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陆轻夜迟到几分钟,终于和两位同事汇合。
那次持刀伤人事件后,杜鹃就莫名其妙和她们走近,贺洁就不用说了,是唯一跟“陆轻夜”关系还不错的人。
三人相约来新开的游乐场玩一玩。
贺洁眼神不错,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就爆出尖锐爆笑:“你脸上这牙印……哈哈哈是段总咬的吧?”
陆轻夜脚步一滞,手摸上脸:“很明显吗?”
杜鹃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惊讶地瞪着眼,点点头。
异兽愤愤地龇了龇牙。
有时候她都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什么动物伪装的,动不动就咬她。
今天早上也是。
她收拾好了东西高高兴兴出门,刚走到玄关处,段洛生就突然出现叫住了她,黑得黏稠的眼珠直勾勾黏在她的身上。
得知她要出门和同事一起玩,男人的脸色变得和眼珠一样黑,声音冷冷的:“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把你的丈夫独自一人留在家里,出去和其他人开开心心玩耍吗?
你们不是一周五天都见面,还不够吗,要连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也要剥夺?
陆轻夜看了看他的神情,以为他也想去玩,为难地说:“这是女性聚会,没办法带你去的。”
段洛生没有说话,走下楼梯,脚步越走越近。
不一会儿,那双比冬夜还黑暗的眼睛就来到了她的脑袋上方。
陆轻夜穿好鞋,冷不丁一抬头,就和这双眼睛对上,警惕地绷起全身肌肉:“……你干嘛?想打架?”
他仍然没有说话。
垂下眼皮,眼尾和嘴角的线条都柔柔地向下,暴露出了脆弱和破碎那意思。
——视线却不肯放过,透过发丝,精准仔细地捕捉她脸上的微表情。
陆轻夜发现段洛生这张脸非常具有迷惑性。
平日里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时,你会觉得他是可以处理一切的掌控者;此刻黑发散落,低垂着头,你又会觉得他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弱小人类。
脑子笨笨的异兽难得和他的脑电波同频:“是还需要我的安慰吗?”
男人的眉眼似乎更柔弱了,就连声音都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是。”
这可麻烦了,一边是伴侣一边是同事,她就没处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
好巧不巧,贺洁这时发来信息询问中午吃什么,给了她好几个看上去很不错的选项。
不管是伴侣和同事,跟美味的食物相比,统统都得靠边站。就这样,陆轻夜毫无犹豫对他做了个离开的手势:“拜拜。”
谁知,刚转身,她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拽住手臂。
紧接着,尖锐的刺痛从脸颊处传来。
段洛生咬着她的脸,恨恨的不肯松口。
“疼疼疼……你属狗的吗?!”陆轻夜赶紧用力将他推开。
他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表情阴沉得近乎冒出寒意:“不是非要出去吗?那就好好带着我给你留下的印记出去吧。”
冷冷扔下这句话,段洛生就头也没回地走上二楼,砰地一声关上门,震得玄关处的挂画都动了动。
陆轻夜着急过来赴约,没有特别注意,还是杜鹃拍了张照片给她看,好大的一排牙印就在她脸上。
贺洁真不愧是老板的狗腿子,第一反应是:“段总的牙齿看起来都这么好看。”
陆轻夜送给她一记冷眼。还是杜鹃靠谱,从包里翻找到了几个闪亮亮的装饰贴纸,替她遮掩了一下。
异兽兴致勃勃走进游乐园,是一脸怀疑人生走出——不敢相信,人类为什么会发明这么可怕的东西来寻求刺激。
明明都那么脆弱易死了,还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她理解无能。
与哆哆嗦嗦的她和故作镇定的杜鹃相比,贺洁却是三人中胆子最大最兴奋的,一直拽着她们玩这玩那。
中午美美吃了一顿肉,陆轻夜总算是活了过来,下午三人又跑去了酒吧坐坐。
这回是到了杜鹃的主场,贺洁一杯就倒了,拉着杜鹃牢骚个不断,说之前杜鹃多么多么讨厌多么多么毒舌。
杜鹃只好无奈一一应下。
杜鹃一个没留神,再抬起头,发现桌子上的整瓶酒全部空了。
“罪魁祸首”陆轻夜擦了擦嘴角偷喝的痕迹,开始呵呵傻笑。
一下面对两个酒鬼,杜鹃嘴角不禁抽了抽。
陆轻夜一开始还在兴冲冲对杜鹃说这个好甜啊,紧接着眼前就开始天旋地转,好几个人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最终,杜鹃只能身负重担,一人将两个酒鬼拖回去。
贺洁还好,睡够了,风一吹酒就醒了。
麻烦的是狗狗祟祟偷喝了一整瓶的陆轻夜。两人合力把她扶回去,按下别墅的门铃。
门先打开,下一刻,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出现在她们眼前。
熟悉在这张脸无疑还是俊逸的,陌生在脸色差到两人都不敢辨认。
段洛生垂下阴冷的眸子。
一个人跑出去玩的妻子满身酒气回来,胳膊搭在别人的身上,头靠着别人的肩膀,脸颊出现了往往事后才会出现的红晕。
出门时还很舒展宽松的衣服,此时皱巴巴的,还不慎崩开了胸口的一颗扣子。
不敢想象,路上究竟有多少人看见了她这幅样子。
本来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看见的。
男人胸口不自觉剧烈起伏。
杜鹃和贺洁都被他这种神情吓到了,僵硬地对视了一眼:“段、段总,人我们给你送回来了。”
平日里春风和煦的老板此刻脸上找不到一点温度,伸出手,径直将贴在她们怀中的女人拽回到自己的怀里。
他连一句道谢或者道别都没有,大手从后箍住女人的腰肢,让她彻底靠在自己怀里,就毫不留情关上了门。
贺洁和杜鹃被最后那个可怕眼神钉在原地。
缓了一会儿,贺洁才堪堪打破这份诡异的僵冷,问:“刚才段总是不是狠狠瞪了我们一眼。”
“……好像是。”
两人尚且被这样对待,更不用说当事人。
段洛生打横将女人抱起来,抱回自己的卧室,几乎是将她扔到了床上。
所幸被子很软很暖和,陆轻夜一点都没感到痛。
醉酒的她全身骨头放
松,像是一条滑溜溜的、软趴趴的猫,刚放到床上,就慢悠悠流淌到了地上。
段洛生试了几次将她抱床上,结果她都自顾自跑下来。
异兽的全身都被酒气烘得很热,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是最舒服的。她没再顾忌人形,像猫猫狗狗一样踹手手卧在地上。
也就是这时,男人注意到,她的身体故意压着自己出门时的挎包,一直在护着,里面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虽说是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一瞬间想到了死老鼠、臭蟑螂什么的,眉头皱得更深。
深知怪物妻子使用手册的他没有粗暴地摸到她的身下去抢,而是盯着她的眼睛,故意问:“谁想吃肉?举手。”
“我!我想吃!”
可怜的异兽就这样兴冲冲掉进了狡猾的人类陷阱,高高举起一只手。
段洛生扫了一眼还压在她身下的背包,继续哄骗:“想吃的两只手一起举。”
“我!我想!”
陆轻夜高高举起双手,像一位迫切得到别人关注的幼稚园小朋友,傻乎乎将身下的背包全部暴露出来。
狡猾的人类只需要弯下腰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拉开拉链,随意翻找了一下,段洛生就在她的包里找到了几支验孕棒,颇为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异兽虽然喝醉了酒,但必要的警觉性是有的,发现自己的背包不见了,想也没想地就扑了过去。
段洛生径直被她扑倒在地,一声巨响过后,背部和后脑都传来撞击的剧痛。
陆轻夜本来是想抢东西的,可是一闻到这香喷喷的人肉味儿,就完全忘记了这茬,舌头品尝般舔了他一下:
“嘿嘿,你好香啊。”
到底是只嗜血的怪物,要说男人没有一点担心是不可能的,扣紧她的后颈硬生生拽远:“清醒点,轻夜,好好看看我是谁。”
晕晕乎乎的异兽凑近仔细辨认,脑中的理智像生锈的齿轮一眼艰难转动,不一会儿,终于确定:“是你啊。”
她终于记起对方抢走的东西,一把夺回手里。
段洛生被她压在身下,完全挣脱不了,无可奈何地睨着她:“既然怀孕了为什么还要喝酒?你不知道酒精对胎儿有损伤吗?”
当然,他是无所谓胎儿的死活的。
单纯只是对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出去喝酒这事表示不满。
女人一听,红扑扑的脸靠近,先是用鼻子闻了闻他的嘴唇,又伸出舌头探进他口腔确认了一下。
男人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冷漠地任她扫荡。
“只要你没喝酒应该就没问题吧?”
妻子嘟嘟囔囔离开他的唇,拉出一条丝线,“段洛生,我们都交/配那么多次了,你的肚子就没有一点反应吗?”
话说着,她的手就不安分摸到了他的腰腹。
段洛生睫毛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坐在身上的妻子一脸委屈,说出了一句宛如无能丈夫的话:“你这样显得我很不行啊。”
……?
他才是应该怀孕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