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HP]当汤姆的自我认知是外星人 > 38.目标,决心,从容
    汤姆和艾萨克紧锣密鼓地准备飞跃北海。艾萨克又一次冒着失去以利亚的风险放飞了它,来探测格林德沃航线是否有魔文修改。汤姆叫停了有求必应屋的试飞,把二号重新架上吊架,全面调试。

    麦金农抗议:“它昨天还飞得好好的!”

    汤姆转头看向她。

    “你不是一直想在外面飞吗?那必须把安全系统检查好。”他非常懂得怎么应付麦金农,“还有力气抱怨的话,就让你家里多寄几本飞行安全手册,把重点摘要抄在羊皮纸上,整理清楚给我。五英尺,这周末前交。”

    “……五英尺?”麦金农睁大眼。

    “字母直径和行间距小于四分之一一英寸。”

    “你比惠特比教授还吓人。”麦金农退缩了。

    “交上来之前不许进有求必应室。”汤姆命令。

    麦金农逃走了。

    艾萨克去计算航线了,莱斯特兰奇和穆尔塞伯成了汤姆维修和加固舱体的主要助手。

    一天,穆尔塞伯顶着冷风去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训练了,有求必应屋里暂时只剩下莱斯特兰奇和汤姆两人。

    莱斯特兰奇带着面罩,用魔法焊接完了一块弧面黄铜版,忽然转头看向坐在舱内拆卸操作系统的汤姆。

    “您是不是想在圣诞节飞一次?”莱斯特兰奇低声问。

    汤姆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莱斯特兰奇摘下面罩,继续说:“您把所有需要返工的地方都排在了假期以前。平时不会这么急。”

    “观察得很仔细。”

    “如果您需要,我随时为您效劳。”他语气恭敬,灰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汤姆思考了一下。

    莱斯特兰奇上个暑假从他那个刚从布斯巴顿肄业、逃回英国的姐姐那里学会了幻影移形,开学后,他在宿舍里提过一次。当时阿布拉克萨斯还很不服气,声称自己也很快就会学。

    他确实可能派上用场。

    “我要飞越北海。”汤姆直接说,“到欧洲去。”

    莱斯特兰奇的深灰色眼睛微微失神。

    “欧洲?”

    “对。”

    “但是格林德沃的防线……”

    莱斯特兰奇的家主出了一大笔钱,才把关系疏通,让阿尔芒的姐姐侥幸回到英国。那道防线不是那么好穿越的

    “我已经掌握了那道防线的具体魔文阵列。”

    莱斯特兰奇慢慢直起身:“您是怎么——”

    “那些猫头鹰间谍是我送去的。”汤姆轻描淡写地说,“邓布利多只是被我利用来隐藏身份的幕前人物而已。”

    这句话里虽然不完全符合事实,但也不是在说谎,汤姆说起来很顺畅。

    莱斯特兰奇深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崇拜和被排除在秘密外的委屈同时出现在他脸上。他想起那个一群欧洲猫头鹰涌进礼堂的早晨,想起整所学校如何议论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秘密较量,而汤姆就坐在他身边,神色如常地吃早餐。

    “原来是您。”他颤抖地喃喃。

    汤姆没有打断他,莱斯特兰奇显然还有许多东西需要自行领会。他体贴地留给阿尔芒几秒钟,等那双灰眼睛被崇拜彻底占据,才说:

    “我需要你教我和戈德斯坦幻影移形。”

    莱斯特兰奇微微一顿:“他也去?”

    “当然。他负责航线。”

    几句话以后,莱斯特兰奇弄清楚了任务的具体内容。

    飞越格林德沃封锁的北海,秘密进入欧洲,可以。但是光荣的首次航行,目的是带走一个麻瓜女人?

    “为了戈德斯坦的姨妈?”莱斯特兰奇重复了一遍,显然很不满意。

    “如果我连一个麻瓜都不能从格林德沃控制的欧洲带回来,以后怎么把巫师带回来?”汤姆轻蔑地说,“阿尔芒,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莱斯特兰奇嘴唇颤了颤,说:“是。”

    然后继续焊铜板,脸上多了一点虔诚。

    ————

    第二天晚上,一个纯血,一个混血,一个麻瓜种,三个小巫师来到有求必应屋。莱斯特兰奇和沃尔布加有类似的毛病,虽然他不会挑衅,但除非必要,不然绝不和艾萨克和肖这两个麻种说话。虽然这次他不得不当艾萨克的老师,但他一路上,几乎不看艾萨克一眼。

    艾萨克也有点嫌弃莱斯特兰奇。

    “他真的能教我们吗——”他凑近汤姆,小声问,“他是未成年人,而且刚学会——”

    “你可以请一个能保密的成年巫师进霍格沃茨教我们。”汤姆说,“不然闭嘴。”

    汤姆挥了挥手。房间顺应他的愿望,暂时允许室内幻影移形。吊架、工作台和乱糟糟的材料柜向两侧退去,二号被安置在远处的一道隔墙后面。有求必应屋变成了一个大厅,地上用粉笔画着几个圆圈。

    艾萨克看着那些圆圈,神色僵硬。

    “未成年人单独练习幻影移形很危险。”他不安地说。

    “我们不是单独。”汤姆说,“我们有三个人。”

    “三个未成年人。”

    “在三万英尺高空上爆炸的时候,连幻影移形都做不到,会更危险。”汤姆说。

    “我们会分体!”艾萨克的声音比平常尖。

    “那正好练习治愈咒。”汤姆愉快地说。

    有求必应屋体贴地送来厚厚一本《圣芒戈急诊外科指南·卷四·意外分体的治疗》,放在艾萨克面前的圆圈里,艾萨克的表情更僵硬了。

    莱斯特兰奇开始示范,他脱掉外袍,整整齐齐地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口:“目标,决心,从容。”他说,“第一,明确你要去哪里。第二,集中意志,让整个身体都服从这个目标。第三,不要犹豫。”

    他站到圈外,望着身前的空地。

    啪的一声,下一秒,他完整地出现在圆圈中央。

    “距离先短一点。”莱斯特兰奇说着,粉笔圈转移到汤姆和艾萨克身前约三尺的位置,“看清楚你们要落脚的地方。”

    艾萨克前几次原地转圈,一点反应都没有。汤姆最初几次也只是站着,盯着那个圆圈,偶尔转动一下肩膀。艾萨克侧头看他,以为他也遇到了困难,刚要开口嘲讽几句,便听见一声清脆的爆响。

    汤姆消失,然后出现在圆圈边缘,鞋尖压住了粉笔线。汤姆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很不满意。

    下一次,他落在正中央。

    练了大约两个小时以后,汤姆已经能够轻松地从一个圆圈转移到另一个圆圈。他甚至开始试着背对着圆圈,显形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莱斯特兰奇用仰望神明般的目光看着他。

    “我在家学了一整个暑假。”他敬畏地说。

    “看来你比你姐姐更擅长教学。”汤姆微笑着回答。

    莱斯特兰奇的耳朵微微红了。

    很不幸,艾萨克的练习过程要壮烈得多。

    在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原地转圈、屏住呼吸和把自己的脸憋红以后,他终于抓住了那种感觉。身体骤然收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硬往一根过窄的管子里挤。

    啪,艾萨克茫然地低头看着脚下的粉笔圈,还没来得及高兴,左侧脑袋便传来一阵剧痛。

    “别动。”他正想转头,莱斯特兰奇喝止。

    “什么?”艾萨克头晕目眩地抬起手,摸到颊侧一片湿热。

    汤姆走到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弯腰捡起半只耳朵。

    艾萨克看见了那团血淋淋的肉。

    “……操。”

    鲜血顺着他的左脸淌进衣领。眼镜歪了下来,他想扶正,左边的镜腿却失去了原本应该搭着的东西。

    汤姆拿着那半只耳朵走过来。

    “目标,决心,从容。”他啧啧摇头,那副神气活像一个自以为是的魔法部官员,“戈德斯坦学员,你的问题在于——”

    “我的问题在于我的耳朵在你手上。”艾萨克捂着流血的左耳龇牙咧嘴。

    汤姆翻开《圣芒戈急诊外科指南》,找到耳部意外分体那一页。他读了一会儿,把书递给莱斯特兰奇,抽出魔杖,拿着耳朵走到艾萨克旁边。

    “把手拿开,你会污染伤口。”汤姆说。

    “——嘿!你不能没有练过就直接在人身上——”艾萨克惊慌。

    汤姆拍开他的手,把那半只耳朵贴了上去。

    “ReintegroCorpus.”他念道

    魔杖尖亮起一线白光,断裂的皮肉缓缓合拢,一阵针扎似的疼痛袭来,艾萨克猛地吸气。

    “别躲。”汤姆按住他的脑袋。

    几秒钟后,半只左耳顺利地粘回了艾萨克头上。

    艾萨克匆忙变出一面镜子,扶正眼镜,左看右看,又把头转过去,试图从侧面检查。

    “有点歪。”他抱怨,“左右不太对称——”

    “你可以再分一次体。”汤姆体贴地回答,“我再给你安一次。”

    艾萨克骂了一句希伯来的脏话。

    “或者你也可以不学,戈德斯坦。”莱斯特兰奇俯视着他,神色冰冷,“我已经会了。我和汤姆飞过去,你留在地面。”

    艾萨克盯着他看了三秒。

    “不了,谢谢。我继续练。”

    莱斯特兰奇的话对艾萨克起到了莫大的激励效果,此后,犹太小男巫练习幻影移形的劲头强得如同被魔鬼追杀。

    汤姆分不清阿尔芒是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艾萨克的右耳和左手小拇指分别出了点问题。安装右耳的时候,汤姆体贴地问要不要把右耳故意装歪,这样左右对称,艾萨克差点气昏过去。

    第三天,艾萨克把一截腿留在了出发的地方,自己则啪叽一声摔倒在地。汤姆跪在地上,先施咒止血,再把断开的部分对齐。莱斯特兰奇满头冷汗地把急诊指南送过来,在他艾萨克头顶迅速翻页,纸张哗啦啦作响。

    艾萨克紧紧抓住汤姆的袖子,疼得说不出话。

    “别看伤口。”汤姆说,“看你的脚。脚尖原来是不是这个方向?”

    艾萨克闭上眼,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最后,他终于勉强学会了幻影移形,总算能够把自己连同所有零件一起送到目的地。

    汤姆则学会了数种断肢结合咒和治愈咒,外伤治疗水平突飞猛进。

    可喜可贺。

    ————

    艾萨克连续几天走路有点僵。别人从左边叫他,他会把整个身子转过去。更可疑的是,他开始随身携带冬季航空气象资料,连吃早餐都在看。

    比阿特丽斯觉得不对劲。

    这天,在拉文克劳塔楼的图书馆自习区,她本来想从艾萨克那里借把尺子,“不小心”从艾萨克的书下面抽出一张草稿纸,瞥了一眼,手停住了。

    “你在规划让二号飞越北海的航线。”

    “只是设想!”艾萨克伸手去夺,脸涨得通红,“你也太不尊重个人隐私了。”

    比阿特丽斯灵巧地跳开,把那张纸举高。露丝正好经过,从她肩后看过去。

    “艾萨克。”她用深蓝色的眼睛不赞同地看着他。

    比阿特丽斯翻过纸,背面写着一套备选航线。

    “设想得很周到。”她挖苦。

    半个小时后,艾萨克在她们的押送下来到有求必应屋。汤姆正躺在拆开的舱体下面维修底板的浮空法阵,听见脚步声,他偏了偏头,先看见艾萨克的鞋,然后是比阿特丽斯的,再然后是露丝的。

    “上次你只带来一个。”汤姆对艾萨克说,“这次带来了俩?”

    “拉文克劳很团结。”比阿特丽斯厚着脸皮说,“尤其在学术项目上——你不能不带上我们!”

    “上次?”露丝问。

    汤姆、艾萨克和比阿特丽斯同时沉默了一下。

    “你们这个圣诞假期出发?”比阿特丽斯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比蒂。”露丝冷冷地看向她。

    “汤姆,”比阿特丽斯完全没有理会露丝,“别忘了你答应过的,飞行需要地面组。”

    作为一位绅士,艾萨克站出来回绝:“抱歉,这次不一样——这不是一件适合女士的工作。”

    露丝和比阿特丽斯用比绝对零度还冰冷的态度无视了他。

    “里德尔。”露丝对着舱底说,“出来。”

    艾萨克继续坚持:“这次真的很危险——”

    “汤姆。”比阿特丽斯蹲下身,看向躺在二号下面当维修工的Voldemort,“你得告诉我们,你们要飞去哪,什么时候走。”

    汤姆本来很乐意躺着欣赏艾萨克犯蠢,可惜她们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他从舱底滑出来,坐起身,拍掉袖口上的铜屑。“我们准备在假期坐火车去伦敦,从城外起飞,越过北海,到波兰接戈德斯坦的姨妈。”他干脆地说,“回程最多再带两个人。你手里拿着的是初步航线的草稿,最新一版在我手里。”

    “你就这么告诉她们了?”艾萨克难以置信地说。

    “是你先没能拦住她们的。”汤姆指出。

    比阿特丽斯已经开始抓住最新一版航线图,坐到工作台旁边,开始核算了。露丝则站在原地,眼神透露出不赞同。

    “一号试飞时爆炸了。”她说,“你们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姨妈随时可能失去生命,露丝。”艾萨克疲惫地说,“所以我准备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露丝的嘴唇微微分开,又合上了。

    她最终选择对这个疯狂而危险的计划保持沉默。

    但是,天性使然,她的沉默很容易就会转变成细致耐心的支持,即使她心底并不赞同。

    她问了艾萨克许多问题。姨妈多大年纪,信里有没有提过生病,另一个被带回来的人可能是大人还是孩子?艾萨克能回答的很少,他和姨妈最后的联系,来自一年多以前那封挂号信。

    “那就都准备一点。”露丝说。

    她开始往工作台的一角堆东西。

    她想,受冻、挨饿、受伤的麻瓜,需要保暖,需要止痛,需要慢慢吃点东西。于是她带来了毛毯,热水瓶,干净毛巾,柔软的布料,糖,装着一瓶瓶缓释魔药的木盒。

    让汤姆恼火的是,秘密在实验组内彻底破溃。

    埃弗里最先注意到露丝的草稿。

    “露丝,你为什么在计算一个严重营养不良成年人的补液量?”

    露丝把纸翻了过去。

    埃弗里忽然顿悟,他回头看向工作台的一角,一个小箱子里装着毛毯,换洗衣物,保温水瓶和药剂绷带等等。

    “……你们要带谁回来?”他难以置信地问。

    露丝闭了一下眼睛。

    于是埃弗里知道了。

    他听完以后,用一种“你们都是疯子”的目光盯着汤姆和艾萨克。汤姆低头刻魔文,艾萨克低头算数,谁也不看他。

    “圣诞节。”埃弗里抱怨,“别人回家吃饭,你们去波兰玩命。”

    于是,埃弗里开始和穆尔塞伯一起敲钉子。

    “轻一点,钉子都歪了。”穆尔塞伯被他敲得心烦。

    “你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吗?”埃弗里怒气冲冲地说。

    穆尔塞伯困惑地抬头。汤姆在工作台前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洛克发现得稍晚一点。

    他拿着物资登记表站在舱门边,仔细数了一遍。

    “为什么二号上多了六条毛毯?”

    “冬天。”露丝说。

    “六条?”

    “比较冷。”

    “上星期温控测试的结论是,在预计外界最低温度下,舱内仍能维持正常室温。”温洛克盯着她,推了推眼镜,“所以,是给谁用的?”

    于是温洛克也知道了。

    他消失

    了一下午,回来时抱着几本很厚的书,神情严肃,仿佛已经受聘为他们的辩护律师,而且相当不看好委托人的前途。

    他调查了魔法部的法规和执法范围,指出,这一趟涉及未成年人在校外施法、未经登记的自制魔法交通工具、未经许可跨越战时边界,以及可能发生的多项保密法违规。

    “如果你们还要让麻瓜乘坐——”他开始列第八条被他们打破的法规。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汤姆愉快地说。

    “说点好的。”艾萨克乞求。

    温洛克指责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翻了一页。

    “英国魔法部在欧洲没有执法权。”他不情愿地说,“踪丝在那边不会起效。你们在欧洲施法,英国魔法部管不了。”

    汤姆慢慢笑了:“那会很方便。”

    他的笑容略带狰狞,温洛克看了他几秒,低头,在刚才那条结论下面又补了几行字。

    “你写什么?”艾萨克问。

    “可能发生的保密法违规。”温洛克说,“我觉得之前写少了。”

    最糟糕的是,就连麦金农也发现了。

    那天,他们正在做满载测试。

    四张座椅上放好了配重,毛毯、药箱和备用材料也全部固定到位。比阿特丽斯站在黑板前,艾萨克报数,温洛克记录。汤姆坐在驾驶座上,反复测量推进和维生回路同时运作时的魔力消耗。而阿布拉克萨斯因为汤姆居然要在波兰试飞、不先去他家庄园试飞,正在闹别扭,没有来。

    麦金农抱着终于写完的五英尺安全手册摘要跳进来,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你们在测满载航程?”

    所有人都沉默了。

    麦金农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舱里的配重。

    “这个距离……”

    艾萨克很慢地把一张北海地图卷起来。

    迟了。

    麦金农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们要出去飞?”

    没人说话。

    “你们要出去飞?!”

    她把五英尺羊皮纸扔在地上,扑向二号。汤姆还没来得及下座,她已经抓住舱门,探进大半个身子。

    “什么时候?飞到哪里?谁去?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玛格丽特——”肖试图抓她。

    她从他手下灵巧地钻了过去。

    十分钟以后,麦金农弄清楚了整件事。

    她差点哭出来!飞越北海!越过格林德沃的封锁——去救那些被关押、挨饿、危在旦夕的无助的麻瓜!

    这是世上最格兰芬多的事了!

    更何况是飞着去。

    三万英尺。

    里德尔这家伙为什么没有进格兰芬多??玛格丽特心潮澎湃。这才是一个像样的圣诞节假期!

    她扑到汤姆面前,金绿色的眼睛熠熠闪光。汤姆从她的表情上看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

    “我去。”她说。

    “不行。”

    “你需要替补。”她说,“我开得比艾萨克好!”

    艾萨克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我会听指挥。”麦金农紧接着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会乱碰加速环,这次是真的!真的不会!我负责驾驶的话,我们可以轮流睡觉——汤姆,你总要睡觉吧?”

    这倒是个有力的论点,如果麦金农不像一只横冲直撞根本管不住的金毛犬的话,汤姆会乐意考虑一下的。

    “我可以喝精力药剂。”汤姆冷酷地说。

    麦金农没等汤姆又一次拒绝,就趁机爬进舱室。肖伸手拉她,她抱住座椅背,腿也盘了上去。

    “下来。”

    “不。”

    “玛格丽特·麦金农。”

    “我生来就是干这个的。”她眼睛里含着泪,语气无比郑重,“Bornforthis.”

    她把脸贴在椅背上,正好贴住阿布拉克萨斯精心刻出的蛇纹。

    “你们要不让我去,我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圣诞节!”她大喊。

    “给我下来,麦金农。”十五岁的未来黑魔王转回头,用他最森冷的语气命令她。

    毫无用处。格兰芬多女人无所畏惧。麦金农把座椅抱得更紧了,腿也缠上去,头发蹭得乱糟糟的,看起来真的准备在这里住下。

    更糟糕的是,有求必应屋愿意提供食物和洗漱间,这件事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汤姆气得笑了一下,然后换了套说辞:“二号最多装四个人。”

    “我很轻。”麦金农迅速说。

    “四个人。”汤姆重复,“多一个人坐上去,就少一个人被带回来。”

    麦金农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朝后排座位看去,那里有两张铺着软垫的座椅,露丝还在安全带上特地多缝了一层柔软的布,带着柔性黏着咒,还给座位下面塞了六条毛毯。

    麦金农抱着椅背的手慢慢松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她解开盘在座椅上的腿,低着头,乖乖地爬了出来,眼角带着泪光。然后她捡起刚刚被她丢在地上的五英尺摘要,交给汤姆。

    “这样也算出了一份力吧。”她自言自语,失望得像一个刚被告知圣诞老人是爸爸扮演的孩子。

    不知为何,汤姆并没有松一口气。

    ————

    圣诞节假期前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喧嚣热闹,到处都是行李和人群。有求必应屋则终于安静下来,空气里还残留着金属受热后的气味。

    艾萨克坐在工作台前,从书包最里面取出一个薄薄的纸套。

    他把纸套放在桌上,手指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抽出里面那封只有二十五个词的信。

    姨妈最后留下的痕迹。

    我们仍在华沙,大家都在一起,身体很好。不要担心。我每天想念你们。告诉艾萨克,我记得他。爱你们的,海伦娜。

    艾萨克抚平纸角。他已经背得下来,连哪个字母写得偏高,哪一笔碰到了表格的横线,他都记得。

    汤姆站在工作台另一边,把血占卜用的羊皮纸铺好。符文已经检查过了,中心留着一小块空白,旁边放着一根细针。

    艾萨克仍然看着那封信。

    “艾萨克,”汤姆催促他,“差不多该动手了。”

    艾萨克把信收了起来,准备开始那个被他拖延了两年的仪式。

    针很细。他拿起来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他看着符文阵中心的空白,感觉大脑一片混沌。

    两年来,他无数次想过这一刻。血占卜,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书在图书馆禁书区,咒语也找得到,甚至还有人愿意替他检查符文。

    但是他一直不愿意。

    还可以再寄一封信。还可以再等一只猫头鹰。再过一个星期,也许就会有新的消息。

    他只是不想获知死讯。

    可现在,二号停在几步以外,四张座椅已经准备好了,其中两张空着,而明天他们就要离校。

    艾萨克深深吸了一口气,刺破手指,一滴血落在符文中央。

    血珠圆润地停在纸面上,随后,最靠近它的一枚符文亮了起来,血珠轻轻一颤,伸出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艾萨克念出自己的名字,红线向前爬行。它越过第一道符文,分出两支,像一株小树。纤细的枝杈沿着纸面延伸,一支属于父系,戈德斯坦。另一支属于母系,莱文。

    艾萨克忘记了呼吸,他盯着母系的那条线,眼睛一眨不眨。

    血沿着共同的枝节继续分开。先是雷吉娜·莱文,他母亲的婚前名。然后旁边另一条更细的线一点点伸出去,末端慢慢舒展开来,一个名字浮现在那里。

    海伦娜·莱文。

    那一小簇血仍然鲜红,微微发亮。

    “她还活着。”艾萨克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