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夏末余温[破镜重圆] > 72. 第七十二章
    陈由大概在浴室磨蹭了一个多小时,这次还特地穿上了内衣。

    等穿戴整齐才推开浴室门,发现靳禾也已经没在打电话了,手里正拿着她找出来的那本《飘》。

    因为她本没打算靳禾也会过来,就压根儿没准备给他的衣服。

    陈教授得知后,便把压箱底的那套年轻时的睡衣借给了他。

    那是顾教授某一次出差和同事逛商场时看上的,丝绸质地,深绿暗纹设计。

    拿回来拆礼物时陈教授兴致勃勃,等展开一看,便想好了它该待的地方。

    陈由也只见过那一会,之后就再未谋面。

    后来顾教授问为什么不穿,陈教授的回答是:一把年纪穿这套,显得不自量力。

    但现在衣服穿在了靳禾也身上,倒是物尽其用了。

    而且深绿色更衬皮肤,灯光底下一瞥,叫陈由都险些挪不开眼。

    梁晴曾说她是色欲熏心才跟靳禾也恋爱,她本不想承认。

    毕竟在图他外表的之后,接触的是他的本心。

    要不是性格也好,也留不住她。

    但颜在心在。

    陈由扪心自问,在这样一副光景下,她也很难再生气或是问责什么。

    可真的要她放下这将近两周的分别,她也无法完全做到。

    横了一眼,她便转头走回衣帽间。

    刚坐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拖鞋踩在地毯上,本不会有声音,但似乎被这人故意踩得很重。

    陈由没看他,继续做自己的事。

    直到男人主动出声。

    “吹风机在哪里?”

    “我不吹头发。”

    “我要吹。”

    陈由神色一囧,透过镜子看了眼身后那人。

    家里装了恒温系统,室内温度有25度,她的头发即使不吹,等到睡觉前应该也能干透。

    更别提他那头顶上已经半干的短发。

    “就你矫情。”

    陈由嘀咕了一句,从柜子里拿出绒布袋丢进他怀里。

    “去卫生间吹。”

    “嗯。”

    男人只是应下,随后慢条斯理地拆开布袋,勾起了她披在脑后的一缕头发。

    吹风机最小档的风在耳边响起,陈由撩眼看向身后的垂眸给她吹发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关系,他并没有察觉她的视线,手上动作格外柔和。

    不管是什么季节,能吹头发并且把头发吹到干透的都值得陈由崇拜。

    她不喜热,故而一年吹头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仅仅几次里,大部分原因都是临时加班到太晚,根本来不及等它干就得睡觉。

    而这种情况在读书时更严重。

    她甚至不用担心形象问题,夏天中午都能去女寝洗个头,半干着出来晃悠。

    懒惰这个坏习惯根本不需要多有耐力就能持之以恒。

    以至于如今二十八岁,偏头痛成为她身体的又一大难疾。

    “别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原谅你。”

    回应她的是吹风机的嗡鸣声。

    男人依旧垂眸在忙手头的“工作”。

    半晌后,头发彻底蓬松。

    他顺手捞起护发精油,五指插入发间又划到空中散开。

    白茶味在热气的蒸腾下愈发浓郁。

    而靳禾也就在此时靠近,蹭到她耳边,在耳尖落下一吻。

    “我的作为不值得原谅,但是哟哟可不可以先把戒指带上?”

    “……”

    陈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沉默了。

    上午在外婆家把戒指取掉,回来也忘记带上。

    没想到在这儿被他逮了个正着。

    其实只要从脏衣篓里找出戒指戴上就能躲过他的纠缠,不过今晚陈由偏生不想叫他舒心。

    扯扯唇,“戒指有什么用?”

    “?”

    靳禾也愣了一秒,反问:“没用吗?”

    “没用啊。”

    陈由自顾自摘掉湿敷棉片,擦精华,对视上身后那人的眼睛这才耸耸肩,“有戒指又不代表结婚了,回家照样被催婚——”

    她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个弧度。

    “靳总,戴戒指就表已婚的年代,早就过去——唔!”

    下巴被抬起,大掌覆盖住整个喉部。

    这一吻来得气势汹汹,大概是那句话惹毛了他,有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架势。

    但情欲上头随之而来的情绪也被放大。

    而后她抬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人推远。

    “你走开!”

    尽管被推开,可掐住颈部的手并没有松。下一瞬他便又贴回来,几乎是唇贴着唇。

    “戒指没用的话,我们需要个其他标志,哟哟。”

    “要你——唔!”

    骂人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唇又再次被堵。

    每次争吵,靳禾也总会这么无理取闹。

    总是以一个吻就能解决很多误会为处事原则,最后落得个两人都懒得开口的下场。

    不过送上门的陈由也没理由不要。

    她抬手插入他的发间,为非作歹的唇明显停顿片刻,视野里那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而后又一次卖力。

    吻到最后莫名演变成了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陈由的舌尖不断躲避着他的邀请。

    直到房门被轻敲两下,陈由逃避分心被人钻了空子。

    舌尖被缠着吮吸许久才松开。

    离开的那一刻,陈由才堪堪将舌头收回,差点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你变态吧!”

    “嗯,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靳禾也眼底泛着笑,唇边溢出的晶莹被他用手抹去,最后在脸上落下一吻,“走吧。”

    “你——”

    陈由坐正身子,深呼吸几下把气喘匀,透过镜子看向某处扩大的阴影。

    “你过会儿再下去。”

    丢下这句话,陈由便忙不迭地离开房间。

    下楼时除了回放休息的爷奶,一行人正围坐在客厅里看春晚,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也同样无聊。

    陈教授这会子酒已经彻底醒了,还跟顾教授讨论登场的都是哪些明星。

    听见动静,这才转过头来。

    “小靳没下来啊?”

    “没,去洗澡了。”

    “刚回来不就说去洗澡了?”姑姑问。

    陈由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里:“我先去的,久了点。”

    一个小品和一首歌过去,几人捧场地笑了两声,这才听到身后有下楼的动静。

    “爸、妈。”

    陈由仰头看了一眼,随后视线就落回正在“包饺砸”的大团圆小品中。

    爸妈这两个称呼,从她高中毕业之后就再没有好好叫过了,后面结婚他们没碰上面,在医院也都以老师和师母来称呼。

    这会儿倒是喊爸妈了。

    正腹诽着,一个大红包突然从眼前闪过。陈由视线紧紧跟随,最后落在了靳禾也的身上。

    “新年快乐阿禾。”

    “谢谢妈。”

    顾教授的红包引得陈由不解,这称呼更甚。

    刚在餐桌上还喊小靳,怎么这会儿就阿禾了?

    作为两人的链接,陈由莫名生出些被排挤的错觉。

    拧着眉,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几个来回,最后还是看回电视机屏幕。

    那饺子包了几分钟终于包完,现在轮到幸运观众的抽奖环节。

    陈由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春晚办了这么多年,她永远只有个谢谢参与。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捞起手机,刚准备扫码,镜头里却出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红包真容。

    和她的一样,大概金额也是一样。

    见她没反应,捏住红包一角的手还晃了晃。

    “陈老师,匀个位置给我好不好?”

    ”……”

    语气低沉还带点求饶意味。

    只是——

    陈由一转头,对上四双直勾勾的眼睛。

    一时语塞。

    Ken大概是出于好奇,可其他三位明显是怀揣着“吾家有女初怀春”的想法,试图窥探些什么。

    现在该做的也都做了。

    有证有实,陈由也不怕他们揣测。

    “咳咳——”

    顾教授率先反应过来,推走陈教授的脸,喊了声:“诶,阿善,刚那个女的是不是梅宝凤来着?”

    “啊,是是,就那个演《梁祝》的……”

    ……

    陈由蹭了蹭藏在发里的耳朵,扯走那个红包。

    “你走开,挡着我扫码了。”

    虽嫌弃意味明显,但仍旧给他让了半边位置。

    有他的加入,双人沙发空间都变狭窄。

    只消稍一动弹,便能肩碰肩,气味相融。

    也就这会儿陈由才发现这人卷起的衣袖下那一截皮肤是冰凉的,她忍不住侧目。

    男人正安分地坐在身旁,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机屏幕。真觉得那春晚多好看似的。

    她长舒口气。

    这场无声战役里,似乎又是她落了下风。

    明知靳禾也现在肩上担子比巨石重,却还是因为他差点失约而生气。

    按常理说这情绪不应该,谁都有工作忙碌的时候,甚至新学期开学后她可能还有更忙的时候。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其实不应该这么自私。

    工作忙碌没法陪伴她的道理她爸妈从小就教给她了,但对象变成靳禾也,似乎标准也发生了改变。

    劝自己是一回事,真等到靳禾也被公事缠身回不来,她又哪里咽得下那口气。

    红包袋子被捏皱了一个角,又被渐渐松开。

    今年的春晚终于迎来有意思的相声节目,被迫看了一溜新人演员的几位长辈才稍微活泛了些。

    笑声重回客厅,戒指也重新回到原位。

    彼时她正陪着干笑了几声,随后身旁那手便牵住了她。

    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那枚连她自己都险些忘记放在哪儿的戒指,在笑声里缓缓套入无名指。

    “什么意思?”陈由明知故问。

    “想套牢你的意思。”

    靳禾也拨弄了几下她的指尖,随后十指相扣。

    “不管向告白的人是谁,你都要相信我都会比他更爱你。”

    “……”

    他眼神认真到叫陈由看了想逃,对视仅几秒,她便挪开视线。

    “也不见得。”

    靳禾也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你生气,这次你想怎么讨回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