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璀璨,交相辉映。
叶柠撑栏遥望,情不自禁抬手勾勒星轨。好久好久没乘坐飞舟了,曾经抱她观看群星、听她天马行空的想象之人皆已不在。
衣料相互摩擦,传来几缕微弱的窸窣声,混着轻轻踏地声,一点点靠近。
叶柠的眼珠徐徐轮转一周,收回手改成托腮,足尖点地,整个人松弛地半挂在毫无温度的木栏上。
她直视最亮夜星,温声说:“怎么来这了?”
“想你,很想。”路书把她圈在身前,下颌低垂,若即若离地贴着柔软青丝,温热气息次次拂去,胸腔兀地感到几分落寞。
不等她启唇,便出言哀求:“这回别拒绝我好不好?布了结界,他们瞧不见。”
叶柠放下脚掌,身形跟随动作晃了晃,腰间那股束缚感竟随之加重:“你好怪,早上明明挺正常的。”
“现在依旧如此。”他嘴硬道。
叶柠抓住他手臂,艰难地在寸许之地转过身子。路书眸光低沉,直直望入她满是狐疑的眼。
他神色坦然,任她肆意打量,不曾有过半分慌乱,且与她错开视线。但他忘记了,他们间的距离极近,瞳底那团郁色难以严严实实藏好,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她伸出指头,点于他鼻尖,故意朝上抬去一点点,噙笑猜测:“因为我不肯在大家面前和你搭话聊天,你只能干看,所以心情不好?”
路书干巴巴地冒出两字:“不是。”
这种时候居然惜字如金。
叶柠颇为好心,绞尽脑汁地思索原因。却抵挡不住脑袋一片虚无,甚至生出丝丝钝痛。那些书册真是害人不浅,令自己不能去琢磨任何费脑之事。
她回过神,指尖顺他那高挺鼻梁上划,随后停于鼻根,敲击两下。随后,惩罚似的用力狠掐一会。
路书面不改色,眼睛一眨不眨。看上去,并未给他带去丝毫痛感。他始终半阖眼帘,就那样静静凝视她。
叶柠气不打一处来,放开手,目光掠过那道红痕,满脸愠怒道:“得,你爱憋心里就一直憋着,往后都别跟我说。你若说了,我也是置之不理。”
路书听此一言,内心恐惧不安,双手相互紧攥腕骨。
她使劲扒拉他那双不肯松开的手指,渐渐地,匀白肌肤之上,多出了不该有的异色,红得触目惊心。
僵持不过片刻,自然是她更胜一筹。
她自顾自前行,身后脚步声凌乱不歇。
皓手倏地被牵起,叶柠下意识瞥去,假模假样地甩动手臂挣扎。这么做,换来的结果便是被牵得愈发紧。
骨骼间相互挤压,漫上轻微痛感。
前方蓦地传来断断续续的男声,她警觉地回首看去,却空无一人。她移动眸光,落向幽暗角。
蓝白衣摆率先探出头,紧接而来的,是东张西望的谭敬逍,嘴里嘀嘀咕咕:“为何哪里都找不到师姐,明明看见出来了啊,好生奇怪。”
叶柠仗着他瞅不见自己,便没换上那副温婉面具,眼眸里布满疏离冷淡。她作罢,不再试图抽出手,反倒回握他两三指节。
后面那魔,亦敛去死也不松的念头。
身为大师姐的叶柠从从容容,毫不避讳地经过谭敬逍。路书舒畅至极,深埋心地的不痛快于此时此刻烟消云散。
他眸子愈发亮晶,无声地笑着。他偏头,视
线轻慢地掠过对方。
一息后,路书转回墨润眼珠,目视叶柠那道散漫背影,三步并作两步,与她肩并肩,一起回去。
少时,便抵达叶柠的房间外。
她轻松抽手,步入房间。旋即转身,两手抓住门框,欲关上。
路书像是早有防备,手臂一横挡住。
叶柠记仇,方才之事怎可能说忘就忘。她扯了扯嘴角,眸色沉沉地看着他,试图以此逼其放弃。
出乎她所料的,路书竟弯腰矮身,从手臂下方钻进。砰的一声响起,原是替她合上门。
路书身为一个正经魔,居然能做出此等偷奸耍滑之举。从未遇过的变故惊得叶柠身子一僵,唇瓣微张,久久不能回神。
这并非她所熟识之魔。
望见一张面庞在眼前渐渐放大,叶柠才恍然惊觉,自己的手脚竟攀在他身上。她气恼,张口咬向他的下巴,落下一圈牙印。
“从哪学来的你,竟成了一个顽徒。”
令她身凉,心凉。
“你教的。”
路书终于理直气壮一回,伸出骨骼分明的两指探去。一阵摸索下,触到因堆叠而发皱的顺滑衣料,这处地方,还有她残留的体温。
叶柠气急反笑,恨恨地揪住他耳廓:“都没成功好么!学什么学!”她毫无怜惜之意,屈膝顶向他小腹。许是有些许痛,那手出于本能,停顿几息,接着不经意地向下按压。
贝齿无意识地轻咬柔唇,眼波粼粼间,怒气骤然褪去几分。定是方才说话太多的缘故,以至于她喉咙中好像埋有一簇明火。
叶柠不服气地找理由。
她哑声低骂:“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