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偏执反派是我宿敌 > 75. 骨笛
    对面的人很轻地叹了一声,符纸在他身侧燃起。

    符修非常难缠,对于喜欢一剑破万军的剑修来说,有脑子的符修玩得最脏,特别是像谢昭这种既有脑子又心狠手辣的符修最为难缠。

    宁岁禾一剑破开符箓,有些急躁。

    她侧头点亮传音符,对那边说道:“我这边暂时过不去,你们不要正面对抗,有机会立刻传送回宗。”

    楚惟那边过了一会才传来一声“好”。

    看来情况很危急。

    宁岁禾更烦躁了,飞雪嗡鸣着形成剑阵,白光过着海水的浪潮,将符纸烧了个干净。谢昭被逼得后撤一步,倏然抬头。

    此刻,宁岁禾已然在瞬息之间飞跃到他面前,利落地握住剑柄,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以谢昭的身手,这一招,他该避开的。可不知为何,他居然愣在原地,傻傻地等待着飞雪的进攻。

    “……?”宁岁禾下意识转动手腕,剑刃擦过谢昭的胳膊。

    她腿部发力,鞋底在海底蹭滑过一处深深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宁岁禾皱眉,“要不是——”

    簌簌的笛音响起,排山倒海般音攻袭向宁岁禾,她下意识提剑格挡,但笛音越过剑身,直直地撞在宁岁禾身上。

    ……澜歌的骨笛!

    宁岁禾挣扎着看过去,只瞧见了白凌肆意的笑脸。

    你大爷!

    意识消散前,宁岁禾心中想着,早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该杀了这个人!

    眼前黑了下去,恍惚间,宁岁禾感觉自己好似倒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

    “找死!”

    谢昭抱住宁岁禾倒下去的身体,猛地一纸天品符箓炸在白凌身上。

    血线因为他对魔族的进攻骤然收紧,冷汗从额角滑落,可谢昭却毫不在意,符纸翻飞间,竟将白凌的左腿硬生生打断。

    “啊!”白凌痛呼一声,捂着流血的大腿,恶狠狠地瞪着谢昭:“你敢?魔尊说了,你不能杀我!”

    “那我杀你试试看,”

    带着嗜血的杀气的字句从谢昭齿间蹦出,他眼尾微微泛红,细看甚至能瞧见半分魔族的疯狂,“看看魔尊究竟会不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元婴期的废物杀了我。”

    这话说的狠辣,白凌几乎瞬间变了脸色。

    因为天道的厌恶,能突破化神的魔族寥寥无几,除却七大魔部的几个长老和崇尚武力的血狩卫的三位统领。这三位统领中,其中之一的白靖远已经被宁岁禾杀死了。

    所以就只剩下谢昭了。

    他如今几乎可是算得上是魔族新生力量之首。

    做出再过分的事情,只要这人还是魔,魔尊顶多惩罚惩罚他,不可能取了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白凌的脸上布满了恐惧,他手上的骨笛跌落在地,惊慌失措道:“少主,我也只是想救你,别杀我,求你了!”

    他猛地将额头磕在地上,血迹顺着海水的流动渗出。

    “救我……”

    谢昭嗤笑了一声,符箓直直贯穿他的心脏,在白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谢昭冷冷扯起唇角,“去跟鬼王解释吧。”

    他将骨笛拾起,弯腰,勾着宁岁禾的腿弯将她抱起来,转身进了撕开的裂缝中。

    -

    “如何?”谢昭轻声问。

    对面坐着的白衣男子将药箱收好,他眸色极淡,在灰色和白色的边缘,细细盯着那瞳孔,总会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道:“鲛族骨笛,有吞噬记忆的能力,但宁姑娘神识强大,一天之后即可恢复。”

    谢昭目光落在宁岁禾的手心:“我知道了。”

    半晌,他抬头道谢:“多谢,南长老。”

    七大魔部中掌管永寂门的长老,南忌。

    魔族将强者分为了七个魔部,涵盖计划的方方面面,其中永寂门负责收集、篡改、焚毁与魔尊想法相悖的书籍法术乐器等等。

    门内还有着魔族唯一的书库,里面存放着魔族自千年以来的所有书籍。

    “没事。”南忌将药箱合上,看向谢昭,“比起她,我觉得你那个阴虫更棘手,你要知道,那培养母虫的是魔尊……”

    宁岁禾轻轻皱了皱眉,指尖一抽。

    “这件事先不谈。”谢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开口逐客:“您先回去吧。”

    南忌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拎着药箱离开。

    大门被他拉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屋内,将内里的尘埃照得发亮。

    屋外,熟悉恬静的院子被风拂过,周边花树的清香飘进院子里。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南忌微微侧头,“魔尊已经察觉到不对了,若是事情闹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我不会出手。”

    谢昭安静了片刻,应声:“我知道。”

    南忌关门离开。

    那股从外面飘进来的花香,还留存在屋子里,谢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在床沿上坐下。

    他从芥子袋里掏出前几日买好的续肌膏,打着转抹到宁岁禾手腕上。

    宁岁禾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总是清澈的,带着活力和生机。可接连遭遇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眸子中的光亮也黯淡了些许。

    反倒是如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又重新燃起了如盏盏灯火般的光亮。

    令人着迷。

    宁岁禾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落在谢昭身上。

    谢昭推开药膏,松了手,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谁?”宁岁禾感受着胸腔中加快的心跳,歪头合理猜测:“我老公?”

    谢昭挑眉:“老公是什么意思?”

    宁岁禾眨眨眼睛,哦了一声,才解释道:“就是道侣的意思。”

    她眸子清亮,没有半点异样的情绪,仿佛真的在好奇地询问。

    迎着她的目光,谢昭张嘴,想说不是,却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道侣啊,真是温馨又遥远的一个词。

    曾经还是谢家的掌上宝时,谢昭就未曾想过会与某人结成道侣,那时候的他心高气傲,看谁都是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若是有人问十七岁的谢昭:天下可有人能与你并肩?

    他必然会冷嗤一声,回答:无人能及。

    可世间变化种种,总是会有一些猝不及防或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逼着他走到曾经想都不会想的道路上去。

    深陷魔族之中,谢昭更是从未想过道侣一事。

    先前是不屑,如今是不敢。

    身为道侣,他们得有深厚的感情吧?

    可若是有了感情,谢昭怎会舍得让一个女孩子背负骂名?

    至于道侣会不会是魔族?这更不可能了。

    他恨魔族,已经抵达到了不论君子小人的程度。

    若不是那个南忌还有些用处,谢昭也绝不可能跟他合作。

    思绪越飘越远,谢昭回神的时候,宁岁禾已经爬起来在屋子里乱窜了。

    她抱着臂思索了片刻,突然在谢昭身前站定,俯身下来,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谢昭。

    谢昭的思绪被这双漂亮的大眼睛打断,他听见宁岁禾道:“我们真是道侣?”

    她弯着腰,衣服上的流苏垂落下来,和长发一起扫过谢昭的大腿,酥酥痒痒的。

    谢昭喉结动了动,低声:“你不信?”

    “我信啊。”宁岁禾没动,“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们就是道侣。”

    那你的第六感可能不怎么灵验。

    谢昭移开放在腿上的手,撑在身后的床上,微微后仰:“为什么?”

    她明显只失去了一段记忆,并非全部。

    如果谢昭猜得没错,可能是从他们俩见面开始,往后的记忆都消失了。

    毕竟,只要记得他们两的第一次见面,宁岁禾都不可能这么和颜悦色。

    “很简单啊。”宁岁禾拉过谢昭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摁在了自己的胸口:“你看,我一看到你,心跳就特别快!”

    谢昭:“……”

    偏偏这个呆瓜还在嚷嚷:“你感受一下,感受一下!”

    谢昭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手。”

    宁岁禾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眨眨眼睛:“为什么?你害羞?”

    谢昭:“……”

    他认命:“对,我害羞死了。”

    宁岁禾松开他,好奇道:“难道虽然我们已经结成了道侣,但还是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吗?”

    谢昭张了张已经有些麻的手掌,对面人儿细腻稍凉的皮肤触感似乎还停在手心,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宁岁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什么都没进行。”谢昭含含糊糊道。

    他试图转移宁岁禾的注意力,“我们去院子——”

    少女独特的体香扑面而来,发丝扫过他的鼻尖,勾得谢昭有些想打喷嚏,却又硬生生憋住。

    日日苦练的剑修身体虽不似其他女孩般柔软,却依旧是软的。

    宁岁禾抱住他的脖子,侧头在他耳边笑了出来:“现在算是有点进度了吧。”

    谢昭的手在距离宁岁禾腰侧几寸的距离僵着,少女说话间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脖颈,让他忍不住想后撤,却又舍不得。

    半晌,他的手终于动了动,想揽上宁岁禾的腰,可还没碰到,她又松开了自己。

    “……”谢昭抿了抿唇,将手收回。

    宁岁禾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苦恼:“我好像忘记清洁头发的术法了,你帮我一下?”

    一般来说,很多修饰也会选用沐浴或者泡温泉的方式来清洗身体。但在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下,可能没有条件去清洗身体,便会使用一些术法。

    修士的通用清洁术法是清尘诀,用风来清理身体的污垢,简单快捷。不过宁岁禾是水灵根,就会用专属的云水沐。

    但她现在失去了记忆,自然就忘了这个术法是怎么使用的。

    谢昭顿了顿。

    他知道宁岁禾不怎么爱用清尘诀,可自己又是木灵根,没办法使用云水沐。

    想了想,他提议道:“院子里有个躺椅,要不你在那躺下,我帮你洗。”

    说完,他又觉失言。

    虽说两人现在是以道侣的身份在说话,可谢昭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又怎么可以让男子去触碰女孩子的头发?

    多冒犯啊。

    “要不我还是——”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