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躺在炕上,安安躲在被窝,咕噜噜转过来,咕噜噜转过去。
后又半爬起身,拍拍床:“姨姨,床热热的。”
宋兰被她可爱的心都化了,伸手把她抱到身上笑着说:“哈哈哈,是啊,没见过吧小宝贝,这叫炕,睡着暖和吧?”
安安趴在姨姨怀里咯咯笑着:“暖和。”
孟晏青和平平一个被窝,看着笑的开心的宋兰和安安不由得也笑了。
想起什么,孟晏青开口问:“我见咱爸袖口里一直揣着根筷子,干什么用的?”
宋兰还以为他不会问呢,但既然问了,告诉他也无妨。
随即坏笑着说:“干什么用的?嘿嘿,他老烟杆没了,拿筷子充当烟杆使呢。”
孟晏青:“……”
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过了片刻,孟晏青试探着说:“咱爹烟杆没了,你说我要不要送他一根?”
宋兰搂紧怀里的奶娃娃,瞟他一眼:“劝你不要,他那根烟杆就是咱妈丢的,你要再送他一根,不仅得罪你丈母娘,还得牵连你老丈人挨骂。”
孟晏青被她的话逗笑:“我要是得罪丈母娘了,你会为我说好话吗?”
宋兰呵呵一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要是得罪了你丈母娘,我不仅不帮你说话,还要在你背后狠狠踩两脚,让你明白什么叫落井下石。”
话落孟晏青不仅没感到难过,反而大笑出声,这话也不知戳到了他哪根神经,让他笑的竟一时停不下来。
宋兰被他莫名其妙的笑搞得浑身刺挠反问:“你笑什么呀”
孟晏青:“笑你可爱。”
宋兰不行了:“你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把我那个清爽的孟晏青还来。”
孟晏青哼笑出声:“哪有什么清爽的孟晏青,我不一直这样,怎么,刚结婚就开始嫌弃我了。”
宋兰有点想捂他的嘴了:“行了行了,孩子还在呢,说什么疯话。”
孟晏青一手捂住平平乌溜溜的大眼睛,一手按住安安的小脑袋,凑近宋兰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对这张嘴真是又爱又恨。
第二天清早,贪恋温暖被窝的宋兰在赖床半小时后,成功招来了亲妈。
吕慧芳推门进屋,看着犯懒的闺女,恨铁不成钢训斥:“连安安都起了,你还不起,一大早的,全家十来口人就你一个在赖床,羞不羞。”
宋兰死死拉着被子:“外面太冷了,饭还没好我再躺会儿。”
吕慧芳才不惯着她这犯懒的臭德行,怎么结个婚还越来越懒了:“不行,你给我起来,不看看几点了,多大人了还光想着吃现成的,你在岛上也这样,亏得女婿不嫌弃你。”
宋兰扯不过老妈,怀里的被子被夺走了大半,冻的有些打哆嗦的宋兰噘着嘴不服气:“他才不嫌弃,他喜欢还来不及,在岛上都是他端到房里喂给我吃。”
吕慧芳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到炕上:“真的?你们俩在岛上当着孩子面也这样?”
宋兰见她不跟自己抢被子了,立马拖过被子重新盖在身上,暖和的发出舒服的喟叹,骄傲道:“我崽子可体贴了,知道我上班辛苦,放假想睡几点睡几点,他们都自己玩自己的,一点不闹人。”
吕慧芳眯了眯眼,将手探进被窝,循着位置在宋兰腰上狠狠一拧:“你个死丫头,偷懒耍滑连孩子都不知道避着点,你就是这么给我外孙做榜样的?”
宋兰被亲妈掐的痛呼出声,一个咕噜翻到炕里头嚷道:“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我是你亲闺女吗?下手这么狠,你想掐死我呀。”
吕慧芳鞋一脱爬上抗,隔着被子按着她就往她屁股上揍:“你个死丫头,以为结婚了,老娘就收拾不了你了,反了天了你,以后还敢不敢,敢不敢当着孩子的面犯懒了?”
隔着被子,宋兰疼倒是不疼,就是面子上有些过挂不住,被打了几巴掌后,怕再不服软,亲妈揍她揍出火气,掀开被子下狠手揍,忙连声认错:“错了错了,我错了妈,我以后一定勤奋上进给孩子当个好榜样,绝对不给下一代学坏的机会。”
吕慧芳冷哼一声,松开闺女下炕穿鞋,她也打累了,年纪大了揍人都没以前有劲儿:“赶紧给我起来,明天要是再敢赖床,仔细点你的皮。”
宋兰半跪起身双手合十求饶道:“好的好的,我再也不赖床了,现在就起现在就起。”
等亲妈真的关门离开后,宋兰一个翻身放松的仰躺在床上,有点想回岛上了。
孟晏青早起围着村子跑了几圈,又陪老丈人去田间地头转了转,回来听二哥说兰兰赖床刚被丈母娘收拾了一顿后,立马转身回屋安慰媳妇去了。
进屋后,看着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兰兰,孟晏青走上前将人半抱到怀里轻声道:“怎么了?被打疼了?”
宋兰瘪瘪嘴,委屈地缩在他怀里告状:“你丈母娘嫌我懒,还嫌我教坏小孩,我明明教的可好了。”
孟晏青拍着她的背应和道:“是是是,我们兰兰最会教小孩了,平平安安懂事又可爱都是跟你学的。”
宋兰开心,他愿意哄她她就高兴。
孟晏青抱着她晃晃:“身上疼不疼?”
宋兰摇头:“隔着被子呢,我是她亲闺女,她才不舍的下重手。”
孟晏青笑着垂首亲亲她的脸颊:“那起床?我刚刚看妈和大嫂已经开始往外端饭了。”
宋兰抱住他的腰,窝在他怀里又赖了会儿后,穿衣起床。
早饭过后,宋兰缠着亲妈,又是讲笑话又是撒娇卖乖的,才把对着她甩脸子甩了一早上的老妈哄好。
啧,做人儿女的,挨打了还得哄打人的,没天理,以后她老了,也要让平平安安这么哄她。
宋兰他们这次回来待到初三就得走,因此这还没过年,七大姑八大姨一得到消息就轮流上门来走亲戚了,就怕来晚了逮不着人。
又送走一个表叔后,宋兰身心俱疲,揉揉笑僵的脸颊问她娘:“妈,咱家哪来这么多亲戚,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些人?”
吕慧芳也烦:“都是些出了五服的亲戚,早都不来往了,现在又走动起来,是看你嫁了军官,想求着女婿办事呢。”
宋兰翻了白眼:“他们想的可真美,真办起事来轮得着他们?”
吕慧芳斜她一眼:“家里这边你别管,回头跟女婿也通通气,让他别理这些人,你们安安心心过你们的小日子就成,总有些人天天净想着不劳而获攀高枝儿,也不想想,女婿就一普普通通小军官说话能顶什么用。”
宋兰闻言,脸色古怪,欲言又止片刻,眼神虚虚的飘向别处。
啊,她忘了,迄今为止,她还没把孟晏青家里的情况交代给家里。
咋办,要不跟孟晏青商量一下,让他自己坦白吧。
昨晚上没有大餐,今晚上她娘肯定会做一桌子好菜来招呼新女婿,那她爹肯定会伙同哥哥们一起给孟晏青灌酒。
到时候要不就让孟晏青趁机装醉,自己把自己家里情况交代一下?
妥了,就这么来。
想到解决办法,宋兰顿时挺直腰背看着她娘道:“妈,晚上做啥,我想吃红烧肉。”
吕慧芳拍开闺女缠上她胳膊上的手:“红烧肉什么红烧肉,你看我像不像红烧肉,天天就知道吃,去把碗刷了。”
宋兰只管点菜,她知道她娘刀子嘴豆腐心的一定会做,说完就开开心心的到厨房刷碗去了。
交代完孟晏青晚上喝完酒要坦白的话后,宋兰放松的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玩了。
晚饭时间,宋兰笑眯眯地吃着桌上的红烧肉,看着孟晏青被亲爹和哥哥们轮流着灌酒。
宋辉等着女婿又一杯下肚后,约莫着差不多开始问话:“小晏啊,听说你老家在北城,父母做什么的呀?”
话一出口,宋
辉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他们一家怎么会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亲家是干什么的?
他不知道就罢了,老大老二到岛上住了那么久也不知道?
想着便将视线转向老大老二。
宋强宋阳跟自家老爹父子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迎上亲爹带有询问的视线,全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宋阳没想过问,宋强倒是跟堂弟打听过,但堂弟也不清楚,只猜测妹夫的父母可能是城里的工人。
孟晏青勾起唇角,面对老丈人的问话,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回答:“母亲现在退休在家,父亲在北城军区司令部任职。”
宋辉:“……”
宋阳:“……”
宋砚眼睫微颤,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宋强嘴角微抽,瞥一眼用碗挡脸的小妹。
吕慧芳本专心的抱着安安喂饭,闻言筷子一抖,夹着的肉块顺着孩子胸前的围兜滚落在地。
李红英沉默的看一眼公公,看一眼丈夫,最后把目光转向小妹。
桌上的气氛一时安静地太过,宋兰本能感觉不妙,干咳一声主动打断这不停蔓延的沉默,试图自救活跃气氛道:“干什么都不说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二哥你可别灌我家老孟了,刚刚就属你灌的最狠,看你把我们家老孟灌的。”
宋阳呵呵一声:“宋小四我劝你现在最好少说话,我有点想揍你,说多了我怕我忍不住。”
“咳!”孟晏青握拳放到嘴边低咳一声主动背锅道:“爸,妈,是我不对,我爸工作的事,我应该早点告诉兰兰和你们的。”
吕慧芳放下筷子,低叹一声,她以为闺女只是嫁了一个年轻上进又有本事的军官,哪想到是嫁进了高门大户军干家庭,她就说女婿那一身气度看着也不像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她才不信女婿说的闺女不知情,她看这消息瞒到现在,主要功劳全在这死丫头身上吧。
狠狠剜了闺女一眼后,吕慧芳看向女婿语重心长道:“小晏呐,我跟你爸就这一个闺女,从小娇惯到大,惯出了她一身的臭毛病,往后你们俩过日子闹矛盾你就跟妈说,妈帮你教训她,还有你爸妈那边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也告诉我,我帮亲家好好管束她。”
孟晏青闻言看向言辞恳切的岳母郑重承诺:“妈,您放心,兰兰是我主动求娶的,她既然嫁给了我,我就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而且兰兰性格很好,我爸妈很喜欢她,您担心的事一定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了,我也只会站在兰兰这边。”
吕慧芳不管以后怎样,起码当下她能看的出女婿的承诺是真心的。
她连唉几声后,对女婿的喜爱之情又多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她闺女这回挑人的眼光确实好。
宋辉想起之前跟亲家公通的电话,又有点想他的老伙计烟杆了。
没想到年纪一大把的他,还能有幸跟司令成亲家,那他闺女以后受委屈了,他上门找场子,不会被当成什么恐怖分子给当场击毙吧。
唉!愁死人。
宋兰见母亲被自家男人给安慰住了,忙凑近抱住亲妈的胳膊亲热道:“妈,你闺女我有本事吧,找男人就找最好的,我可把这句话奉为圭旨。”
吕慧芳抽抽胳膊,抽了两次没能挣脱后,放弃挣扎,亲生的,厚脸皮就厚脸皮吧,还能扔了咋地。
宋阳看着坐在对面可以说人中龙凤的妹夫,想着以后小妹要是挨欺负了他挣再多的钱,能斗的过他吗?
宋砚则想起自小妹离家后,无数次明示暗示,让他工作上受排挤一定要告诉她的话,头疼的按了按额角。
宋强想想在岛上与妹夫的相处,嗯,感觉没啥差别,是妹夫也是弟弟,以后犯错了,他照样该说就说,该收拾就收拾。
李红英除了刚开始听到时受到了点惊吓,这会儿回过神来,只为小妹感到高兴,妹夫家里有权有势,小妹以后就再也不用受外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