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阳光普照大地。
坎月从睡梦中醒来,直起身子按摩酸痛的肩膀。
奕白坐在屋顶上,安静守着她。
本来想抱坎月回床上休息的,但坎月警觉性太强,他不敢随意靠近,连帮坎月盖件披风都成了奢望,只能不远不近地陪着。
好在坎月似乎对他的注视习惯了,没有掺杂太过强烈的感情时,坎月一般不会排斥。
可惜做了多年杀手、忍耐力极佳的奕白,一旦面对坎月便溃不成军,时常控制不住自己,汹涌而出的爱慕瞬间引起了坎月的注意。
她抬眼望向奕白,笑着打招呼,“醒的挺早嘛,影大侠。”
奕白跳下屋顶,含糊应了声。
坎月站起,语气真挚诚恳,“我为之前对你的偏见道歉,对不起。”
奕白傻了,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坎月的转变太突然,跟他预计中大相径庭,搞得他当场蒙圈。
“曾经听了些传言,导致几次三番误会你,以后我会改正。”坎月不动声色观察奕白,据她猜测,奕白那种令她恐惧的眼神八成和此事有关。
在他还是落影的时候,把能解决的问题解决了,省得将来记恨上。
不说多一个朋友,起码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何况还是奕白这种十分棘手的类型。
至于落影的喜欢,等他恢复成奕白自然会烟消云散。
坎月不做表态,对大家都有利。
“所以,你并不讨厌我?”奕白组织了半天的语言,问出关键点。
“不是讨厌你,是被谣言蒙蔽了双眼。”坎月信誓旦旦,“我的错,一定改。”
奕白乐坏了,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单纯,不带丝毫攻击性。
坎月心说,也太好满足了吧!
准备的长篇大论全然没了用武之地,不需要反复保证,不需要一再解释。
坎月突然发现,奕白简直容易打发到了极致。
宁若欣理着衣服从屋里走出,目不斜视停在坎月面前,“我想抽烟。”
“魔界不种烟草。”坎月摊手,重新给她找了点事做,“去街上逛逛?”
宁若欣曾经跟她说过,抽烟是觉得空虚无聊,想找东西填补。
“行吧。”宁若欣无所谓地往外走。
流放地历史悠久,里面活着的魔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号人物。
既然是人物,必然有过人之处。
比如某酒馆的老板娘,除了喜欢吃人还酿得一手好酒。
进了流放地后人没得吃了,另一个爱好钻研得日益精湛。
出自她手的佳酿,绝非外面能企及的。
坎月拿上好的丹药换回几百坛子酒,继续在大街小巷搜罗各式伴手礼。
三人逢店必进,毫无规律可言。
东西换来一大堆,解司魂咒的线索丁点没找到。
坎月纳罕的眼神种夹杂着几许同情,究竟是谁干下的缺德事?
又逛完几家大大小小的店面,坎月在一间不起眼的兵器铺子前驻足。
“倒是有些好东西。”她略微诧异地喃喃自语。
早就琢磨着给宁若欣挑件武器,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如今天赐良机,端看宁若欣能否驾驭得住了。
“进去瞧瞧有没有趁手的。”坎月说。
兵器铺的光线不算亮堂,老板埋头坐在柜台后面,不知在专心致志捣鼓什么。
三人进来,他抬眼淡淡扫过,丝毫没有起身招呼的意思。
宁若欣环视一圈,目光迅速锁定一对鸳鸯钺。
坎月暗赞有眼光,她带宁若欣进来的目的,也正是这对鸳鸯钺。
宁若欣伸手欲取,老板嘶哑的声音响起,“别碰。”
不过话音未落,鸳鸯钺已被宁若欣握在了手里。
浓重的煞气顷刻间涌出,震碎陈设、撕裂门窗,兵器铺一片狼藉,动静引来不少看热闹的。
“找死。”老板神色骤变,手中聚力便要抓向鸳鸯钺。
一直站在旁边的坎月将人按住,“没事,老板稍安勿躁。”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板微微眯起眼,茶色的瞳孔呈现出淡金色光圈,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宁若欣,旋即满面错愕,像是看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外面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对宁若欣指指点点。
“又一个不要命的。”
“就是。”
“肯定是新来的,年纪轻,不知天高地厚。”
“谁说不是呢,一个二个浮躁得很。”
“可惜了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反正要死,早知道先让爷……”
声音戛然而止,赤红的血柱自男人颈间喷薄而出,他惊恐地瞪大眼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瞠目结舌,四下登时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宁若欣滴着血的鸳鸯钺上,刚刚发生的一幕,在他们脑海中慢动作般缓缓回放。
鸳鸯钺的煞气不仅没能伤到宁若欣,反而被她纳为己用。
男人嘴巴不干不净,宁若欣身法快如闪电,在男人进一步吐出污言秽语前割破其喉咙,一击毙命。
她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仿若杀个人和吃顿饭一样正常,即使身为魔也冷血得不像话。
自从鸳鸯钺到了兵器铺,从未见到有人动了它能还活着,遑论用它杀人,简直想都不敢想。
回过神的兵器铺老板朝人群低吼:“看什么看,都散了!”
他瞅着宁若欣,眼神中隐隐透着不安。
“你放心,她绝不会失控发狂沦为杀人工具的。”坎月看穿老板心思,语气笃定地做出保证。
鸳鸯钺的煞气非但不会对宁若欣产生不利影响,且恰恰相反,煞气将会成为她的助力。
宁若欣和鸳鸯钺的搭配,堪称完美。
老板打量着坎月,问了句:“新来的?”
坎月不答,斗篷下的右手抬起,一个精致的玉盒出现在手里,“想来普通玩意儿入不得老板的眼,你瞧瞧这东西行吗?”
老板毫不客气接过,打开盒子的瞬间眼神一亮,直截了当地回了个字,“行!”
“谢谢。”坎月客气点头。
老板将盒子收好,激动归激动,账却分得很清楚,“毁坏的东西另算。”
“好。”坎月干脆利索赔钱。
三人从兵器铺出来,匆匆往茅草屋赶,动静闹得太大,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以免惹上多余的麻烦。
可惜,天不遂人愿。
没走多远,纠缠不休的群魔崖主再次杀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同一时间,奕白的各路仇家闻讯赶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放出消息的,正是当初在雪地里遇见过的玄衣男。</
p>跟着人群去兵器铺凑热闹时,他一眼认出三人,念念不忘百毒不侵体,玄衣男决定借刀杀人。
反正他们要的是三人的命,他要的是三人的尸体,大家利益互不冲突。
宁若欣面无表情挡在前面,反手祭出新鲜出炉的法器。
坎月忙拉住她,悄悄捏碎颗晶莹透亮的珠子,随后略愧疚地自言自语:“对不起了,五姐夫们。”
不过眨眼,十多个男人赫然出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长得极为赏心悦目。
来人目光齐齐落在坎月身上,在奕白忍无可忍濒临爆发之际,非灵、青杀蹿到坎月两侧,异口同声喊她:“小月月!”
正所谓不喊不知道,一喊吓一跳。
十多个男人热情地将坎月围在中间,一个个自称她五姐夫,最夸张的是奕白的仇家联盟里公然也冒出一个。
坎月满头黑线,光流放地就有十多号五姐夫,她五姐着实厉害!
不过俗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话没讲上几句,五姐夫们开始内讧,隐隐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戏剧性的场景令其他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坎月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说话,倏尔察觉异动。
群魔崖主趁乱袭向宁若欣,坎月眼疾手快拉开她,不慎被淬毒的剑尖划破手背,黑紫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这下子,五姐夫们勃然大怒,立即停下内斗将矛头转向始作俑者。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青杀指着群魔崖主,甩出了动手前的经典开场白。
更有甚者,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招呼。
坎月的五姐巽风最疼爱的就属小月月这个妹妹,和巽风有关系的男人俱都清楚明白。
如今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伤,叫他们颜面何存,以后要怎么跟巽风交代。
奕白接过五姐夫们塞来的各式内服外用解毒丸,小心翼翼帮坎月处理伤口。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坎月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本来实在不好意思惊动五姐夫,但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我……”
奕白仇家联盟里的五姐夫打断她,指着奕白,“小月月,你们俩可以走,他得留下。”
“放屁,小月月说他们三个要走,谁敢拦着老子灭了谁。”青杀手中大刀乍现,挑衅地睨着对方。
“不行,他戏耍我妹子感情,不将他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坎月望向站在男人身后的绝色女孩,再偏头看看脸色铁青的奕白,立马脑补出一场精彩绝伦的情感大戏。
非灵凑近她,笑容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小月月,你们先走,剩下的姐夫来摆平。”
坎月等的就是这话,“辛苦姐夫了。”
“不辛苦,不辛苦,快走吧。”非灵拍拍奕白,“记得按时喂她吃解毒丸。”
“肯定不会忘。”坎月乖乖应着,带上奕白、宁若欣穿出混战的人群,溜之大吉。
然而还来不及松口气,用化身术骗过其他人的群魔崖主紧随而至。
等坎月意识到不妙,剑尖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白衣人凭空出现搂过坎月旋身避开。
“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来人凝视怀里的坎月,头也不回随手挥过,群魔崖主刹那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唇瓣轻启,他再次开口,柔情似水唤了声,“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