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岸到城东边境,欲过关隘寻处客栈住下,慢悠悠的不似着急忙慌模样。
跟随他们一同上岸的,还有十来箱种子,如果种植情况乐观,大越后续会继续为长缙提供种子。
护卫种子大越侍卫拱手作揖与他们二人道,“长缙王,王后,在下只能送到此地,来日再会。”
上百护卫作别他们二人折返回城,恰好尤屹带人前来搬箱,宋朝笑得阴森命令道,“将这些箱子全搬到如意客栈去。”
“如意客栈?”季知不明问道。
“一个好地方。”宋朝利落合扇,轻点她鼻尖,高深莫测回道。
哦?看他那势在必得得意洋洋模样,她倒好奇,那是怎么一个地方。
季知随着宋朝步伐摇着扇子大摇大摆走进他口中所说如意客栈。
不大不小黑色玩意极快飞至他们面前,季知与宋朝同时伸手抵下砸向他们的不明物体。
摊开手掌一看,木牌?
好一个客栈,这不是赌场么?
她身子后仰,仰视看向客栈落满灰尘将掉未掉的牌匾,心中更加疑惑问宋朝,“你确定,这是你想要去的如意客栈?”
宋朝点点头,拉着她快步进去。
不同其他客栈,这儿破骂声喧天,唾沫如洪水般流转地板,各种瓜果皮肉糊满屋子,苍蝇蚊子鬼魂般在他们周身飘来飘去,人腐臭味充斥,季知一个没忍住干呕出来。
这是什么鬼破地方?
季知歪头紧皱眉头质问他,“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在图什么?”
他只是笑得诡异,手中盘着核桃摩擦声声声刺耳,“快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极多一晃而过云,有云必有风,明白了他的想法,看来,这家伙平时没少学啊。
这如意客栈,是城东最靠近关隘边境之地,地处高坡与沙地交界地带,她仰头瞧眼天,这家客栈,今晚怕是有热闹好看了。
此地皆是痞里痞气流民,又或者是玩物丧志的恶徒。
不大不小客栈,坐满形形色色的赌徒,他们站着脚踩长凳上,又或者坐着颐指气使拿着手中仅剩的银票在狂赌。
其不乏年迈女人带着小孩双膝跪地求着赌得不知天昏地暗丈夫,眼泪婆娑好不委屈,颗粒大眼泪滴在地上却无甚作用,攥拳紧紧扣住地板望着身侧瘦苦伶仃孩子才不至于昏厥过去。
一旁赌徒却满脸嫌弃唾沫星子满天飞一脚踹飞老媪和孩童二人,骂道,“哪来疯婆子,莫要玷污老子风水,快滚一边去。”
老媪嘴角被踹得鲜血直流,四周恶徒皆闻声看过来,一堆恶徒就这么笑得猥琐嘲讽这对母子,“老兄啊,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哟。”
恶徒听此,一片嘲笑充盈在这对母子周身,如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将他们尊严和人格践踏在地。
老媪眼泪汪汪挂满整个脸庞,直直流下混入嘴角血液,淡淡粉红色眼泪再滴落下颌,直至没入衣物内,再无踪影。
季知眉峰紧皱,上前猛踹一脚,赶忙上前抚起他们道,“姐姐快过来这里。”
恶徒被她狠重一角踹得直直翻倒跌落屁股跌落在地,狼狈为奸一群恶徒穷凶极恶抄起家伙齐齐朝她砸来。
她俯身整个身子为盾死死抱住身下老媪和孩童。
迟迟未等到自己一分为二的场景,她睁眼,巨大身影完全将她淹没,也完完全全将她身影包裹。
她转头,宋朝身子正站在她面前,手中举着一颗硕大无比的金元宝,嘴角一直挂着玩笑愚弄笑意,金元宝颠了颠后又抛了抛,向屋中所有人示意,“想动她,就会跟这金元宝般。”
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他话含义时,金元宝向上划过,一道剑影在所有人眼眸中闪过,众人被刺眼光线晃得闭上眼。
铮——
锵然作响巨声吓得他们心惊肉跳,睁开双眼那一刻,正好瞧见金元宝硬生生被刀片一分为二画面,细碎金色磨光如血光四溅映入他们眼帘。
宋朝嗤笑,说完他刚未说完话,“……死无葬身之地。”
四下一片寂静中,恶徒见风使陀心摇摆不定,左顾右望余光打探他们底细,伴随细碎噪音响起,环侍客栈四周死士上前一步,作势拔刀警示他们。
恶徒们眼观鼻鼻观心,彻底被吓傻了,皆连忙跪下,重重磕头认罪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宋朝从地上捡起那两半金元宝,再次抛向他们眼前,无数刀光在电闪雷鸣之刻,一场如金色冰雹下落地面。
却无人敢动分毫,他们心中明白,如果不小心惹眼前这祖宗不开心了,那么地上冰雹就不是碎金那么简单了,那就是他们血肉和骨头。
“给你们两个时辰,将耐旱种子带回来消息悄无声息广而告之,就说,在如意客栈后尾地放着。”宋朝接过尤屹递来的刀剑,剑头下摆抵住其中一名恶徒下巴,如看垃圾眼神俯视叮嘱他们道。
剑在他手中旋转几番,猎人眸光忽地亮起,眼尾猩红,“不然,就是这个下场。”
刚刚揣飞老媪恶徒头身分离在地,头缓缓滚落在一堆恶徒中间,恶徒被吓得身子哆嗦打颤,话都说不利索,“是,是。”
屋中星星点点黑影四散,一道剑气散光下,黑影尽数抛进恶徒口中。
“咽下,不然,就地格杀。”宋朝低头,神情阴鸷命令道。
尤屹配合一一上前检查。
“如果三日内无法令我满意,你们将暴体而亡。”他哂笑,手中作爆炸手势,恐吓道。
“是,是,我们这就去。”一群恶徒连嗑三个响头连滚带爬离开如意客栈,掌柜闭眼无奈令店小二将地上血色和残渣收拾干净。
老媪闭上眼睛深叹一口气,眼泪哭得麻木,跟着季知到客栈另一头,季知将怀中所有值钱玩意递给她,“姐姐我这里有些银两,姐姐带给孩子寻个安静地方好好过日子。”
老媪眼神氤氲,满是感激地望着季知收下她的东西,“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季知起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甚妥当,再交代道,“当然,如果想找个利索活干着也可以去城中气象铺子寻掌柜的,再将这枚令牌交给掌柜的,她会为你们母子二人安排好的。”
“好人啊,谢谢好人啊……”妇女带着孩子感动地热泪盈眶,不住鞠躬致谢道。
“看来,这里很久缺乏管控了。”老媪驮着身子拉着身侧孩子碎步离开,她神情严肃对着宋朝说道。
“嗯,是该好好管管了。”他攥紧拳头,双眸中满是愤怒,语气极其沉重道,他将纸条传给尤屹,“夜间卯时,让他来见本王。”
“是。”尤屹作揖离开,朝着掌柜房中走去。
如果镇国侯被长公主管控,长公主一届女流之辈嫌少出来打理,如今正是群龙无首之际。
这权力,说好收回,也确实不难,说不好收回,也着实棘手,恐这背后,好收回,只需要她带着一番成就坐上气象局
局司壮大势力,民心收拢收回不难。
但他身上有些蛊虫,如被她发现了,那他也就完了,得赶在蛊虫成精被她发现前收拾这残局。
宋朝拉着季知手走到客栈掌柜面前。
掌柜知道他们都不是好得罪的主,搓着手笑得猥琐赔笑道,“客官,想要几间房?”
他们二人齐声道,“一间房。”“两间房。”
掌柜为难看向他们,应当是不知道谁才是家里做主的,瞧男人吧,男人满脸宠溺,瞧女人吧,又怕船翻了溅了自己一身水,笑得更难看道,“那客官究竟是想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呢?”
这下答案又变成了一前一后,“一间房。”“两间房。”
季知满脸通红转头对宋朝硬气道,“两间房。”
她才刚刚与他说完那些没羞没臊的话,如今再跟宋朝同床共枕做夫妻间亲密事,她这是坐火箭呢?
脑中不自觉全是宋朝和她做那事的场景,她猛地拍一巴掌至脑门,将他们带有颜色画面拍散。
不成,不成,她会红得熟透的。
宋朝笑意中蕴藏极轻算计神色,“夫人,刚是谁说我是你真正夫君的?哪有新婚燕尔分房睡的道理,你说是不,掌柜?”
掌柜拿起挂在脖子间汗巾猛擦一身虚汗,一脸尬笑道,“是,是。”
季知眯着眼睛自上而下从头到脚扫视他全身,视线定在他胯部中央,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咬牙切齿道,“行啊,一间房那便一间房。”
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快跟他说那些表白的话了,美色误人啊……
转念一想,哟呵,既然这么想同床共枕,那他就让他下不来床,季知心中筹谋着脑中一闪而过想法。
掌柜赶忙收起视线,利落将房牌给到他们,“二位客官,请上二楼歇息,如有任何吩咐,唤一声便行。”
季知拿过房牌率先走在前面。
宋朝低头不羁轻笑,将硕大的银子扔至掌柜手中,“掌柜好眼色,赏你的。”
掌柜笑着接过揣进怀中,拱手作揖写道。“多谢贵客,多谢贵客。”
走入房中,还是难掩极重霉气,她挥挥手,喉咙嘶哑干咳,宋朝立马拉着她去找掌柜换房间。
季知制止他的举动,走进房中打开窗边一角,可以明显看出大越王朝运过来种子置放之地。
他们如此众目睽睽回来,整个客栈所有恶徒都去放风声了,再次抬头,如今的天,早已一片黑暗,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宋朝,该颁布召令了。”季知偏头与他说道,下一步,该她出手了。
偏偏宋朝极其松懒,“那玩意本王早就颁布了。”
他双手弯曲手肘向后一顶,瘫坐在床,左手拍拍身侧床,“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季知脱下脚上的鞋,一把飞过去,精准落在他胯部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都什么时候了。”
他只是低头笑得更肆意,“夫人急眼模样好生美丽。”
锣鼓喧天声打断他们对话,宣政司刚上位局司带队正敲锣打鼓巡着街宣告,“气象局复试题目更改为,考生在规划土里带城西农民种出粮食,解决民生问题即刻上任为官,官位大小最后由面见大王时决定。”
而这一决定,无不是将所有考生放在同一条船上,一旦船翻了他们仕途也毁了,为了稳定船平稳驶向岸边,他们就得合作。
她陡然笑得灿烂,望着宋朝眼神也更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