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偏执反派是我宿敌 > 66. 退之
    宁岁禾唇瓣微张,呆在原地。

    命数交缠,基本上等同于你死我活。

    谢母笑了起来,这一次倒是多了几分真情流露:“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这份诅咒不要应验在你和退之的身上。”

    她与谢昭会如何,宁岁禾不清楚,但她只知道原世界的宁岁禾和谢昭确实如此。

    她不死心:“……没有别的结果吗?比如我们做一辈子朋友什么的?”

    谢母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找到另一种解法。”

    宁岁禾没怎么听懂,她好奇地问道:“夫人,之前的剑首和谢家弟子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谢母点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上一届的天和宗亲传或是殉道,或是飞升,首席就是殉道的那一个。亲传的选择和培养需要很长时间,在成为亲传之前,谢家度过了数十年修生养息的时光。所以很多时候,天和宗的首席剑修都会死在谢家弟子手里。”

    宁岁禾:“谢昭知道吗?”

    “他怎么会知道?”谢母笑了笑,“你还记得青霄宗最开始对你莫名的追杀吗?”

    宁岁禾目光一凝,瞬间想通了关窍:“是因为这个?”

    “只是主要原因之一。”谢母说,“青霄宗很看重退之,自然不愿意让他殒命在你手里,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趁你还在成长中将你杀死在摇篮里。”

    “毕竟,你是这些年这么多亲传里,天赋最惊人的一个。”

    好吧。

    宁岁禾叹气。

    原先她还在疑惑,虽然天赋不错,但似乎也没到让青霄宗这么急迫的想要杀死她的程度,如果事关青霄宗首席的性命,那他们着急也确实可以理解。

    但不能接受!

    她愤愤不平着。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可能除了我,谢家不会再有人告诉你和退之这件事情了。”谢母声音轻轻,“提前知道结局,以你的天赋,肯定能避免最坏的情况。”

    宁岁禾掐着手指,怀疑。

    我吗?

    她看向宁岁禾:“我只是希望,你们俩都能好好的。”

    一阵鸟群飞过,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鸦鹊的悲鸣。

    “你想去退之屋子看看吗?”

    谢母起身,拉住宁岁禾的手,“有什么喜欢的可以都带走。”

    宁岁禾呆下:“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谢母拿来油纸将桂花糕包起来塞给宁岁禾,“这个也给你带着吧。”

    宁岁禾:“……好哦。”

    半晌后,她抱着几个贵重物品回了宗门。

    想了想,她还是单独弄了一个芥子袋,将所谓的“谢昭很喜欢”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翌日。

    谢母自缢于家中。

    “什么?”

    宁岁禾正在擦谢昭的字画,闻言手一抖,险些将字画摔到地上。

    驻守百川城的弟子语速飞快。

    自从昨日谢昭亮相后,百川城内的讨论就没停歇过,大部分都是指责和愤怒。

    激愤和恐慌之下,无数人将灵脉腐蚀的恐惧情绪倾泻在谢昭头上,可谢昭不在,他们只能将愤怒撒向谢家。

    涌向谢家的人不计其数,所有人都嚷嚷着要谢家给出一个交代。

    这件事的结果,便是谢母以身谢罪,试图平息修士们的愤怒。

    至于有没有别的暗箱操作或是世家恩怨,宁岁禾不得而知。

    她安静站在街角,瞧见依旧有一群修士堵在谢家门口,外面挂着花圈,淡淡的纸灰味飘了出来。

    “她死了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谢昭的命!”

    宁岁禾捏紧了拳头,记下了这人的面容。

    狗东西,等我之后先要了你的命!

    “诸位。”

    谢世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前来,他脸色没了之前的意气,想必谢昭出事,于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只是可惜,对于谢家来说,一个嫡子出事确实值得可惜,却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整个世家里有千千万万个等着上位的弟子。

    谢世雍心疼的也不过是谢昭,让谢家的名誉,谢家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而已。

    他眉头锁着,“谢昭堕入魔道,罪孽深重,我谢家自千年来世代清誉,岂容玷污。”

    他抬手,身后的仆役将搬来的箱子扔在地上,杂物散落一地。

    昨日宁岁禾只意思意思拿了几个,但谢昭房内私藏极多,如今散落在地的依旧是名贵的玩意。

    谢世雍面色不变:“自今日起,我谢家,与谢昭,再无瓜葛。”

    修士们拍手叫好,有人忙不迭点燃灵火,火舌窜进杂物内,迅速起了大火。

    有人高声道:“谢昭此举,对得起谢家,对得起青霄宗,对得起他九泉之下的师弟师妹吗?”

    “他对不起,你对得起吗?”

    宁岁禾突然高声道。

    所有人皆是一顿,朝她看来。

    宁岁禾压下细眉,寻常溢满笑意的眸间满是戾气。

    “魔族入侵的那日,你在现场吗?你可知他孤身一人护住了店内数百名弟子的性命,最后灵力枯竭,深受重伤才被魔族擒走?”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她猛地抬手,飞雪顺着她指尖的方向飞出,将烧在杂物上的灵火吹散,只可惜那串灵火烧得太快,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损毁了。

    她眸中流露出可惜。

    “谢世雍,你既然说了谢家世代清誉,那我想请问你,”

    宁岁禾话锋一转,剑指谢世雍。

    “如今事情还未下定论,谢昭在魔族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都没有去调查,反而直截了当地迅速割席保身。我有些好奇,所谓的世代清誉,就是将家族里出事的弟子踢出去,以保证族内的名声不被影响吗?”

    过来维持秩序的天和宗弟子都笑了出来。

    有些修士也跟着笑,笑到一半又急忙收了回去。

    人家天和宗弟子跟着首席冲锋,他们只是散修,要是被谢家记恨上,那可就完蛋了。

    谢世雍的眯了眯眼睛,目光如同带着高境界的威压看向宁岁禾。

    只可惜,宁岁禾已然经历过魔尊大乘期的威压,谢世雍不过合体期,对她的压迫已然不足为据。

    半晌,谢世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威压对宁岁禾而言毫无作用,略有些轻蔑地笑了一声:“宁姑娘,老夫真是没想到,你对谢昭的感情居然这么深。”

    周围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宁岁禾身上。

    宁岁禾不爱去思考后果,做事向来是随心所欲。

    但这次可不一样,魔族在修士眼里是深恶痛绝的,宁岁禾三番五次帮着谢昭脱罪,最开始众人恐怕不会想太多,但次数多了,也很容易勾起反噬。

    你会怎么做呢,天和宗的首席。

    谢世雍

    神色带上了倨傲和不屑。

    “你少转移话题。”

    飞雪嗡鸣一声,宁岁禾周身气场全开,毫不留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问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将谢昭推出去,这么急着让谢夫人以身谢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谢昭是被冤枉的呢?如果他为了修真界的大家背负了骂名和痛苦,你这样,岂不是寒了他的心?”

    谢世雍面色不变:“那便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宁岁禾,你为什么那么相信谢昭,是不是跟他,或者,跟魔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宁岁禾难以置信:“你还给我泼上脏水了?行啊,那你来感受一下我的剑气,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被魔族——诶!”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走。

    宁岁禾错愕转头。

    抓着她的人一身黑袍,宽大的帽檐将整个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那一点白皙的手背。

    “你谁?”

    这人气息收敛得极好,宁岁禾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但又莫名觉得熟悉。

    “算了,你先放开我。”

    她扯了一下手,没挣脱得出来,那只大手抓得极紧,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他的抓握下缓缓跳动。

    宁岁禾没管,回过头对着愣在原地的谢家人骂骂咧咧:“虚伪狡诈!道貌岸然!蛇蝎心肠!狼心狗肺!孤家寡人!过河拆桥——”

    抓着她手腕的男人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捂在她的嘴上,熟悉的声音微微低沉沙哑:“别说了。”

    宁岁禾一愣,下意识偏头,只看见了黑袍下漂亮的唇瓣。

    “退之?”她讷讷。

    “嗯。”

    谢昭没多说什么,抱着宁岁禾的腰带着她飞速离开百川城。

    刚刚没觉得尴尬,这人抱着她久了,宁岁禾才隐隐约约有些不自在:“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背后的人轻笑一声:“不跟他们打架了?”

    两人在城外的密林停下,晨雾如纱,漫过密林边缘。

    宁岁禾跳了下来,两只眼睛乱飘,故作矜持地拍了拍衣袖:“我什么时候跟他们打架了?”

    “嗯。”

    谢昭将兜帽放下来,露出那张宁岁禾熟悉的脸。

    他重复宁岁禾的话:“吵架。”

    宁岁禾:“……辩驳,这叫辩驳!”

    谢昭笑了一声,应道:“好,辩驳。”

    “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单独相处,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在魔族到底发生了什么?”宁岁禾关心道。

    他没有抬眸,只依旧垂落长睫,唇瓣紧抿。

    要告诉她吗?

    ……不,还是不了吧。

    魔族那个男人实力太强,自己又被钳制,他没办法保证能护得住宁岁禾,也没办法保证她的性命。

    泥土与草木的清气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味,城中早市的炊烟随风飘散而来。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却又很快被城墙上的号角声盖过。

    满满的人烟,谢昭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仿佛下定了决心。

    算了吧。

    既然选择了一条孤独的小路,便一个人走到头吧。

    安静片刻,他转身,似是不想多说,也不愿意跟宁岁禾多待在一起,身后熟悉的裂缝再次撕裂开来。

    又想逃?

    宁岁禾眼疾手快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