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由的手被握紧,耳边全是靳禾也说自己怕外婆对他不满意的几条距离,无暇分心去关注其他,也就没听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两人站定在门口,临门一脚时靳禾也凑过来,说是心里忐忑为此向她讨了个吻。
门内动静不减,电视机里放的新闻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生怕外婆会推门而出,或是底下的齐嘉会随时上楼,陈由本想拒绝,但怕是“不”字一说出口,她还得被缠着讨要半天。
她环顾四周,拽着靳禾也的手跑进消防通道。
常年挡门的石头被用力踹到一边,门弹回到原位。
陈由将人抵在门后,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人下压,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随后警告:“进门之后不许乱来。”
“嗯,知道。”
感应灯因为对话声亮起,又随着沉默暗下。
这气氛熟悉得过分,时隔不久,也用不着仔细回忆。
靳禾也明显同样想到了。
他侧头俯身到她颈侧,鼻尖轻靠过来,嗅了嗅。
“你现在身上真的都是我的味道。”
同住同吃,两人每晚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做不得假。
到这地步还没彼此的气味,这才有鬼。
这话经不起细想,陈由红着脸松手离得远了些。
她骂道:“跟只狗一样,有什么可重复的。”
“自然是有的。”
话罢,两人位置调转。
陈由被揽着腰压回门上,手腕被扣住抬起。腹部以下瞬间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
“那时候你还有男朋友,现在你是我老婆。”
“我——”
关于陆泽雨的事陈由想辩解,却还不等下一个字出来,又被封唇。
这一吻格外深,鼻息交缠几瞬,在陈由又快腿软时靳禾也才撤开。
指腹擦去唇边晶莹,他视线上移。
就是这种表情,就是这个从善如流的性格,才有这么多人都觉得自己有机可乘,让这么多人都跃跃欲试。
靳禾也目光沉沉,从陈由水润的眼眸又落回唇边,替换手指,献上一吻。
“以后对别人都凶一点,好不好?”
陈由盯了他两秒,舔舔唇,“那我爸妈呢?”
“……不许。”
“暴君。”
-
两人在消防通道暧昧的事没人知道,整理好衣服之后敲门问候,礼数一点没落下。
比起靳禾也,陈由外婆反而更尴尬,转头嗔怪地骂了陈由一句,又接着跟外孙女婿聊天。
陈由趁这时间回房泡了个澡,浴缸蓄满水,躺进去之后便昏昏欲睡。
南淮十一月断崖式入冬,这一冷就得到元宵过后。温度在零下一二度徘徊,但那风能吹进骨头里,冻得人生疼。
泡个热水澡能驱走一半的寒气。
蓦地,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把她从昏睡的边缘拽回。
猛一睁眼还有些不适应头顶的灯光,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梁晴】:你快看群消息,郑智皓说同学聚会取消了?
梁晴说的群大概就是当时一中分文理前的班级群。
这个群早被她免打扰,不知道被多少消息压下去了。
她懒得翻,直接问梁晴要了截图。
还没点开就看到一片白。
跟领导发通知似的,叫陈由都没什么耐心点开来看。
掠过“尊敬的老师”和一串有用没用的感慨,她找到时间。
也没说不办,只是另行通知,时间未定。
在学校通知里,除了春秋游这类全校性质的活动,出现这四个字大概率是要取消的。
也好,至少不用再被他追着刷存在感了。
【陈由】:那就不去了,反正订婚结婚这种事真要奔走相告,也就是发个微信的事。
【梁晴】:谁好奇他订不订婚。
估计是嫌打字不爽,她发了十几秒的语音过来。
陈由刚要点转文字,浴室门口黑影晃了一下、错手点开了语音消息。
“那天晚上我研究了一下还问了几个同学,他们都觉得我的结论是对的。”
“他们都认为郑智皓喜欢你,所以我当时就在想这场打着同学聚会幌子的订婚宴,不会是针对你的鸿门宴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浴室门被推开,来人上半身已经脱得□□,下身也就剩条裹住危险地带的内裤。
虽然睡了这么多次,但要陈由面不改色地看他裸.体,仍旧不是件容易事。
她躲开视线,看向水面。
“你不跟他们一起在楼下等吗?”
“还早,都回房间休息了。”
“那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外婆说今晚我们一起睡。”
外婆家是联排小洋楼,优点就是房间多。
当时舅舅买这房子时就考虑过他们一家会过来住的情况,便一直给她和爸妈各留了个房间。
不过装修好之后除了过年这段时间会过来小住陪伴外婆,其他时间他们不经常来。
就这样,除去他们几间房,还剩下两间客卧。
家里不是没地方住,陈由就自然而然地以为今晚外婆会把靳禾也安排在客房。
在她沉默的几秒里,这个裸.男自顾自打开淋浴头,作势勾住腰边想褪去最后一条束缚。
“诶!你等等!”
陈由扯过脑袋边上的浴巾,“我好了,你自己慢慢洗。”
“不用。”
靳禾也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拽着腰边往下一拉,干脆利落脱到角落里,站在水下。
水气四起,白雾很快爬满玻璃门。
陈由仅能窥见一双撩拨湿发的手,甩出的水顺着雾气落下。
门后肉.体若影若现。
他俩最近似乎跟浴缸有什么不解之缘,所有密接都发生在这当下或之后。
除了年会那晚,到最后受累的只有她。
陈由不敢再欣赏,用浴巾挡着自己,围了一圈,放掉水,大步朝门外走去。
却没等走到门边,就被一只湿手揽回怀里。
后背贴着他湿漉漉的肌肤,发间的水一滴滴滚落到她的肩头却又被滚烫的唇舌给一一吻去。
“老婆,快半个月了。”
“……”
上回在家里隔壁就是爸妈房间,哪怕隔音再好也会尴尬。靳禾也想做什么都不方便,陈由为此逃过一劫。
但这次偏偏在她最喜欢的顶楼,所有人都嫌高,连齐嘉都不乐意跟她同住。
左邻右舍没有一个人,没想到反而给了靳禾也乱来的机会。
“说好在外婆家不乱来的。”
“我出尔反尔。”
大手一寸寸往下,很快便摸到了敏感地带。
“可以吗老婆?”
“……”
当晚凌晨,陈由缺席了迎财神的环节。除了听到炮声响,她没再有其他参与机会。
-
正月过去就是元宵,靳禾也在初七准时回公司工作,陈由也跟着一起搬回家。
住了将近一周,姚阿姨带着林翊瑄在二月底回到春江花苑,彼时天气正有回暖的征兆。
但也就仅仅过了一天十度以上的日子,隔日便又跌回五度。
今年元宵在三月,吃过汤圆南阳小学便迎来新学期。
开学第一周,最困难的事情又落到靳禾也头上。都没等林翊瑄放学回家,当天中午陈由就把任务布置了下去。
【陈由】:今天回家记得给林翊瑄包书,包书皮一会儿在学校门口买一下。
【靳禾也】:好,尺寸呢?还和我们小学那会儿一样?
他们小学的时候……
新版教材用久了,陈由还花时间思考了一会儿。当年语数英科是两大两小的设计,包书还是自由选择,而并非现在强硬要求自粘书皮。
她翻出手边新拿到的教材,拍了张照片。
【陈由】:大尺寸要四本,买一套的应该正好。
【靳禾也】:好。
得当应允,陈由便打算关了手机开始检查寒假作业,却又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靳禾也】:今晚林翊瑄让郑叔接,我开车来接你下班。
【陈由】:有特殊安排?
【靳禾也】:嗯,庆祝我们领证100天。
……
陈由觉得,现在的靳禾也就算跟爷爷独处也没什么大问题。
-
除了寒假作业,布置的作文和字帖收上来就有两摞。等作业批改结束,找了几位作业不认真的同学谈好话,也差不多到放学时间。
下班前其他几位科任老师把寒假作业情况反馈给她,整理作业登记表时,这次的名单倒是让陈由意外。
连续四张都没有林翊瑄的名字。
看来梁姨的教育确实有效,连作业完成度都提升到和班长差不多了。
第一周还没开展晚托,对老师来说也相对轻松,办公室锁门时才刚四点半。
经过停车场,童韵与她道别,她却连钥匙都没拿,眼神也没往那处看。
“你今天没开车啊?”
“开了。”陈由抬了抬下巴,“有人接就不开回去了。”
童韵顺着她的动作往门口看。
这会儿学生已经散完,只剩零星几位骑电动车的家长还在等候区。
但在更远处,停了辆黑色suv。
“你老公?”
陈由乜她一眼:“我小三。”
童韵瞬间瞪大眼,看起来是当了真。
捂嘴都到她耳边:“好白菜这么快就不香了?”
见童韵这般,陈由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凑过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天天出差不着家,我可不想守活寡。”
童韵的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嘴巴开合好几下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眼看离校门越来越近,她抿了抿唇。
“那你藏好一点,不要让你老公发现。”
“什么不要她老公发现?”
两人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立着一抹灰色身影。
被她们发现,也没离开。
沈蓉上前几步,挑眉重复:“陈由老师,是做什么事了不能被你老公发现?”
……
陈由领证的事刚开始只有她们办公室的人知道,可后来不知怎么的,越传越广。
得到几位领导的祝福,最后才传进沈蓉耳朵里。第一时间倒是也没见她说什么,可这会儿问候起来就不像是好事儿了。
童韵比她反应迅速,一手把她挡在身后。
“关你什么事儿?”
沈蓉突兀地笑了声,越过童韵看向身后的她:“你找谁跟我倒是没关系,但你确定他能接受?”
这玩笑原本跟童韵开也没什么问题,事后解释清楚就好。可被外人尤其是沈蓉听去,性质就完全变了。
上次年会的事,两人关系没暴露。想来沈蓉大概仍旧觉得她跟靳禾也的关系不清不楚,而她偏偏还就是那种懒得跟陌生人解释的人。
几秒后,陈由顺势应下:“不确定,沈老师你了解他,要不你帮我参谋参谋?”
“你——”
沈蓉伪善的面具瞬间被撕破,她刚要开口说话,一个字之后却被铃声打断。
她拿出手机,脸色瞬间又跌回谷底。
抬眼看向陈由,皱眉错身率先一步离开。
校门口停的那辆车沈蓉眼熟得很,上回博通晚宴,陈由离开时便是这台车,而驾驶员是吴昭。
两人这偷鸡摸狗的关系都快放到明面上,靳禾也却还装作多在乎婚姻似的,不允许她介入半分!
捏了捏持续不间断响起的手机,她走到远离校门口的拐角处接起。
还不等她开口,对面的质问就扑面而来。
“叫你去撬墙角,怎么现在还没消息?”
“……”
过年上来靳禾也全权掌管博通后,家里的公司合作就变得愈发紧张。好几家合作商都纷纷转向更优惠的原料供应商,眼看合同定不下来,沈父也就更加不择手段。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放在合作关系里是最恰当的。
沈父也把希望都压在了沈蓉一个人的身上。
她大概是家里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来换合作的筹码。
沈蓉松开紧咬的下唇,盯着远处光溜溜的树干看了半晌,回道:“哪有那么容易。”
“用点手段不会吗!他那个妻子我打听过,没人知道是谁,估计也是个来历不明的。沈家资源肯定比她好,聊的时候跟他多提几句。”
“知道了。”
电话那头到最后才说了句“回来吃饭”才挂断,沈蓉捏着手机。
南淮的倒春寒比正冬还冷,寒风刺骨。
她望向不远处亮起的汽车尾灯。
女人早已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只剩驼色毛呢大衣的一角在空中停留片刻。
沈蓉扯唇自嘲。
说得容易,可靳禾也这种金龟婿的墙角底下站了多少人,真正撬动他的又能有几个?
以他的身家,要不是真喜欢,怕是看谁都不过是蚍蜉撼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