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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改造绿茶白莲花(三十九)

    澄心没有再对李思如说什么,但她看得出来他心情大好。于是李思如也不由地哼笑一声,心说:哄师兄开心什么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切都准备好了,那就走人吧。

    临走时,澄心却突然喊住了李思如,手在她耳垂上短暂停留,随后淡淡地说:“这个还给你。”

    李思如只觉耳朵一凉,她伸手摸了摸,就猜出来这是她的那枚莲花灯耳饰。

    她冲澄心弯了弯眼睛。不过澄心不把这个还给她,李思如还想不起来昨夜那只银白的机关鸟,她顺势朝澄心摊开手,语调上扬着:“那只机关鸟呢?”

    澄心拿她没有办法,就把那只银白色的机关鸟又拿了出来。机关鸟落到了李思如的肩膀上,亲呢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仙门大比在雷渊府中召开,这个宗门先是设了一场盛大的宴席,广迎天下宗门。

    澄心是明镜台的人,李思如虽然不知道他在其中的地位,但可想而知也差不到哪去,他如果亮出身份,雷渊府不可能不会放他进去。

    说不定他们本来就邀请了澄心。

    但澄心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而是带着李思如偷偷溜了进去。他的匿息术出神入化,抱着李思如跃上了房梁,就待在这里不动了。

    澄心同李思如紧挨着,头靠着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下方。

    雷渊府财大气粗得很,整个大殿金碧辉煌,一副誓要闪瞎人眼的样子,当中坐席如鱼鳞般排列,仙气飘飘的侍女静立其中,等待着宾客的到来。

    看来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李思如用手托着腮,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出声问道:“明镜台会来吗?”

    “不,这是仙门的事情,”澄心摇了摇头,“不过明镜台有暗哨在这里,他们会记录下这次仙门大比发生的事。”

    李思如点点头,笑着说:“师兄,你还记得我们也来过仙门大比吗?在很久之前。”

    澄心的眼神有一点恍惚,不过还是回忆起来,只不过仍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我们是来过。”

    全天下的人都清楚四海同荒宗是个避世的大宗门,好像除了斩妖除魔,其他的一点也勾不起他们兴趣一样。

    所以仙门大比上四海同荒宗只观礼,不下场。

    李思如也跟着四海同荒宗来过一次仙门大比,她那会伪装的是个凡人,按理说不该掺和这些事情,但大家伙都去仙门大比,差不多要花上半年多的时间。

    那么大的一个宗门,要变得一个熟人都没有,这实在是有点叫李思如难熬。

    况且师尊也勒令她去。

    那个在魔道混得风生水起的人,要李思如在仙门大比上大闹一场,好灭一灭仙门的威风。

    谁让师尊捏着她的命脉,李思如不得不从。

    而那一次的仙门大比是由天心剑宗一手操办的。日后的沈宗主,那时还只是少主,沈晓风在四海同荒宗上过学,因而对这个大宗门很是敬重,特地把他们的坐席放到了最前面。

    四海同荒宗的弟子鱼贯入场,弟子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弟子袍,就连李思如也是如此。衣袍的肩膀处绣着流光的云纹,衣角处则绣着四种不同颜色的水波纹。

    能来参加仙门大比的都是门中精锐弟子,气度不凡,一路上引起多少感叹。李思渊身为大师兄,走在弟子最前列,面上沉静,荣辱不惊。

    李思如快走几步,扯了扯师兄的衣袖,在李思渊问询的目光中,她笑道:“师兄,他们都在夸你呢。”

    李思渊的目光变得有些无奈,叹道:“都是虚名罢了。”

    李思如跟着她的师兄一起入座。

    这次带着弟子们出来的是瑞雪真人,她的桌案被摆在最前,身后则是站着李思渊以及她的弟子薛晚柔。

    李思如站在李思渊的身后,身旁是严思渟,还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少爷,他叫方知方。

    这少爷有个当峰主的哥哥,平日里总是游手好闲的。

    但李思如对这人的印象还算深刻,因为他是除李思渊之外,唯一一个经历醉生梦死还没有疯掉的人。

    “今日......”

    大殿响起的声音引的李思如回神,她好奇地探出头,从这里望下去,能把所有人都尽收眼底。

    天心剑宗......沈令莺和白山鹰都来了,她们两个现在看起来感情还挺好的,系统不经感慨:“这就是友情的力量啊!”

    李思如无言以对,眼神继续扫过底下的人群。

    她看见了楚文笙,没想到她也来了,那正好,问事情也方便。

    在师兄的回忆中,楚文笙也出现过。李思如想,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李思如的眼神从楚文笙身上掠过,她找到了姜婵音还有观棋,楚娴音也在。

    李思如本来在悠哉悠哉地托着腮,但在看见姜婵音和观棋讲了两句话之后,目光不由地一凝。

    她们之间的状态不太对。

    李思如皱了皱眉,抬起手,片刻后一直粉蓝色的蝴蝶翩跹而来,落到了她的指尖上。蝴蝶的触须动了动,而李思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思索着,系统也注意到了,故作深沉地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李思如不解其意:“什么终于来了?”

    系统马上兴致勃勃地为她分析道:“宿主你看,姜婵音明显是对男主情根深种了啊!现在她就是在跟自己的情敌针锋相对,刻板印象的恶毒女配一般就是这样子的啦......”

    澄心注意到了这只粉蓝蝴蝶,伸手过来碰了碰。

    这只蝴蝶看起来很喜欢他一样,扑闪着翅膀飞到澄心的指尖上。

    李思如刚好放下了手,她低下头,额前的发丝掩盖住了她的眼神,她慢条斯理地反驳着:“可我们这里不是话本子不是吗?我想她们应该要多变一点。”

    系统卡了下壳,才反应过来这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后知后觉的想:好像是哦。

    系统不说话了,李思如就继续说道:“还有,你觉得封不悔真的喜欢观棋了?”

    系统听到这句话,也有一些怀疑它自己的判断了。

    一路上这三个人是什么情况,它跟宿主也是有目共睹的。

    封不悔对观棋,撑死了也就到有些在意的地步。观棋就更不用说了,至今对封不悔都是态度平平。

    好像确实没到喜欢的地步哈,连爱情的苗头都没有呢!

    系统忍不住问:“那姜婵音怎么这样?她不是一向自诩是个好师姐吗?”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李思如叹了口气。

    她曾经在姜婵音身上留了一只蝴蝶,但蝴蝶刚刚却告诉李思如,姜婵音身上没有异样。

    这显然是不可能,那就是有人骗过了这只蝴蝶。

    李思如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在是失策,她以为离开一会没什么关系的,结果却被钻了空子,真是懈怠了啊。

    “那我们要怎么办,去问问观棋?”系统问。

    李思如想了想,点了下头:“等她们散开我去问问。”

    李思如连叹两声气,澄心不由地看向她,粉蓝色的蝴蝶立在他指尖上,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思如摇了摇头,只说没什么事。

    她并不打算把有关于系统的事说给师兄听。虽然现在系统联系不上它的总部,但保不齐做完这个任务,她就又要离开了。

    澄心也没说什么,他举起手向头顶。

    那只蝴蝶便扑闪着,飞到了澄心的脑袋上,带着不动了。

    李思如见师兄好像挺喜欢这只蝴蝶的,就没有把它挥散。

    她把眼神转回到下方,这一次,李思如看见了四海同荒宗的人

    。

    那熟悉的玄色弟子袍中有三个例外,一个是宋思岳,做了峰主的人,自然穿得不一样;另一个是孟思峙,毕竟是“柔情剑”,当然要与众不同一些。

    剩下的那个让李思如有些意外,竟然是方知方。

    这人看起来很以前大不相同了,虽然面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不一样了,他摇着折扇,侧过脸同宋思岳说着话。

    除了这三个是熟面孔外,其他的都是生面孔。

    李思如数了三个跟宋思岳比较亲近的弟子出来,跟澄心咬耳朵:“这几个是宋思岳徒弟?”

    澄心一眼扫过去,点了点头:“三个徒弟,前两个是符修,最后一个是剑修。”

    昨日在明镜台突然相遇,李思如也没有仔细看,现在一看,宋思岳除了还格外忧愁外,似乎已经成熟了不少。

    她对宋思岳的印象还停留在,焚心剑找严思渟麻烦,结果是宋思岳哭得肝肠寸断。

    不过,虽然宋思岳已经看不出来哭哭啼啼的样子,但他愁得简直像找不到人借灵石。

    宸北能养出这样的徒弟才正常好吧,其他几个徒弟那都是走了什么运。

    李思如不免在心里嘀咕着。

    而此时下方的一众宗门起了些骚动,她侧耳去听,好像是因为孟思峙的现身,这个李思如可以理解。

    她看着稳坐在位置上的孟思峙,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孟思峙确实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关于他起死回生一事,四海同荒宗只跟各宗宗主通过气,但这种事非同小可,也不知该如何传出去。

    于是他们宗主一拍桌案,就说最近刚好要开宗门大比了,让你师兄带着你去那转一圈吧。所以孟思峙来了。

    他依然身穿着跟当年很像的白衣,腰间佩着返璞剑,年轻一辈的小剑修都在偷偷看他,就仿佛能透过孟思峙看见几百年前,那个剑修辈出的时候。

    小剑修们听过宸北仙尊的剑,他的剑一出万宗臣服。

    在宸北仙尊之后是悬镜仙尊,青出于蓝胜于蓝,一剑天下平。

    潜龙剑有排山倒海之势,剑劈万浪;梦生剑虚无缥缈,

    就连那焚心剑,也都是惊心动魄,像一团无可违逆的烈火。

    柔情剑的名号,小剑修们也是听过的。柔情剑是少年天才,白衣剑修,万花从中只取一人性命,技艺是何等高超啊。

    无数的剑修前辈,让他们这些后来者只能感叹:

    名剑风流啊。

    而如今故事中的人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这些小剑修实在忍不住偷偷看他。

    有个小剑修冷不防和孟思峙温润的眼眸对上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孟思峙对这个小剑修笑了笑,眼神扫过他们,有些感慨。

    曾经多少宗门弟子上四海同荒宗求学,他和师兄师姐们又与这些年轻弟子结下了多少情谊,已经记不清楚了。

    孟思峙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他瞧见了在传承秘境中遇见的那几个孩子,其中叫沈令莺的那个,是沈晓凤的孩子。当时被拘束在剑中,没能仔细看。

    现在一看,这孩子眉眼很像她的母亲。

    她母亲孟思峙也是认得的,当年她和沈晓凤一同来求学,既是他的青梅也是他的师妹。但听沈小友说,她母亲已经在除魔中殉道了。

    孟思峙还记得他们一起在月下饮过酒,也在分离那日相约,来日再聚......

    几百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他与沈令莺身旁的沈晓凤无意中对上了眼神,两人都先是一怔愣,随后,沈晓凤对他点了点头。

    孟思峙举杯回以一个浅笑。

    他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住了自己的眼神,微微叹息。

    终不似,少年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