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贵妃觉得自己是没错的,要怪,自然是怪那林绸玉,她人在宫里,怎么会知道林绸玉会认识太子。
倘若早知道,太子喜欢的人是林绸玉,她必定会想办法和林绸玉交好,毕竟她可是林绸玉的亲姑姑,难道还会真害了她不成。
林贵妃只觉得自己委屈,从前她在后宫风头无两,如今那些人见风使舵,都去讨好蒋贤妃,她这里,如今竟然连个炭火都是最次等的,燃烧起来熏死个人,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甚至今日那林绸玉,竟然还去了蒋贤妃宫里,更让林贵妃心里暗恨。
莫不是看她这个姑母失了势,便转而去讨好别人?
当真是愚蠢,她们才是血亲,难不成那林绸玉还会觉得蒋贤妃真心待她不成?
她咬牙道:“到底是乡野长大的野丫头,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京城里的规矩,没了国公府给她做靠山,看她还拿什么本事坐她的太子妃。”
太子那个人有多高傲,在他还未出宫的时候,她就领教过。皇后早逝,太子是圣上亲自抚养到八岁的,脾气倔强起来,连圣上的面子都不给。
离京多年,太子脾气都未曾有所改变,离京的时候有多目中无人,如今也是一样,林贵妃是怎么都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喜欢上林绸玉那个野丫头。
皇室历来的规矩,册封太子妃后,会一并册封太子嫔还有一应妾室,本就是让太子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的意思。
可没想到,这些全都被太子给拒绝了,为了林绸玉,太子竟然不愿意再纳人入东宫。
那林绸玉,她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林贵妃其实并不相信什么情根深种,就算是圣上,那不也是因为皇后死得正当时。倘若皇后活下来,会是什么模样,谁又会知道呢。
不过是那林绸玉有几分姿色,太子没得手,贪图新鲜,自然才会对她这般。
只是这新鲜,究竟又能维系几时,谁又能说得准呢。
等林绸玉年老色衰的时候,太子再看到那些容貌鲜妍的女子,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嫌弃她,到那时,林绸玉就会知道,什么荣宠,都是假的。
那宫女犹豫道:“娘娘,奴婢听说,太子妃似乎有孕了。”
消息虽说没有传开,但东宫那边也没特意隐瞒,尤其是那擅长妇人科的卢太医经常出入东宫,但凡有心,自然也能猜到一二。
林贵妃更加不屑,“那又如何,怀上了又能怎么样,生下来才算本事。”
她的孩儿,不就是在腹中没的,自那之后,她就再也不曾有孕。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过,倘若她的孩儿能够平安生下来,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还是个男孩,倘若好好长大,她定不惜一切将他送上储君之位,何必像是如今这般,圣上膝下,竟然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康健的孩子。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孩子没了,她如今更是什么都没了。曾经繁花似锦的锦绣宫,如今跟冷宫也没什么分别,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只能在这里诅咒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林贵妃瘫坐下去,捂着脸痛哭起来。
“没了,本宫什么都没了。林绸玉她知道,什么都知道,她不是不会帮本宫的。”
她那日,也是为了不让昌平侯府的事情闹大,所以才想着先下手。
倘若知道林绸玉和太子的事情,她又怎么会犯那样的错。让她的亲侄女做太子妃,自然是极好的,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她不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一味的偏袒林芷芸。
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太晚了。
“娘娘。”宫女看着林贵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绸玉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也没有大度到去帮助一个曾经想要害自己的人,林贵妃的本意如何,绸玉并不想知道。
只知道那日若不是乘风,她只怕真的就要被林贵妃给暗算了。
原本绸玉也没打算跟乘风说这个事情。倒是金婵抱怨的时候,恰好被乘风听到了。
“是你的那个姑母找你了?”
这段时间,乘风也重新了解了很多的事情,对于林贵妃和绸玉的关系,自然也是知晓的。
林贵妃是他父皇的妃子,也是绸玉的姑母,他还知道,林贵妃被禁足,就是因为她要害绸玉。乘风想着,要是绸玉心软给那林贵妃求情,他自是要好好跟绸玉说说,让她千万别做这种糊涂事情。
绸玉只简单提了几句,并没有要替林贵妃求情的意思。她方才跟那宫女说的都是心里话,她是真的不想帮一个差点儿害了自己的人。
别说什么亲姑母,国公府那老太太还是她的亲祖母,还不是照样想要算计她。她对林家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那一家子,绸玉实在是懒得搭理。
乘风抱着她,见绸玉发愣,放在她那丰盈上的手不轻不重的揉了一下。
绸玉被他揉得低呼一声,“你做什么?”
“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想什么呢,我亲你的时候,你能不能专心些?”乘风皱眉看着绸玉说道。
他心里不大高兴,他不喜欢绸玉在他跟前想着别人。
“我哪有想着别人?”不过是方才提起来,她才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情。
被乘风这么一打岔,绸玉也不想那些糟心事,再看他将自己的衣襟都扯开了,连忙将衣裳合拢,抬手将乘风往旁边推了推。
“那你也应该分一下场合吧,如今是白日,那你这样,岂不是白日宣……就不能等晚上么。”
有时候绸玉都觉得乘风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是故意这般做的,他看起来,还真不像是已经失忆的模样,跟以前一样厚脸皮的黏在她身边。
乘风跪坐在绸玉身边,一脸控诉的看着她,“你之前说让我随便亲的,又没说还要分时辰。再说你如今怀了身孕,旁的我也做不了,便是亲亲,都要这般推三阻四的吗?”
绸玉实在是难以理解,乘风的脸皮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厚,明明是歪理,他却总是能说得理直气壮。
“那以后白日里不许这样。”
乘风不太乐意,觑了绸玉一眼,到底还是没有跟她争辩这个话题,他想着自己要是胡闹过头,可能以后都别想碰她。
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那也得从明日再算,今日不算。”
见他难得有如此自知之明,绸玉倒也没同他继续争辩下去,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婶娘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宫宴,我怕她到时候会不适应,乘风,你说要不要派个嬷嬷去教教婶娘一些宫内的礼节?”
离宫宴也就不到半个月,绸玉也不指望冯云娘能全部学会,只学一些,到时候用来撑场面便足够。
这些绸玉也是来了京城之后才知道的,倘若表现不好,有些人当真是会看笑话的,她不想让婶娘被人看笑话。
有个嬷嬷去教导一番,只需要懂一些礼仪,不出错便了,不至于到时候见到这般场面太过于局促。
乘风应了一声,“你看着安排就好。”
绸玉对于宫里的教导嬷嬷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一个夏嬷嬷,且她觉得夏嬷嬷当初教她的时候就很不错。
“要不就让夏嬷嬷过去吧。”
“好。”乘风应道。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夏嬷
嬷,没失忆前或许是认识的,如今并不记得。好些人和事,都是后来了解的。
绸玉仰头躺在榻上,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可乘风的手不断动作,所经过的地方,就好似着了火一般。她根本经受不住乘风的那几下撩拨,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好似化成了一汪春水。
先前也有过这般,可又和这次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却是形容不出来。
绸玉指尖扣着身下的绣花垫子,扣得那些绣花都勾了丝,喘息着问道:“你又是在哪里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姐姐喜欢吗?”
“快、快停下来。”绸玉难耐道。
乘风手上动作不停,“姐姐很喜欢吧,我都感觉到了。”
绸玉到底是有些忍不住,斥道:“你、你可真是越发的坏了,竟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是先前,绸玉哪里会想到,乘风竟然会变得如此,他珍藏的那些话册子,真是不能任由他再看下去了,这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她要把那些扔了,通通都扔了。
绸玉累极了,便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撑着手臂坐了起来,掀开纱幔,并没有看到人。
屋内点着熏香,她起身穿鞋下了床,外间,乘风正坐在小榻上看书。
见绸玉出来,乘风顿时笑了起来,指着桌子上的糕点道:“姐姐醒了,饿不饿,先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我让小厨房那边送些吃的过来。”
绸玉在另外一边坐了,她最近确实饿得有些快,便捡了块点心吃着。
见乘风看得认真,皱眉道:“你怎么又看这些书?”
乘风抬头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书,便放了下来,“那我不看就是。”
“你这些书,还是扔了吧,天天看这些,像什么样子。”
乘风顿时便明白绸玉误会了,不过也没挑明,只笑道:“扔了怪可惜的,从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不过那些书我倒是收得挺好,想来是极其喜欢的。”
“你怎么不知羞的。”绸玉红着脸颊道。
乘风凑了过去,挨着绸玉坐下,“我又没跟别人说,你是我娘子,我跟你说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
“你可真是……”
“是什么?”乘风捉住她的手,凑过去追问道。
绸玉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不跟你说了,我先让人把夏嬷嬷送去婶娘那边,早些去,婶娘也好早日多学一些,省的在宴会上紧张。”
乘风道:“也不必这么着急,便是学不会,宫宴那天,你就让夏嬷嬷跟在那位冯夫人身边指点着,倘若真有人往上撞,有宫里的嬷嬷在,也能应付的。”
绸玉觉得也有道理。
想着还是提前跟婶娘打个招呼的好,她收到宫里送去的帖子,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发愁呢。
乘风把绸玉放下的糕点拿了起来,自己吃了起来。
绸玉遣人将夏嬷嬷请了过来,夏嬷嬷去教授林家四娘子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她如今会成为太子妃。
刚要行礼,却被绸玉扶住,听着绸玉说了自己的要求,这才道:“老奴也得见了那位冯夫人才好下定论。”
她没见过对方,自然也不好保证一定就能把人教好。夏嬷嬷也算阅人无数,知道有些人不好沟通,具体情况,得等她见了人,才好跟太子妃交待。
“嬷嬷只管提点便是,另外,还请宫宴那日,嬷嬷在我婶娘身边提点儿一二。”
“老奴定会尽力。”
绸玉对着金婵使了个眼色,金婵便将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了夏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