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莫挨本喵 > 11. 达七摆
    第11章

    精瘦猴横眉冷对,语气不善地呵斥周承雪让开。

    周承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逃窜出去的分明是那只黑煤球,黑煤球并不是这三人的猫。

    方才他劈出去的一剑分明想致人死地,若不是他躲得快,必定惨遭毒手。

    声音引来剩下两人,尚在酣睡的客栈瞬间被吵醒。

    男人说了句什么周承雪没听懂,但对方长剑再次劈来,周承雪闪身进屋抓起放在桌上的佩刀反手挡住男人的攻击。

    男人同伙推门进来,周承雪推窗从二楼跳下,落在堆积的麻袋上滚落在地。

    三人纷纷效仿从二楼越下,形合围之势将周承雪包拢围剿。

    刀剑碰撞,火光四溅。

    客栈掌柜吓破了胆,万一闹出人命,那都是大事,赶忙派人去附近报官。

    最近的官差在石城隘,从客栈到石城隘差不多十五里地。

    周承雪不想与他们拖到官差来,着急离开,对方察觉他动了想离开的念头,默契的开始拖延时间,想耗到官差来。

    周承雪并不恋战,很快从包围脱身,翻越出围墙消失在树林里。

    藏在暗处的满鹊目睹一切,她找到马厩,她的行李都还在马背上并未卸下,趁客栈混乱,观察一旦赶来,说不定会盘问起身份,她并无文书路引,若到早上变回人身,会是非常不幸的消息,周承雪逃了,她也得赶紧走。

    此间院门大开,满鹊废九牛二虎之力解开马厩里栓马的绳子,打来厩门,站在马背上爪子卯足劲儿拍在马屁.股上,等了半天,枣红马只打个响鼻,抖抖身子,纹丝不动。

    迫不得已满鹊张嘴一口咬在马背上,没太用力,只留了牙印没破。

    受惊的马嘶鸣一声,满鹊猫身贴在马鞍上,爪子勾着固定在马鞍上的牛皮,缩起耳朵,跟随马匹一块冲出客栈后院。

    枣马漫无目的地奔跑在星子璀璨的黑夜,一路顺着大道向前,最后拐向一条山道。

    马蹄踏踏,鬃毛烈烈,扬起石沙。

    马匹时不时的鼻息声很大,身为猫的满鹊只能紧紧伏在马鞍上,用身子压着缰绳,随马奔向未知的地方。

    周承雪在折返回石城隘的路上避开高举火把策马前行的官差,他走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獒獒。

    好巧不巧,廖樊等人今日也要出城。

    周承雪回到松花客栈,房间里属于他的东西还在,叼起包袱下楼,阿婆已经醒了,在柜台前坐着打算盘。

    但阿婆并未注意到獒獒,周承雪只能叫了一声。

    “汪!”

    阿婆抬头,獒獒跟前放着包袱,背上还背着一把刀,等阿婆走出来蹲下,獒獒将包袱里的钥匙叼出来,阿婆摸了摸狗头。

    这是一只温暖厚实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顺着头顶的毛,周承雪将钥匙放在阿婆掌心,离开时下意识朝手掌蹭了蹭。

    周承雪从包袱的带子中间穿过,叼起刀。

    阿婆浑浊的眼睛落着阳光,“你要走了吗?”

    “汪!”

    “路上小心。”

    马是昨晚他在黑市上买的黑马,体型比一般成年马都要高大,四肢粗壮,马贩子说是几百只马群中脱颖而出的领头马,自打乌兔来了后,马厩里的马全部都听它的话。

    周承雪一眼认出,此马是大将军云衡的战马乌兔,颜色乌黑,奔跑快如脱兔,取名为乌兔,没想到会沦落到黑市。

    乌兔出现在大宁,证明大将军人确实在大宁。

    为拿下乌兔,周承雪花光身上全部钱财,幸运的是大宁钱货价格不必大齐,相对物价也会下调。

    普遍一个月的工钱只有一贯五十钱,若多点便是两贯。

    一万钱能在相当于一年多的伙食钱,甚至还有能存有余钱。

    但石城隘靠近乌蒙关,会有许多外来不不懂行的商人,自动换算成大齐的物价。

    因此也有不少商家趁机敲诈,或不出声发个小财。

    买下乌兔后,周承雪将马栓在客栈后院。

    店小二已将乌兔牵出来,并把包袱和刀挂好:“好狗,你该去找你的主人了。”

    然而下一瞬小二惊讶得合不拢嘴,目瞪口呆看马在狗嗷呜两声后主动俯跪,乖顺让狗站到背上,黑马脾气又大又烈,看到陌生人都处于防备姿态,谁曾想现在能乖乖让一只狗上身,而后驮着狗离开了。

    小二回头看见阿婆也站在门口张望:“阿婆!阿婆你看见了吗?那匹马今早我去喂它的时候都不给近身,放下就跑,谁知道竟能对一只狗卑躬屈膝?”

    阿婆睨了他一眼,佝偻身子转身进屋,声音不远不近传来:“大惊小怪,万物有灵,我观乌马身上有刀剑伤,眼神有股狠劲儿,不同于寻常马匹,估摸着上过战场,有血性也有灵性,那狗也非比寻常,动物生灵,万中无一,该心怀敬畏。”

    马蹄阵阵,快如疾风。

    廖樊等人白日出城,看样子已在城里搜了圈,若说何处最能藏人,当属大宁都城雪月城,大将军若在大宁境内,也该去往雪月城。

    周承雪不能继续在石城隘逗留,他要去寻老师。

    -

    风声渐歇,枣红马的速度渐渐缓下来。

    满鹊骑在马背上,背着长弓,好奇四处张望。

    枣红马行走在林荫小道,树梢沙沙作响,林间鸟鸣声声,迎面的风都带着草木清香。

    山野之间,皆是被日光沐浴出盈盈绿色,落下一地斑驳。

    满鹊仰望林间后的碧海穹野。

    忽然一只蝴蝶翩跹飞来,旋转几圈后,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没敢动,是一只鹅黄色的蝴蝶,翅膀缓缓收拢。

    琥珀色的眼珠因注视鼻子上的蝴蝶而挤到眼角,她静心观察这只胆大的生灵。

    蝴蝶时不时洗手搓脸,搅得鼻子发痒,满鹊忍了半晌没忍住,打了个及轻的喷嚏,蝴蝶飞走了。

    出了林子,入眼是水满田畴,日光穿树晓烟低的世间,层层重叠的梯田倒映蔚蓝如洗的天,两岸桃红梨花白。

    田间有牛犁地,声声清脆铃响伴随农夫的吆喝。

    枣红马驮着她继续往前走,她们好像在上山。

    慢悠悠穿行在盘山道上,满鹊从半山腰往下看去,山脚梯田旁的油菜花已过花期,开始结子,黄绿交替,如新如旧,错综交杂生长在春风里。</p

    >然而越往山上走,树植渐稀,四处是枯黄的草甸,山下的春景好像与它们并不相关。

    满鹊感觉到海拔变高,身体也开始发冷。

    早上原本打算沿着官道继续前行,谁知前方忽悠官差随机巡查路人身份,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查看地图后选择翻越当地人名为‘达七摆’的草海山,进入白雾村,从白雾村回到官道,避开盘问的官兵。

    临近正午,曲折的盘山道上随着她不断攀登,绿意渐浓,草甸也越发生机勃勃,青黄色的新芽铺满整片山岗,起起伏伏低矮的山丘夹在羊肠小道两旁。

    满鹊对着手哈了口气,翻出准备好防寒的披风穿在身上,披风是红色的,带起兜帽,兜帽旁镶满一圈白色毛茸茸的兔毛。

    达七摆据说是石城隘管辖区域最高的山峰,牛羊成群,临近天上脚踏人间。

    黄昏已至,草甸闪耀璀璨,山光绝色,满鹊寻了处小溶洞藏身,准备度过今晚,吃点东西明早变成人后再启程。

    獒獒昨晚找了一圈没找到,或许已经逃出去了,而她因想闯进狗贩子的屋子寻找獒獒险些也被捉住,她爬到房梁上和男人周旋才幸免于难,后来恰好周承雪误打误撞进来,为此只能赶快逃离,直到确认獒獒的味道消失,周承雪逃离,她才趁乱离开客栈。

    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不能因为某个而停留。

    满鹊清楚知道,目前自己的状态,獒獒跟着她,无异于是个拖累,她会害了獒獒。

    溶洞里背风的地方皑皑白雪尚未融化,满鹊为枣红马打理好它过夜的地方,将竹篮拿出来挂在马鞍上,垫上软垫在篮底,还有一块只有两尺宽的羊绒小毯。

    变成猫后,她觉得肉垫低下踩的土地冻脚,急忙越上马背下到竹篮里,窝在羊绒毯上。

    这样就算半夜马跑出去吃草饮水,她也能和马寸步不离。

    简单吃了点饼后钻进羊绒毯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蜷着身子准备睡觉。

    然而总有人扰人清梦。

    外头有脚步声。

    出去一看,竟又遇到了周承雪。

    然而周承雪正和几个人在缠斗。

    对方招招杀机,尽管周承雪再厉害,也寡不敌众,只能防守寻找机会进攻。

    直到敌方损失两三个人后剩下的人才撤退离开。

    月色下,黑马从暗处疾驰跑来,周承雪拍了拍黑马的脖子,翻找三具尸首上是否有证明身份的信物,摸了半晌,就连纹身都没有,更别说信物之类的,但手指关节粗糙,疤痕很多,应是常年出任务的杀手,只不过不知奉了谁的命令来追杀他。

    为何改变主意的原因未知。

    那伙人短时间不会再来,一天奔波,让他的身体处于疲惫的状态,需要短暂歇息。

    于是寻了处开阔临近水源的地生火,照例从河里打出两条鱼,低头拿刀将从河里捞上来的鱼一截一截剁掉,最后拿草穿过拴在树枝架上熏烤。

    满鹊藏暗处观察,谁知却引来正在吃草的黑马。

    黑马低头好奇凑近猫身,鼻息间喷出温热的气息。

    黑马啃了口猫跟前的嫩草,眼睛盯着胆大的黑猫。

    嘴巴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