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又怎么啦,我的人类老公 > 18. 奇怪人
    一时安静,夜风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段洛生坐在窄小的床边,两条长腿肆意岔开,身体前倾,偏头注视着她。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陆轻夜已经能够嗅出对方要做那事时的气息。

    他有在袖口和领口处喷洒一些男士香水的习惯,味道通常很淡,但是情绪起来的时候,这股气息就会变得浓郁。

    像燃烧的某种树木,干燥而炙热,产生一缕进攻性的围剿。

    这应该就是他分泌出的求欢信号。

    陆轻夜本能地身体后退。原来人类的发情频率这么频繁的吗?

    似乎对她的退意新生不满,段洛生的黑眼睛又沉了几分。

    视线就像温热的舌头,带着倒刺,自上而下寸寸舔过她的皮肤。

    他冷不丁站起来。

    陆轻夜即刻应激地手脚触底,躬起脊背。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对峙。段洛生看着她接通电话,转身,走到窗边。

    近乎笼罩在整个房间的欲望信号终于有所减淡。

    就在女人以为终于躲过了这次繁衍任务,去拿床上的包时,接完电话回来的男人却走过来,径直贴上了她的身体。

    陆轻夜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为了拿包,她的双手撑在床铺,一条膝盖抵在床边,屁股高高翘起——这个姿势实在是对他不利。

    “总躲什么?”他垂下眼睛,语气略带不满。

    陆轻夜忍不住嘟嘟囔囔:“还不是你每次都弄得我很痛,能不躲嘛……”

    听到答案,男人眼中难掩嫌恶与冰冷,没有温度地勾起一侧唇角:“我已经对你很温柔了……”

    对于一个觊觎他心脏、总惹他生气的怪物来说。

    似乎没有在这里繁衍的欲望,他的大手沿着她饱满的牛仔裤摩挲了一番就收了回去,轮廓分明的身体也就此后退。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回公司一趟。”

    陆轻夜终于能够转过身:“公司和别墅不是两个方向嘛?你去吧,不用送我,我正好去吃个晚饭。”

    段洛生已经走到了门边,回过头:“……先离开这个小区再说。”

    陆轻夜不理解他干嘛要这么麻烦,何况她打算将这里收拾一下再走,没有动。

    男人停下脚步。

    走廊昏暗的灯亮了起来,在出租屋门框窄小的反衬下,他站在那里的身影高大而压迫。

    尽管异兽没有太多眼力见,但此刻强烈的第六感频频向她发出警报,她小气的人类丈夫好像又生气了。

    他定定看着她,声音很平:“走吧,轻夜。”

    陆轻夜无奈地塌了下肩膀,只好背好背包,关上了灯。

    老小区的楼道很窄,两个人没有办法并肩走,她走在前面,段洛生走在后面。背后那种强烈的注视感一直没有断过。

    路过孟司恩的房门,她下意识就停留了两秒。真可惜,以后都不能随便来这蹭饭了。

    异兽满脑子只有对吃吃吃的惋惜,一点没有对孟司恩本人的思念。然而,看见这一幕的丈夫表情像蒙了一层冷雾。

    就在她准备继续往下走时,炸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段洛生敲响了孟司恩的房门。

    陆轻夜一怔,满眼皆是疑问。

    “你不是在想他吗?”段洛生微微一笑,手攥成拳头,将门敲得更响,“我帮你。”

    一阵堪比暴力拆门的敲击声后,门板似乎都有点摇摇欲损。

    声音吵到了隔壁,对面邻居骂骂咧咧探出头来,触及到男人那阴沉骇人的眼神,当即一愣,装作只是出来扔个垃圾又默默退了回去。

    房门里一直没有动静。

    不知是孟司恩没有在家,还是不敢开门。

    安静间,走廊灯灭,段洛生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情绪激动的胸口微微起伏。

    陆轻夜觉得他有点莫名奇妙的:“……我没想找他,你在干嘛?”

    他动了动薄唇:“你的样子可不像是不想。”

    “我什么样子?”

    段洛生看着她,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上车。他将车停在了附近方便打车的街道,见她似乎没有领悟到他停车的意思,才直视前方开口:“你可以下车了。”

    陆轻夜巴不得离这个低气压的男人远一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头也没回地将车门重重摔上。

    骨节分明的手把握着方向盘,偏过脸,看向她没入霓虹街道的背影。

    陆轻夜闷头走到人群里才回头,看见那辆黑色轿车一下子窜了出去。

    异兽没有心就这点好,积攒不了一点情绪,刚刚还在为男人神经质的脾气不爽,下一刻看见了广告牌上鲜嫩多汁的猪扒,立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要就要得到,她连跑带蹦走向了大排长龙的队伍。

    刚兴冲冲往前挤,就被人拦住,让她去后面排队。

    这一退,就是几十号人。

    干净的明亮落地窗透出相谈甚欢的顾客,两人聊着聊着脸色一变,愣愣转头,看着几乎贴在玻璃上的陌生女人。

    陆轻夜眼神直勾勾的,吸溜一声,饿得可以连这两个人一并吃下。

    就在这时,前方排队的女生不知看见了什么,兴奋得小声尖叫起来。循着她们的视线望去,陆轻夜看见了一个身姿高挑的人。

    异兽头一次看见这么雌雄难辨的人类。

    说他是男人吧,他的长发柔顺而飘逸,黑色的紧身衣显出微微隆起的胸膛;说她是女人吧,那张脸又颇有男性凌厉的棱角,手臂胀大的肌肉线条也清晰可见。

    眼看这个招摇的人要排到队尾,就在她的身后,这可愁坏了她这个笨脑子的毛绒绒,脑袋一会儿向左边歪歪,一会儿向右边歪歪。

    男女人?女男人?

    直到那人走过来,开口是温柔上扬的男人音,她可怜的脑子才终于停下来。

    戚晨一眼就看见了队尾这个像小狗歪头的女人,走到她背后,不由自主弯了弯唇:“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口吻略显轻佻,不过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反感。

    陆轻夜正要回答,周围兴奋状态的女生们就有人率先冒出一句“因为你好看!”,那些人的表情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应该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类。

    男人似乎很不习惯如此直白的夸奖,低笑说着“谢谢”,手却下意识遮了遮下半张脸,双耳通红。

    这个样子瞬间击中了那些女生的心,一下尖叫声冒起。吓得陆轻夜直捂耳朵。

    这时,戚晨笑着伸出手指抵了抵唇,示意她们不要打扰其他人。

    见女人还在直白盯着自己,他视线落回她的脸上,粲然一笑。

    周围人的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她,陆轻夜仍然是一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勇者:“我看你是因为我分不清你是男是女……原来你是男的啊。”

    人群纷纷指责她没礼貌,她很不理解。

    戚晨眼神安抚下粉丝们的怒火,然后扯下腕骨处的皮筋,将披散的长发随意挽在后面,笑着问她:“这

    样有没有好一点?”

    “像扎起小辫的女人。”

    “……是、是嘛。”

    他又抬手调整了一下。

    陆轻夜感觉并不是长发的问题,而是在于他的五官。

    如果拿段洛生那张立体深邃的脸出来比较,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男人的眉眼精致又秀气,嘴巴也是小小的。

    所以段洛生不笑的时候,会有强烈的冷漠感。

    但这个人完全不会。

    戚晨调整半天,放下手,仍有两三缕碎发垂落。

    正准备和陆轻夜说话,却发现她早已不关注自己了,自顾自地贴到了那边的落地玻璃上。

    陆轻夜完全丧失了对这个陌生人的探究,满脑子就是吃肉,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吃下三个人……不,四个人类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吃猪扒。”戚晨走到她身边,稍稍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我知道一家味道差不多的,而且不需要排队,你想不想去?”

    陆轻夜脑中就没有出现过“不”这个词,忙不迭点头。

    就这样,她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和这个见面不到十分钟的陌生男人上了一辆车。

    戚晨是真的没想到她会同意,瞥她一眼,笑着打趣:“你不认识我就敢上我的车,不怕我把你拉去哪儿卖了?”

    本以为她会说不怕,或者高情商地开个玩笑过去。

    然而,女人一脸无辜看着他:“不等你把我卖了,我就可以处理掉你。”

    处、处理?

    这词听起来就可怕。

    戚晨不自觉打直脊背,借着车内的反光镜,一眼又一眼地瞥向副驾驶的女人。

    脸蛋圆润,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五官普通,身材……一般。

    似乎还有暴力倾向。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了他段洛生的妻子吗?

    饿得焦躁的异兽咬着手指甲,察觉目光,下意识抬眸。

    视线触及下,男人带有审视的目光一瞬变得温和而谦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姓戚,叫戚晨,你呢?”

    “我叫陆轻夜……姓七?是一二三四五六的那个七吗?”

    居然还是个文盲。

    戚晨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等他纠正,女人突然凑过来,双眸亮闪闪地笑:“终于有个我能认识的字了,你好,七晨。”

    他一怔,又深深看她一眼。

    这么点小事就能高兴成这样?跟刚开始学字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和这样的她说话时,唇角会不自觉上扬:“你好,陆轻夜。”

    话音刚落,不知道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几乎将自己全部缩在了副驾驶的角落里。

    还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从这里到这里有两米远吗?”

    她伸出手指,来回比划了一下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

    一惊一乍的样子让戚晨不禁皱了下眉,刚刚才有了一点的好兴致瞬间烟消云散,声线也不自觉变得低沉:“当然没有……”

    陆轻夜表情担忧地皱紧眉头。这可怎么办,她可一点都不想再去警局那个破地方了。

    得知所谓的那些夫妻规则,戚晨忍不住笑出了声。

    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他假装清了下嗓:“这都是你丈夫告诉你的?”

    陆轻夜重重地点了下头。

    戚晨本想笑这个女人没脑子,但转念一想,不太对,若有所思将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难道段洛生那家伙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