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妻子什么都不懂。
不懂他为什么要为她这么做。
不懂他为什么说,今天要她自己来动。
段洛生倒是不介意了——如果她想要用他的血来润的话,他也可以像往常那样。
翻开指甲的痛,划伤掌心的痛,好像都可以忍。
如果是为了取悦她的话。
他不知是否自己感觉错误,这些皮肉上的疼痛好像一点比不上这段时间不见她,那种挫骨扬灰的不适。
段洛生不懂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只是每不适一次,都会加深对她的渴求。
现在她就在面前,一切身体上的疼痛都变得不值一提。他捧起女人手感很好的脸颊,确认她存在一般使劲揉了揉。
妻子就这么懵懂看着他,被他搓圆捏扁。
一种奇妙的安心感在男人的心中回荡。他静静凝视着她,感受这份体温和柔软,眼神不知不觉就对她多了几分温柔。
哪怕她像玩逗猫棒一般玩了起来,他也没有真正生气。
就这么偏着头,看着她玩。
——连他自己,都在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纵容而吓了一跳。
直到,他发现妻子打算偷偷摸摸咬一口,才眼疾手快抬手阻止。
怪物妻子真的什么都不懂,竟然还怪他小气。
段洛生无奈一笑,伸出指尖,点了点她湿润的唇瓣:“你这张嘴里牙那么尖,会咬伤我的。”
说着,他的视线就示意性下移。
还是另一张安全。
陆轻夜对他的阻止心生不满,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慢慢悠悠背过身去。
他赶忙拉住她:“转过来,看着我动。”
她一怔,理直气壮甩开他手:“你都说我今天自己来,还管我朝哪边?再废话我可就不帮你了。”
段洛生颇为无奈闭了闭眼,只能把手收回。
这里当然不是一个做/爱的好地方。公共区域,大马路边,声音嘈杂,时不时就有车辆路过,路过的行人也会有意无意往车内看。
所幸,这辆车的车窗不透光性很强,光是用眼睛,很难注意到里面有两个人正在进行一场汗水交融的大战。
但薄薄的车门又是不隔音的。
避免女人不慎发出令人遐想的声音,段洛生靠着最后一丝羞耻感撑起身体,自后将她捞过来抱在怀里,一只手紧捂住她的嘴。
一名路人正在照着副驾驶的玻璃整理头发,根本不会想到车内有两双眼睛正在警惕注视着自己。
这是在私密的安全区域所体会不到的刺激。坏心眼的男人趁机挺了一下。
妻子并没有拒绝。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呢?
就在这时,掌心传来一股刺痛,段洛生下意识松了松手。
她在偷偷吮吸他掌心流出来的血,真是个贪吃鬼。
路人走后,段洛生故意用着翻起来指甲的指尖拨弄了一下她,轻轻说:“吃着我的,还要吸我的血,会不会太过分了?”
陆轻夜果然不出所料的一抖。
理不直气也壮,嘴巴在他手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谁让你将手递到我嘴边的。”
什么东西递到你嘴边,你都会吃吗?
男人若有所思扯动唇角。
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猜想,他的眸色冷了冷,本来捂住她嘴的大手下移到她的咽喉:
“你也吃过那个姓孟的血吗?”
足足漫长的几秒钟过去,女人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吃他的?怕他疼?心疼他?”他的手指不自觉使力。
但在异兽看来,这点威胁根本无关痛痒。
陆轻夜动脑子想了想,没有一点哄人的想法,实话实说道:“我也不清楚……好像他的血闻起来没有你的香甜,总之没有太多想吃的欲望。”
段洛生的手劲一下子就松了。
唇也缓缓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是嘛,很好。乖巧的妻子是需要得到奖励的。
奖励就是,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后,回去再让这只贪吃的怪物“吃”个满足。
不论是血液,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以异兽本来的胃口,全部吞下这副成年男人的身体都勉强只能吃个半饱,要是她愿意,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吸干这个男人的血。
考虑到他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很有理智地停了下来。
一抬眼,丈夫的肤色肉眼可见苍白,支头躺在她身边的样子好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孤魂。
段洛生的眼角眉梢不带任何进攻性,显得更加脆弱。
医院去了跟没去一样,因为喂食她,他掌心的伤口裂开得更大了。
但他就像丧失了痛觉一般,全程一声未吭,完毕后就自顾自去处理伤口。
回来,又继续黏在她身上,抱着她睡觉。
今夜两个人都入睡得很快。一个是吃饱喝足,另一个则是失血过多。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女人强撑着睁开眼。考虑到孩子,她收着手劲儿将胸前的脑袋推开:“我说过很多次了,这里——”
寡廉鲜耻的丈夫抿了下唇,很快接话:“这里是给孩子的,不是给我的。”
知道大半夜还搞偷袭?异兽愤愤瞪着他。
黑暗中,男人好似一条阴湿的蛇,密不透风缠在她的身上。
唇角带着笑,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个’,是什么东西呢?”
他吐了吐舌尖,朝她示意。
陆轻夜总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没有回答。
丈夫的笑意却更浓了,当着她的面,重重咽下口中的东西,问:“是奶水吗?”
异兽虽然没有羞耻心,但在他灼热目光的注视中,不免还是觉得别扭:“……你不是都吃到了,还问?”
段洛生低低笑了一声,侧躺到她的身边:“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因为孩子再有半个多月就会出生了呀。”
说着,她的手十分自然摸到他的小腹。
当然,没有感觉到孩子,只有男人结实的腹肌和清晰的青筋。
说起来,他的肚子怎么没有高高鼓起来?
陆轻夜正在抚摸思考,就听见男人一字一顿说了个惊天大噩耗:“人类都是怀胎十月,还早呢。”
什——!异兽惊讶地掉了下巴。
居然需要十个月这么久?有这时间,新出生的小异兽都能满地乱跑了。
段洛生笑了笑,将震惊到石化的妻子揽入怀中,声音贴着她的唇响起:“所以这十个月,你不会离开我一步的,对吗?”
话音落下,他将她的手牢牢按住,挟有压迫一寸寸钻进她的指缝里,直至十指相扣。
伟大的首领没办法拒绝,只能叹息一声。
之前那栋私下购买的别墅被林霞发现后,段洛生就带她来到了一个更加陌生的地点。
现在两个人住在二百多平的大平层里,一日三餐都靠私房菜馆送餐。
考虑到怀孕的丈夫两只手都受了伤,陆轻夜很有眼力见的承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
也正因为此,她发现丈夫的态度好像越来越温柔了。
喂饭烫到了他,擦嘴时不小心搓破了他的嘴皮,他都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细语让她慢一点。
就连说她笨,也是满眼含着笑意。
陆轻夜觉得他应该也是个大笨蛋,都被她弄痛了还在无所谓的笑。
中午吃过饭,她起身,准备将这些外卖盒子丢掉,就听见
身旁脆弱的丈夫缓缓吐出两个字:“渴了。”
陆轻夜看了看两手满当当的空盒子,动脑思考了一下,先把东西放下。正准备去拿水,一条结实的手臂就伸出挡住,环住了她的腰肢。
异兽一下子跌坐进男人的怀里,四目相对间,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你不是渴了吗?”
“是啊,渴了。”
他垂下眼,开始解她的衣服扣子。
陆轻夜反应过来,快速按住他的手。
面前的丈夫却一脸无辜问:“还有好几个月,你不涨吗?”
“好像……是、是有点。”
她犹豫着放下手。
英俊的丈夫微微一笑,用着为她好的口吻:“那这段时间就由我来帮你吧。”
——由他,深深的,慢慢的,用力的,全部帮她吃掉。
异兽知道这段期间他也是需要营养的,便没有拒绝。
她还天真的在想,没准可以通过这个男人,让孩子也能得到滋养。
命运大概真是公平的,之前她吃了男人那么多血液,现在倒好,多的都还回去了。
夜夜如此,从未间断。
最初的别扭也渐渐转化为了难以描述的舒适。
刺眼的灯光照亮整个卧室,陆轻夜长发铺散开床铺上,一条手臂搭在额头,静静等待着今晚的结束时间。
“你觉得我们要给孩子起个名字吗?”她突然脑洞大开问道。
异兽原本就是没有名字的,名字都是高等文明的人类赋予给他们的代号。类似于刑天,穷奇,帝江什么的。
他们这一支在古书上记载,统称为束游。
来到人类社会,她觉得“名字”这个东西很有意思,从出生时就跟随这个人,哪怕死亡,墓碑上也会深深刻下那些工工整整的笔画。
忙碌的男人应声抬起头,一声吞咽后,深深喘了口气:“想叫什么名字?”
唇边的一点没浪费,全部被他舔入口中。
“肉……”陆轻夜眼前一亮,“叫肉肉怎么样?”
?
段肉肉?
段洛生神情复杂地蹙起眉:“……这个不行,换一个。”
她不满地瘪了瘪嘴,开始扳起手指头数起来:“牛排啊,猪扒啊,鸡柳啊……”
“都不行。”
“那就——”
“关于吃的一律不行。”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叫这种奇怪的名字。
——尽管也没孩子吧。
陆轻夜的全部道路都被堵死了,重重哼了一声。
不禁暗暗吐槽,等你死了,还管得了我让孩子叫什么?
是了,等段洛生生下孩子,被她剜了心脏,就一定会死的。
她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争这些。
坏心情所致,男人滚烫而缓慢的唇舌磋磨令她分外不适,陆轻夜决定今夜就这么结束了,忙不迭拉过被子。
丈夫却是不许:“那边还没有——”
“不给了!哪边都不给了!”
陆轻夜气鼓鼓打断他,将蓬软的被子裹成一大团抱在胸前,挡住,不给他一点可乘之机。
段洛生意犹未尽,垂眼:“生气了?”
生气的妻子就像生气的小狗,别过头,咻地一下就将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他盯了两秒,撑在她身侧的两只手收了回去。
陆轻夜以为可以就此睡觉了,全身放松下来,结果没舒服多久,就被一只干燥的大手烫到了膝盖。
男人半阖上睫毛,一张俊脸直接埋。
陆轻夜迅速抬起头,好奇问:“你在干什么?”
一个极为慵懒、极为蛊惑的声线,带着沉闷的潮气,缓缓流淌出来:
“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