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
靳禾也环顾四周，酒店这陈设他是越看越不顺眼。
要不是拍卖会和那个端着架子不肯回国的张医生，他现在早该坐在书房里陪陈由加班了。
哪怕被赶出去辅导作业，也比现在他独守空房好。
他叹口气：“辛苦陈老师再想我一天。”
“你后天回来？“
“差不多，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
“那你还能在林翊瑄期末考试前，再被气个几天。”
靳禾也怀疑林翊瑄在学校属于老师心腹大患的那类学生，但最近没开过家长会，陈由从那次家访之后就没再说过林翊瑄的情况，他无从了解。
“最近作业又没交？”
“你等我。”
陈由起身，举着手机走到门边，拉开条缝：“你自己感受。“
夜晚安静，书房本身就离客厅近，还被陈由这么一放，蒋理想的崩溃轻而易举地传入了靳禾也的耳朵里。
“这不橡皮擦的擦吗，哪儿来的菜？”
“湖光秋月两相和，一片冰心在玉壶？？”
“老实跟叔叔交代，你是不是间谍？”
“……”
陈由听得咂了咂舌，轻轻关上门，回到座位上坐下：“作业是交了，就是正确率堪忧。连我语文都写成这样，老靳家未来堪忧。“
岂止是堪忧。
连蒋理想都忍不了，怕是李彬杰就更要炸了。
脾气上来，把林翊瑄的作业本撕碎丢给荷叶吃都有可能。
靳禾也正想说话，蓦地身后有了开门的动静。
半晌，从浴室里走出来个人。
裹着浴袍，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外，看着就不检点。
他回头瞥了眼那人，斜过手机，继续说。
“是没救了，今年回去过年就跟梁姨说，林翊瑄能考上大学都算造化。”
“那你得气死她。”
“气不死的，顶多叫我加加油，生个聪明的出来。”
“……”
陈由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就他俩现在这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不是真夫妻，却也没少亲。
要说得更精准一点，姑且算是暧昧期。
反正肯定不是能被催孕的关系。
她撇清关系：“那你努努力，林翊瑄我就不为难他了。”
“靠我自己？”
“万一呢，反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靳禾也勾了勾嘴角：“嗯是，那我——”
“诶老靳，明天你几点去尚朗？”
“啧。”
笑容瞬间消失。
白色身影出现在身后，靳禾也咂了咂舌，直接把镜头捂上，把麦克风也一起关掉。
“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是不是？”
“见不得靳总上赶着给人生孩子的样。”
裴自恒拿过手机，大摇大摆地走出书房到客厅坐下，电视机里还放着陈由最爱看的八点档狗血爱情剧。
“赶紧打，打完有正事儿说。”
“喂喂喂？你干什么呢，这么还挡镜头啊？”
靳禾也起身，走回房间：“没什么，你是不是要继续批考卷了？”
“催我加班？”陈由狭着眸，“你现在看起来很心虚啊，靳禾也，刚才那人是谁？”
虽然知道陈由玩笑大于怀疑，但这句话对他来说依旧受用。
毕竟。
最直观表达爱意的第一步就是怀疑，哪怕陈由真的天天查岗找人，他也能乐在其中。
看着视频里表情生动的陈由几秒，他哼笑一声：“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心，人钱都在你手里，我都要给你生孩子了，肯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
骚话听得陈由瞬间哑火，也不愿意再接他的戏，敛了表情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谁要你给我生，变态。”
骂完就挂电话，不给他一点回嘴的余地。
屏幕定格在陈由睖着他耳尖通红的画面，接着跳回聊天框。
靳禾也顿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声。
“打完就出来，你能别笑得这么恶心吗？”
靳禾也清清嗓拿上手机，到客厅沙发落座。
“我好歹有视频可以打，你呢？”
“别给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自恒瞥了眼摆在茶几上的手机。
仍旧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
回了酒店发现他不在，甚至都不过问。
当着长辈的面还说什么喜欢，分明就是诈骗。
“那你就是把手机盯出个洞，嫂子也不会来找你的，有什么用？”
靳禾也开了瓶酒，把空杯满上。
裴自恒比他大两三岁，当初婚礼定在国外举行，他作为伴郎出席。
新娘是远洋航运的大小姐，公司跟裴家有生意上往来，父母辈也算半个好友。
两家利益来往颇多，家中又恰好有未婚男女。
权衡利弊后一致决定让两个小辈联姻，以绑定两家历年来的合作关系。
他俩没什么感情基础，当初刚结婚裴自恒就夸下海口要与新娘互不相干。
可谁都没想到，婚礼过去还不到一年，裴自恒就先变成个望妻石了。
酒杯送到手边，裴自恒拿起喝了一口。
“就这一杯，等会儿我要回去了。”
靳禾也嗤笑：“离家出走还挺没骨气。”
“你有骨气你骗婚，我们这一圈里，就属你骨头最软。”
裴自恒靠回到沙发上，语气不屑。
“软点不好？软了才有老婆爱。”
“……嘴脸。”
裴自恒觑他一眼。
也就现在跟喜欢的人结了婚才有底气这么不要脸，这要是放在婚前，靳禾也那架子估计能端到天上去。
生怕别人发现他旧情难忘。
“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赶紧回去。”
讲回正事，裴自恒也收起吐槽靳禾也的打算。
正色道：“卓玛校长那边回消息了，你看这次是要以公司名义捐赠还是以私人名义捐赠？”
“还是公司名义吧，卓玛校长的联系方式有吗？我派人跟她对接。”
“行，那后续我的人就不跟进了，需要走什么流程你直接跟卓玛沟通。”
“嗯，还有呢？”
“没了。”
靳禾也斜他一眼：“你就为这件事打断我跟我老婆视频？明天晚上吃饭不能说？”
“非要说，也还能再说一件。”
高脚杯里的酒几乎没动，裴自恒看了眼喝了一半，“都结婚了，陆诗云能离得远点就远点吧。免得费尽心机得到的老婆，又被误会。”
“？”
靳禾也从没想过就他跟陆诗云这种关系都能被误会，但裴自恒也不是那种会无中生有的人。
他安静几秒，随后问道：“有谁误会我跟她有关系了？”
裴自恒撩起眼。
“整个实验室。”
原先他们几个师兄弟都以为陆诗云才是靳禾也的女友，吃饭跟着，圣诞节陪着，偶尔还会在实验楼门
口等他下课。
两人形影不离，叫外人不多疑两人关系都难。
要不是靳禾也有一次喝得醉醺醺掏出个手机给人发短信打电话，他们还真不知道靳禾也初恋另有其人。
靳禾也不知道裴自恒心中所想，听完只觉荒谬。
他在国外顶多算是依照安婕的嘱托，帮忙照顾老友的女儿。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越界行为，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不知道这个让全实验室都误会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具体表现在？”
“你们一起吃饭，陆诗云经常来接你下课，甚至每个节日你们几乎都一起过。”
细数种种证据，裴自恒得到一个结论，神情陡然冷峻：“你不会是把对初恋的喜欢，过渡到陆诗云的身上了吧？”
靳禾也冷冷斜他：“我有病吗？”
“你能否认这些事的真实性？”
靳禾也反驳不了。
当时安婕打电话拜托他时，千叮咛万嘱咐要替她多关照陆诗云，也正因如此，在陆诗云说自己融入不进国外生活，以无法交到好友显得异类为邀约理由时，他才不会拒绝。
可他想不明白陆诗云为什么这么做。
蓦地，肩膀被拍了拍。
“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但弟妹难免不会乱想。
“特别是这次你居然还跟她一起出席晚宴，我们圈子总共就这么点大，万一传到她耳朵里有之前的事情佐证，想变成假的都难。
“既然决心跟弟妹复合，总得把有可能产生的情感危机都铲除掉。
“拿出点诚意来。”
“嗯。”
靳禾也摘了眼镜，窝进沙发里。
电视剧里的八点档狗血剧仍在播放，继上次陪陈由看过之后，他就再没机会看到后续。
中间不知道漏掉了什么剧情，但这会儿播放的内容居然还算应景。
爱人吵架，十有九误。
要是都不长嘴，就只有能落得个人心分离的结局。
他向陈由提出结婚，是希望两人一起走到未来去的。
裴自恒没再多说什么，安静地喝完酒杯里的酒，穿着那件浴袍就要出门。
被靳禾也拦下。
“吴昭去拿衣服了，你再陪我喝一杯。”
裴自恒拢了拢领口：“我老婆说我只能喝一杯。”
“那你喝水。”靳禾也起身去冰箱捞了瓶矿泉水，塞进裴自恒怀里，“坐下，再聊聊。”
“我老婆说——”
“你老婆应该不想看到你穿条浴袍上楼去找她。”
裴自恒咬咬牙。
要不是刚才晚宴上被人泼了酒，他老婆不肯开门放他进去洗澡，他才不惜得来这儿换衣服。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回到沙发上坐下：“聊！你要聊什么？”
荧幕上的男人被对象扇了一巴掌，头侧过去，对两人存在的信息差仍旧只字不提。
“分手吧。”
靳禾也眉心狠狠一跳，掏出遥控板暂停画面。
“我现在坦白，存活几率有多少？”
裴自恒：“应该不会像他被扇一巴掌之后，立马恢复单身。”
靳禾也点点头：“陈老师脾气是比这电视里的女生好，但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裴自恒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水，淡淡说道：“但现在离婚冷静期要一个月，你们陈老师要是想离婚，领证也得等年后了。”
“你至少还能过一个已婚人士的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