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身形一动,转眼,就来到了文述的身后,手里的长枪也架在了文述的肩膀上。“现在呢?”
霎时间,整个空间一片寂静。
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萧弈玄低声笑了一下,打破了僵持。
文述即使是现在的情况也有闲心反问,“你笑什么?”
萧弈玄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摆,“自然是丞相大人离我实在太近了些。”
文述不解地说道,“你确实不会武。”
这是所有会武功的人看到萧弈玄都会知道的事儿。
萧弈玄看着文述他们药效发作,屋子里响起几声武器的掉落声。
文述单膝跪地,不可置信地想要转头看萧弈玄,“什么时候?”
萧弈玄抬手将自己头上一直带着的木簪拿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丞相大人还是太放松了一些,一点都不带搜身的啊,也太瞧不起我了。”
文述反应了过来,“你随身带毒?”
萧弈玄慢慢靠近沈晏清,“你不是知道我们这边有人会医吗?我知道你会来,还不做点准备。”
沈晏清扶住萧弈玄,“你用蔓缠山想要算计我们时,想过今天吗?”
文述咬咬牙,“确实没想到。”
整日打鹰,结果被鹰啄了眼。
沈晏清扶着萧弈玄往萧弈渊的方向走去,这可是他们的皇帝陛下,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沈晏清蹲下身,摸了萧弈渊的脉,脉息若有若无,脉象浮于表面,元气耗尽,是死脉,应该是文贵妃的儿子对于文述来说更有用,就对萧弈渊不上心了。
即使是她师父来,也回天乏术。
萧弈渊的身体一直像无根浮萍,毫无根基,是这几年文述派人每天喂药导致的,正常人每天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都会出问题,更何况是药三分毒。
萧弈玄看着沈晏清的脸色,心下一沉,他牵起萧弈渊的另一只手,刚一摸上,就知道沈晏清为什么会是那个表情。
文述确实没留余地,因为他有了更好的筹码,而整个安国都知道萧弈渊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死亡本身就很正常,更何况文贵妃已经诞下血脉,萧弈渊就是一颗无用的棋子。
萧弈玄摸了摸怀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瓶子,打开一看,没有了。
沈晏清见状将之前萧弈玄给她的苏参丸拿出来,给萧弈渊喂了一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能够让萧弈渊短暂清醒,能够交代后事。
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
而要不是萧弈玄自从出宫以后,每隔几日就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文述解决他比解决萧弈渊要早。
萧弈玄叹了口气,“要早一年,还有可能。这几个月文述下的药太狠了。”
沈晏清也无法,西南的战事今年初春才正式结束,腾出手来。
想要提前回京,那就是视边疆百姓的性命为儿戏。
文述看见沈晏清两人的动作,扯了扯嘴角,“你们也没赢。”
最终,还是留着他文家血脉的人坐上了最终的位置。
沈晏清见不得文述小人得志的模样,枪尖一挑,就在他的四肢上划了几道伤口,和萧弈玄身上的一模一样。
文述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这时,沈晏辞也赶到了大殿内,“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文述看着沈晏辞,眼睛顿时睁大了,“你没死?”
沈晏辞来到文述的面前,蹲下身,看着文述,“自然,心脏位置偏移了几寸,侥幸被人救下,还活着。”
文述闭了闭眼,像是放弃的样子,嘲笑道,“可你爹死了,枉他一世英名,结果被人暗杀死了,简直就是将军的耻辱。”
沈晏辞顿时被激得握住了文述的脖子,“你没资格评价我父亲。”
文述被掐的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还不忘刺激他,“不是吗?打败敌国的将军死在了凯旋的路上,天底下有几个?只有他…咳…一个。”
沈晏辞顿时被气得不行,就想要这样掐死他。沈晏清高声阻止他,“哥,他是故意激你的。别上他的当。”
沈晏辞将手里的文述扔下,还不忘踢了他几脚泄愤。
文述咳嗽了一阵,讥讽道,“沈晏清,你真是个懦弱的人,连杀了我都不敢。”
沈晏清将萧弈渊的身体放在床榻上之后,又安置妥当萧弈玄,才走到沈晏辞的身边,“你这么刺激我们,就想现在死?”
文述低声笑了笑,“我想死,那不是很快吗?”
说完,他的整个身体就开始溃烂,沈晏清眼神一凛,这是什么?
不远处安置好的萧弈玄顿时浑身也开始溃烂,文述看见萧弈玄的身体,开始笑了以来,“萧弈玄,你自作聪明,就陪我下地狱吧。”
然后,他看向沈晏清,身体因为疼痛依然有些颤抖,但文述还是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说你没赢,沈晏清。”
沈晏清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了一下,马上扶上萧弈玄的脉,是与刚才她摸到的完全不一样,整个脉息开始翻腾,但是这种波涛汹涌中透露出一种疯狂透支的意味,竟是比服用苏参丸的状况严重几倍。
萧弈玄握住沈晏清的手,艰难地说道,“以内力驱逐,应该能行。”
沈晏清被萧弈玄布满血迹的手一握,冷静下来,手下一点,先把萧弈玄浑身的穴道点住,降低血液的奔涌以后,以内力转了一圈,将萧弈玄体内的蛊虫驱赶制手腕处,蛊虫顿时顺着原本的伤口浮于表面,沈晏清取出匕首一挑,那虫才被脱离萧弈玄的身体。而萧弈玄此时身体溃烂才停止。
文述则在萧弈玄蛊虫被挑出的瞬间,身体的溃烂想加速了一般,没过多久,就蔓延了全身,最终溃烂而亡。
沈晏辞见状,转身出了宫殿,运起内力,高声道,“文述已死,投降不杀。”
说完他才转身回到沈晏清的身边,“这里我处理,你先带着平王殿下治病吧,你师父已经带着准备的药材在沈府等着你了。”
“那陛下就拜托了。”沈晏清点点头,扔下一句,抱起萧弈玄就往沈府赶去。
徒留沈晏辞停留在灵渊宫,他先是将文述留下的暗卫绑起来,,打算稍后处置,没想到那些人在文述死后,马上也跟着接二连三地死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霎时间,整个宫殿里只剩下沈晏辞还有一个苟延残喘的萧弈渊,沈晏辞一拍脑袋,这可咋整,云季在这时进来了。
云季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是?”
沈晏辞指了一下床榻上的萧弈渊,嘴里解释道,“我是
沈将军的兄长沈晏辞,这是当今陛下。”
云季环视了一圈,确认自家王爷是真的被沈将军带走了,但又不好来了又走,只好留下来对着沈晏辞行了一礼,“原来是沈大将军,久仰大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沈晏清凑近云季,郑重地问道,“你会医吗?我不会。平王殿下危急,晏清带着他回了沈府。你要不帮忙看看。”
云季老实回答道,“只会简单把脉,包扎,其他不会。”
开药这种手段那是他家王爷的活儿,轮不到他。
沈晏辞垮下了肩膀,一脸沮丧地说道,“这可怎么办?你去沈小莲副将那里让沈家军医来一趟这里。”
宫里的人目前信不得,那就让沈家军医来。
云季也知道情况危急,听到沈晏辞的话,立马转身,向着来时看到的沈小莲方向飞去。
沈晏辞看着云季远走的背影,又转头巡视了一圈周围的狼藉,长叹了一口气,次啊感叹道,“这都什么事啊。”
他走向萧弈渊的床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的人,“睡了这么久,希望你能清醒着离开吧。”
话音刚落,苏参丸的药效在一段时间以后终于起效了。萧弈渊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沈晏辞,不由得惊诧万分,即使是他这几年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沈家父子的尸体回京时,他还是知道的。
当时他初登皇位,还带着皇弟去吊唁,并下旨追封,没想到,沈晏辞竟然还活着。“你还活着?”
沈晏辞见萧弈渊醒了,把他扶着半坐了起来,点点头,“侥幸,被人及时救了回来。之后为了活命,就远走了。”
萧弈渊听完,叹息了一声,“谁也没想到回京路上竟有此意外。”
沈晏辞敷衍的点了点头,这人一直被困在宫闱之中,又消息闭塞,什么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已经让人去找大夫回来了,陛下只需要再等等就行。”
萧弈渊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些年来,喝下的药已经破坏了身体,早就已经回天乏术了,能够清醒过来都已经是万幸了。
他强撑着身体,挥挥手,拒绝道,“不必这么费心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可惜,没有其他人作为见证人。
萧弈渊握住沈晏辞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死以后,绝对不能让文贵妃的儿子继承大统。否则,我死不瞑目。”
沈晏辞忙不不跌地点头,天老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管是谁,来个人救救他。
他回握住萧弈渊的手,安抚地说道,“坚持住,陛下,大夫马上就来了,其他大臣也在赶来的路上。平王殿下也在等你。”
萧弈渊在看到满宫殿狼藉的时候,就知道在他醒来之前,这里就已经经过了一场对峙,“别安慰我了,如果不是出事了,沈将军就会在这里,而不是只留下你守着我了。”
沈晏辞低声说道,“平王殿下的身体状况现在只能晏清的师父加上他带来的工具才能救下,所以晏清先带他回沈府了。宫里的太医不可靠,所以派人去请军医了。”
萧弈渊听到这话,有些担忧地望着沈晏辞,“有把握吗?”
自己已经没机会了,不会弈玄也要跟着他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