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玄猛地睁开眼,不是药物的问题,应该是里面还裹着些其他东西,所以他才没有察觉。
这确实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对于那些蛊虫之类的确实只是浅浅的知道,没有深入了解。
所以在刚才之前,他的思维里都没有蛊虫的可能性,那颗药丸也完全没有尝不出来有异常。
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个茬子。
不过,那又如何!
萧弈玄随意地翻身侧躺,面向墙的那一边,右手指尖有意无意搭在自己的左手的脉上,还是没有异常。
可能这种东西需要以内力查看才能瞧出端倪,像他这种毫无武功的人根本没有办法觉察,倒是好算盘。
既然文述今晚连夜把他带回宫,又给他灌药把他弄醒,说出这么关键的消息,说明晏清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文述没有把握,才把他带到了这个他最深的势力范围。
萧弈玄感受着体内密密麻麻传来的疼痛,文述是想告诉他,即使不动手杀了他,他也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借此让萧弈玄在之后更乖地配合他,不要搞幺蛾子。
萧弈玄实在忍不住,蜷缩在一起,四肢上的伤口因为使力,纱布逐渐渗出血迹,只是伤口重新崩裂的痛都完全比不上现在体内的痛。
文述那个老匹夫!萧弈玄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咒骂。
他简直就跟文家犯冲,小时候,文礼书找他麻烦,现在,文述还给他下了蛊。
这痛蔓延了大概一刻钟,才渐渐退了下去。
萧弈玄摊在床上,偏头看了一眼窗户上的树影,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早晨茶楼屋顶
被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沈晏清就被晃醒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着不远处的街道,沈家军还没到。
这时,底下传来了一声响动,云季翻身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他看到沈晏清和韩知他们已经醒了,笑了一下,将手中食盒提着晃了晃。
“正好,吃点早餐,待会儿才有精力干架。”
韩知眼睛一亮,顿时往云季眼前凑近了,迫不及待地等着云季打开食盒。
雾孟也跟着到了云季的跟前,等待着喂食。
沈晏清笑着应了,也没讲究。
四个人就坐在屋顶上吃了这顿算得上潦草的早餐。
“将军,我们昨晚已经让人做了疏散,这一圈和沈家军进城的路线已经尽可能疏散了。”
沈晏清放下手中的碗筷,问道,“这么容易?”
韩知摇了摇头,说道,“不容易,但不是还有沈家军做后背吗?”
云季跟着补充说道,“养济院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他们相熟的邻居,再加上沈家军,他们将信将疑,不过只是离家几天,他们还是愿意配合的。”
沈晏清站起来,看着进城的方向,现在最大的阻碍已经清楚,整个战场就是皇宫周围,如果有人非要横插一脚,枉死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辰时左右,最先出发的沈家军已经到了,到了午时,整个皇宫已经被沈家军围得水泄不通。
沈晏清骑在绛英上,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回京后常挂在手边的剑,换成了在战场上更加以一敌百的长枪,她眸色沉凝,马上就要示意身后的沈小莲擂鼓,释放进攻信号。
就在这时,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文述就站在门前,身后还站着文家培养的精锐,暗一押着萧弈玄落后文述半步。
沈晏清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不由得攥紧了枪,文述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择手段。
文述没有踏出宫门,他示意身后的暗一以内力传音,“沈晏清,如果我用萧弈玄的命让你退兵,如何?”
沈晏清驱马上前一步,问文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萧弈玄退兵?”
文述双手一摊,反问道,“萧弈玄是皇室,你作为将军,保护皇室安全不是应该的吗?而且他作为你的未婚夫,你都放弃他的生命,那焉不知你会不会为了自己漠视你手底下其他人的生命。”
文述这一手,赌的不是沈晏清妥协,而是为了诛心,让沈家军在开战之前就军心浮动。
可惜的是,文述打错算盘了。
沈晏清笑了一下,“我想不会有人不清楚,如果萧弈玄在这时死了,下手杀他的人是你文述,你文述都不怕担上弑杀皇室的罪名,我怕什么。更何况,你觉得萧弈玄就不想你死了吗?就算萧弈玄今天就站在那里,他要是看着我为他退兵都会呕死。”
萧弈玄听着沈晏清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文述被萧弈玄的笑声和沈晏清的话刺了一下,身后的暗一看着萧弈玄的动作,手里的剑朝着萧弈玄的脖子靠近了些。
萧弈玄身子往后撤了撤,手轻轻地搭在剑上,“小心些,我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呢。”
文述冷笑了一下,“萧弈玄你那时不是挺不怕死的吗?”
萧弈玄下巴超前扬了扬,“我救兵都来了,死什么。”
文述高声说道,“沈晏清你无情无义,连未婚夫都能舍弃,还有什么是你舍不了的,沈家将士们,你们真的愿意为这样一个无情之人效力吗?”
站在沈晏清身后的沈家军不为所动,沈晏清冷哼一下,手一挥,沈小莲鼓声响起,沈家军顿时开始进攻,文述一看,瞬间往后退,“真是疯子。”
几个呼吸,两方的兵力开始相接,呈压倒性的优势。
文述和几个亲卫带着萧弈玄往萧弈渊所在的宫殿而去,这沈晏清果然和她父兄不一样。
只是,沈晏清她能无视萧弈玄的性命,那当今的皇帝陛下呢?
没过多久,文述他们就带着萧弈玄退到了灵渊宫,萧弈玄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影,眼神深了深,找到了。
文述将萧弈玄往萧弈渊床的方向一推,萧弈玄踉跄几步,这次却没有站稳,坐在了地上。
“你未婚妻都不在乎你的性命,留你何用?”
萧弈玄懒得站起来,回道,“你让我长到十六七岁,可是为了你自己心中的算计,和沈将军有什么关系。”
文述走近萧弈玄的面前,倾身,“这个啊,还是你兄长更有用一点。不过,今天之后,你和他都要下地狱了。”
萧弈玄耸了耸肩,不在乎地说道,“无所谓,反
正有丞相大人你垫背。”
文述直起身来,“你还真是伶牙俐齿,不过,我会让沈晏清后悔的。”
沈晏清这么自信,确实,她带领的沈家军不愧是近年来次次胜仗的军队,他能收拢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没有杀他萧弈玄可不是他文述心慈手软。
文述等着沈晏清攻进来,他要沈晏清亲手杀了萧弈玄。
果然即使文述手底下的人破釜沉舟,也没挡住沈晏清多久,没过一会儿功夫,沈晏清就带头杀进灵渊宫。
沈晏清手中的长枪枪头已经染红了血,长缨也变成一缕一缕的,往下渗着血。
她踏进灵渊宫,顿时,暗一他们严阵以待。
文述鼓起了掌,“果然不愧是百战百胜的沈将军,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西南节制沈家军。不然,哪会有现在的麻烦。”
沈晏清抖了抖手里的长枪,冷笑道,“哪里是你放了我,不过是你手底下无人可用罢了。”
文述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沈晏清眉头一皱,语含怒意地质问道,“你还有脸提我父兄,要不是你,他们会死吗?”
文述顿了顿,随后,笑开了,“原来你知道啊。”
沈晏清将枪背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引得暗一几人更加警惕,“我父兄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文述闻言激动地说,“凭什么先皇将武事交给你们,我不需要有人和我平起平坐,尤其是你父亲,凭什么。”
萧弈玄扶着墙站了起来,冷嗤道,“凭沈家一直在沙场上保家卫国,要不是他们,你还有机会在京城玩弄心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父皇的决定简直对的不能再对。”
文述点了点头,神情癫狂地说道,“所以,他们没有这个福分。”
沈晏清听到这话,再也克制不住,手中长枪一扫,普通的侍卫一下就倒了,只剩下文家的那几个暗卫还在苦苦支撑。
暗一退后几步,就把剑抵在了萧弈玄的心口,文述就站在旁边,“住手。”
沈晏清见状,手上动作一停,“先皇对你这么好,都没有让你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你凭什么觉得他的儿子能够做到。”
文述再退了一步,“自然是因为你们都是好人,见不得人为你们自己送死。”
萧弈玄挑了挑眉,看着文述说道,“看来丞相大人还是不了解我啊。”
他不在意地往前一步,逼得暗一往后退了退。
而暗六已经急速掠到萧弈渊的床边,将床上昏睡的萧弈渊提在手中。
文述看着沈晏清和萧弈玄,问道,“现在呢?”
沈晏清握了握拳,“你还是这一招,不腻啊。”
文述往萧弈渊的床边走去,“管用就行。”
“是吗?”
沈晏清身形一动,转眼,就来到了文述的身后,手里的长枪也架在了文述的肩膀上。“现在呢?”
霎时间,整个空间一片寂静。
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萧弈玄低声笑了一下,打破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