发病是什么样的。”
萧砚之瞪了萧芷柔一眼,萧芷柔害怕地缩了一下,这么可怕的人,嫂嫂为什么还要救他呢。
萧砚之看向苏婉棠,眼中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期待。
抽走手腕的话,萧砚之体内的蛊虫便会暴动,苏婉棠摇了摇头,“那样他很痛苦。”
萧砚之看着苏婉棠不由自主地发愣,萧芷柔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决定假装看不见。
她喜欢表嫂,她不希望表嫂离开萧家,反正萧砚之也在西厢房跟一个隐形人一样,大不了他们两个轮班和表嫂在一起,表哥当值的时候,就换萧砚之来。
这样表哥开心,表嫂开心,她也开心。
至于萧砚之,爱开心不开心。
“好了,芷柔,天色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若是你明日回府的时候,你娘看到你乌黑的眼圈,肯定是要找我的麻烦的。”
萧芷柔撇了撇嘴,“好吧,那我先离开了表嫂。”
苏婉棠起身送萧芷柔,而萧砚之也被迫起身送,萧芷柔偷偷在苏婉棠的耳边说,“你小心他嫂嫂,他是个怪物。”
萧砚之自然听到了萧芷柔的耳语,因为内力,他的听力本来就比寻常人好,萧芷柔的所有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用余光看着苏婉棠,她会讨厌自己吗?
萧芷柔走后,苏婉棠没什么表情,他跟着苏婉棠走到了床前。
苏婉棠躺在床上,给他拿了一床被褥,铺在了地上,“委屈你了。”
“只是男女同处一室本就不妥,我总不可能让你同我一样睡在榻上。”苏婉棠俯下身。
“无碍。”
萧砚之用一根食指轻轻搭着苏婉棠的手腕,折腾了一晚上,苏婉棠显然很劳累,过不了多久就才睡过去了,萧砚之能听到,苏婉棠规律的呼吸声。
萧砚之抬起手放到自己的脑后,自从中蛊以来,萧砚之的生活就被疼痛和死寂占据了,他的生活陷入这样怪异的循环。
是苏婉棠打破了一切,给他的世界中,增添了第三份色彩。
萧砚之轻轻闭上眼睛,听着苏婉棠的呼吸,睡梦中的苏婉棠嘤咛了一下,翻了个身。
萧砚之本来搭在她手腕上的手也动了起来,他赶紧起身,慌忙中只能从苏婉棠的手腕划到手心,最后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她的小指指腹。
猛烈的起身让他保持不住平衡,他的另一手落在苏婉棠的腰侧。
他的脸就这么不偏不倚,刚好停在苏婉棠的脸之前。
透过昏暗的烛光,他能看到苏婉棠吹弹可破的皮肤,殷红的唇瓣,苏婉棠呼出来的气,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上。
他捏着苏婉棠指腹的那只手下意识动了动,柔软的触感让他耳根子一红。
这才意识到他的另一只手就在女人的腰侧,虽然还没碰到,但是他勾勾手指,就能碰到女子腰间的系带。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咽了咽口水,他四肢都像是被箍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他猛地起身,用一只手捂住狂颤的心脏,这是因为什么?
这也是蛊虫的作用吗?
他站在窗边,就这么发愣了一晚上。
等到苏婉棠醒来的时候,地上的床铺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被萧砚之收起来了,她昨夜睡得不错。
萧亦安下朝后,听闻萧芷柔昨夜宿在偏远,便邀请她一起用膳。
用膳的时候,萧芷柔看着自己清风霁月的表哥,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芷柔,你看我做什么?”
“没有啊。”萧芷柔立马开始埋头吃饭,苏婉棠却是紧张了起来,在桌子下边,她悄悄踢着萧芷柔的小腿。
“你们两个最近关系很好?”
“对啊,我跟表嫂很投缘。”萧芷柔眨巴眨巴眼睛,她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表哥,但是没办法了,她不可能毁了这个家啊。
表哥你也不要这么小气。
萧亦安矜贵地搅动着碗中的勺子,“那就好,我还怕你们相处不愉快。”
苏婉棠小口吃了一口点心,心里却是在打鼓。
一顿煎熬的饭终于吃完了,萧芷柔说她还不要回去,要让苏婉棠陪她一起逛街。
萧芷柔又带着苏婉棠来到了蓝
萝这里,她说要让苏婉棠给她买一件新衣服,她昨晚被吓到了。
“好。”苏婉棠自然依着她。
蓝萝赤着脚从楼梯上下来了,“表嫂!”
萧芷柔看着蓝萝,“把你们这里最新的料子给我拿过来,我要狠狠宰我表嫂一笔!”
蓝萝看着萧芷柔笑,“那我可要大赚一笔了。”
“蓝萝姑娘,多谢你那天的帮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苏婉棠拿出了一个布袋,上面还有苏婉棠自己绣的花纹。
她每拿府中的钱,这些钱都是她自己攒下来的,“我知道那药丸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只是我却只能拿出这些。”
“还请蓝萝姑娘收下。”苏婉棠鞠躬,递出了银钱。
蓝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唤醒蛊虫的技法,我们苗疆的每个人都会,这东西我在京中也用不上,若是需要的话,我再去找我阿哥阿姐要就好。”
“至于感谢的话,就让柔柔多选几套衣服吧,毕竟是因为你是柔柔的嫂嫂,我才给你的。”
苏婉棠转头,便看到萧芷柔拿着一匹艳红色和桃粉色的衣裳纠结,她将两匹布料举起来。
“蓝萝,表嫂,你们觉得哪个好看啊?”
“都好看。”苏婉棠拿出银子递给蓝萝。
“不过,你上次说他中的是七绝蛊,昨日该到蛊虫暴动的日子的,我还以为你今日又是来找我拿药的。”
“蓝萝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曾听说这七绝蛊,碰到一个人的身体,便会在发病之时恢复正常?”
“不可能。”蓝萝大声否认,她按着算盘的手顿了顿才“这七绝蛊是我们苗疆数一数二的蛊毒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症状?”
“确实蹊跷。”
蓝萝用手指绕了绕自己的辫子,“不过你放心,等我下次见到我阿哥阿姐,我帮你问问。”
*
萧砚之清早回去后,就一个人待在房中,他照旧习字,只是没想到,他的好表兄又来了。
“砚之。”他自顾自地坐在床上。
萧砚之没理他,依旧在临摹字帖,“你还怨我吗?”
萧亦安站在萧砚之的身边,遮住他眼前的大片光亮,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萧砚之没用他的人任何东西。
他本就无所谓,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给他用的,而是给苏婉棠看的,屋内带着一种其他的香味,像是某种沉香,萧亦安没有闻过,很淡微乎其微,可能是送来的某种东西上,带着某种香吧,萧亦安没有在意。
“你要干什么?”他放下笔,“你将我害成这样,如今的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萧亦安看着眼前,“我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
“但你有一点说错了。”萧亦安抖了抖身上的雪,“你不是被我害的,你是咎由自取。”
“你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萧亦安看着他跟苏婉棠相似的字迹,心里烦闷,他本想下令西厢房日后再也不要出现笔墨纸砚。
很快他自嘲地笑笑,当年是他亲眼看着蛊虫爬进了萧砚之的身体里,跟一个疯子叫什么劲?
是他多想了,苏婉棠的善良让她对所有人都很好,萧砚之只是其中一人而已。
ff
他问了守夜的小厮,“大人,娘子没来过,这地偏僻,除了送饭的丫鬟,没有任何人来过。”
“那便好。”
萧亦安点了点头,轻声离开了,婉棠果然没见过他,果然婉棠只是善良而已。
萧亦安走后,天空不作美,又下起了大雪,守夜的小厮拿了一把油纸伞。
“你这伞从哪弄得啊,真好看。”另一个小厮指着他的伞问。
“我昨日守夜捡的,可能是哪个丫鬟落这的吧,反正谁捡到的就是谁的了。”
“说的对,不过你这个伞太精美了,感觉像是主子的,不像是下人的。”
“真的吗?这可是我捡到的,我要赶紧卖掉,你别跟我抢啊。”空气中飘荡着他们二人打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