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李贫嘴今年不容易 > 65.第 65 章
    李群雨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三人身上的脂粉味,醉的厉害的那个人是王道容,几乎要走不动路,马上跌倒在地睡着。

    她问道:“你们刚从万香楼回来?”

    还醒着的二人眼神有些闪躲,瘦一点、眼睛小一点的人道:“没有啊。”

    李群雨不想听他们鬼扯,冷冷道:“一身酒味不好,先去潭里洗个澡吧。”

    小眼睛“切”了一声,不屑道:“太晚了,明日再说。”说着,二人扶着王道容就要往卧房走。

    李群雨伸手拦住二人:“你们住的地方二楼供奉着三清道祖,带着一身脂粉味睡下怕是不太妥吧。”

    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意,今晚的饭还不如喂狗,把这群人喂饱是为了让他们去乱搞?

    小眼睛竖起眼睛,指着李群雨骂道:“淦,你故意的吧?搞老子。”

    厉迩上前一把将小眼睛的手挥开:“嘴巴干净点。”

    “当初安排的时候确实是有意的,客人尊贵,所以才特意安排睡在三清道祖楼下,没想到几位……”李群雨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第八峰房子少,暂时没有其他能住的,只能劳烦几位去潭里洗一下,清清爽爽地,睡觉也舒服。”

    小眼睛看看面上带着笑意但看起来不容置疑的李群雨,又看看冷冰冰挡路的厉迩,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你们给我等着!”

    刚在万香楼滚完床单,就臭烘烘地睡到三清道祖楼下,他怀疑道祖明天就会让他丧命在妖腹里。

    他没好气问:“水潭在哪?”

    “沿着山路一直往下,看到空地,听到水声就是了。”

    “真麻烦。”小眼睛翻着白眼放了手往山下走去,王道容直接摔倒在地,圆眼睛一个没防住,也被扯着倒在地上。

    “你俩能自己去吗?”李群雨不想扶他俩去,她不想伺候。

    “我俩应该不用去,我俩只喝了酒,没做别的。”

    李群雨闻着空气中的脂粉味确实淡了不少,她扭过头去看了厉迩一眼:“要不你帮个忙,把他们扶到房里?我去打盆水,让他们稍微擦一下。”

    厉迩点头,朝着王道容走过去,路过李群雨的时候,感到李群雨轻轻拍了他的腰,是在感谢他吗?因为他刚刚护着她?

    “多谢多谢。”圆眼睛对着李群雨道谢,撑起自己,又扯着王道容的胳膊往起拽,厉迩一揽腰,王道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圆眼睛感觉肩膀陡然一轻,又慌忙对着厉迩道谢。

    李群雨看他们走远,将水桶哐啷啷扔进井里。

    “烦死了!”

    她最烦这种老大不小了,还给人添麻烦的人,自己酒量多少没个数,出了山就跟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什么坏事都干,俪山那帮人到底是怎么管教自己家弟子的啊。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一真打起来闹到掌门面前,反而让掌门为难,所以她尽力压着脾气好好跟这三个人说话。

    厉迩还被她用来当苦力扶醉鬼,最冤枉的就是厉迩!很脏,那个小眼睛脏死了,厉迩干干净净简简单单,但碰了他那双脏手,如果她是厉迩,一定会把手洗下来一层皮。

    李群雨刚打了两桶水,厉迩就回来了。

    她收起脸上的愠色,对厉迩道:“很难闻吧,你先洗洗手不?”

    厉迩蹲到水盆边上,慢慢搓着手。

    “他们真的有病,山里也有病,凭什么办个活动,咱就得当丫头小厮伺候别人啊,一个个连妖怪都捉的了,照顾不了自己?用我们照顾?要不是山里叮嘱过,对客人要忍着、让着、伺候着,我真想直接让他们睡院子里,反正睡一晚也睡不死。都是惯出来的。”

    李群雨又恨恨地提了一桶水,倒进水盆里。

    她走到厉迩身边,蹲下去凑近厉迩的脖子闻了闻:“你看,就刚刚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你身上就有味道了。”

    她又捏起厉迩肩上披着的头发放到鼻尖处:“头发也有一点点,但皂角香更明显,”她拍着厉迩的肩膀安慰他道:“我这种鼻子都闻得出来,你鼻子那么尖,肯定更不舒服吧,下次还是我扶他们,反正最近力气也涨上来了。”

    厉迩不信做出这些举动的李群雨会讨厌他,他放下心来,站起身道:“没事。不过我不记得那里的二楼供奉了三清道祖啊。”

    李群雨挑眉笑道:“嘿嘿我编的,没事儿,待会儿我写张大字贴上去,再摆上香烛水果,装装样子应付一下就行。哼,鬼混完就睡觉,天底下哪有这么舒服的事儿,他去池子里清醒清醒吧。”

    “你歪招真多。”

    李群雨仰头哼了一声,表示对自己聪明脑筋的自得。

    “不过,万香楼你很熟吗?怎么一闻就知道他们是从那里出来的?”

    “不熟,去过几次,记性好。”

    “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还有男人接客?”

    李群雨嗔怒着拍了厉迩的胳膊:“说什么呢!我是去干正事的,我看看女人妩媚起来是什么样。”

    “然后呢?你学了?”厉迩摸着自己被打疼了的胳膊,顿了顿道,“你没认真学吧?”

    “我学得还可以啊,那个地迥幻境里的黑熊怪你还记得吗?他就是被妩媚拿下的。”

    “可你当时跟我说,你是把他打服的。”

    李群雨想起来了,呵呵笑着心虚挠头:“啊……当时咱俩刚认识不久嘛,要面子,哪好意思说实话。”

    厉迩心里有点吃味,他还没见过李群雨妩媚的样子,就有一堆妖怪见过了,又有点心疼,对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妖怪,怎么妩媚得出来啊,怪不得李群雨有时候从幻境出来后特别累。

    “以后碰上这种妖怪,放着让我来,我把他们打服。”

    “那是自然!以后就靠你了!”

    李群雨以后也不打算靠这些招数捉妖了。

    厉迩听李群雨的话,心里美滋滋的,她一点都不排斥他,也不嫌他管她的事儿是狗拿耗子,或许她当时只是想随便聊几句,没有其他意思。

    他端起水盆,往俪山弟子的住处走:“这样的话,就还剩三个男弟子,一个女弟子在山下。”

    李群雨跟在厉迩身旁:“哦,徐灵风今晚和元朴一起玩,咱们不用操心,那三个男的就不确定了,说不定也在万香楼。”

    “徐灵风和元朴认识?”

    李群雨笑道:“多亏了我,我介绍的,元朴不是长得不错嘛,徐灵风见到之后有点兴趣,元朴好像也有意思,我就出手撮合了一下。”

    厉迩笑着点头,现在他可以完全相信,李群雨真的只把元朴当朋友。

    不过,李群雨很快又板起脸道:“那三个男的现在还不回来,我看十有八九是在鬼混,回来了都给我去潭子里泡着!”

    厉迩点点头,他会帮李群雨把那几个人赶到潭子里的,他问李群雨:“你很讨厌他们做这事儿?”

    “当然!很无耻啊!”李群雨义愤填膺。

    “不过,我记得山门的规矩里没有不能去青楼这一条。”话本里,去青楼的男子也不在少数,虽然他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乐趣,但李群雨如此讨厌这件事,他有些出乎意料。

    “那怎么了?”李群雨眼带严厉,看向厉迩。

    厉迩急忙撇清关系:“没没没,我不会去的。”

    李群雨收回不善的眼神:“定山门规矩的人,脑袋缺根筋,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去青楼这事儿说穿了就是男的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关起门来欺负人,这种欺负跟掌柜的欺负小厮不一样,是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纯粹的欺负,打骂凌辱都很常见,甚至可以说那些姑娘赚的就是挨欺负的钱,那一间间小房子里面是最没王法的,偏偏王法还不管这事儿。”李群雨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俪山的这几个弟子罪不可赦。

    厉迩道:“咱们管,反正大概率在万香楼,咱们一会儿去把那三个人抓回来,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我负责动手。”

    “唉,所以说他脑袋缺根筋嘛,要是定山规的人把这条写上,咱动起手来也算是师出有名。现在就很难办,咱没这个身份,只能耍点小心机使使绊子。”

    “其实……也不难办。”

    “哦?”李群雨来了兴趣。

    “反正就过去找,找到了和他们说,房间里有老鼠,人手不够,咱俩是去叫他们回去捉老鼠的。”

    李群雨笑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都不挨着。”

    “刚好啊,他们都被打断了,难道还好意思继续?而且咱们又没有挑明,他们也不好说咱们什么,就算要说,也只能说咱们一句小题大做。再说这么一闹,他们肯定就知道咱们不乐意见着这事儿,也能知道咱们不好惹。看似没说,实则什么都说了。”

    李群雨笑道:“听着是有点道理。”

    厉迩笑道:“更有道理的还在后面呢,等到明天,哦不,今晚,咱们继续和他们聊老鼠。你问,老鼠抓到没有啊,他们说没有,连影儿都没瞧见呢,你说那很抱歉呢,今晚得继续在房里抓老鼠,不能放你们去万香楼鬼混了呢。”厉迩一人分饰两角,演得很到位,尤其是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

    样。

    李群雨被厉迩逗得哈哈大笑,厉迩简直太聪明了,她一时之间真想跟厉迩穿一条裤子,去给万香楼那群人好看。

    “怎么说?准备好供奉的东西就去万香楼?”厉迩跃跃欲试。

    李群雨摇摇头,能好好说还是好好说吧,她觉得有三清道祖坐阵,他们这几天大概率也不会乱来了。“算了,放过他们,罚他们洗冷水澡好了。”

    “行吧,听你的。”

    被俪山弟子这么一搅和,李群雨感觉现在已经失了和厉迩坦白心意的氛围,无精打采地准备了大字和香烛偷偷摸摸摆在二楼。

    两个人重又开始巡逻。虽然第八峰人少,周围挨着的几座峰也都空荡荡的,没什么好巡,但山门为了这次活动,几个月前就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要求全山上下高标准高要求巡逻,即使是第八峰这种小峰,也要效仿第三峰,像剑堂那样严密部署、严格执行巡逻任务。

    李群雨有些疲倦:“一想到他们还要在山上待四天,我就觉得累。”

    “你别这么算日子呀,明晚咱俩就能一块去山下玩,大后天晚上就能吃长席跳舞,这么算,日子不是很有盼头嘛?”

    厉迩这话,又把李群雨的心思勾了起来,现在月朗星稀,四下无人,最是交心的好时候,要不就坦白了吧,坦白之后没有顾忌地逛街,应该会更好玩。

    “那个,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群雨拉着厉迩停下脚步。她低着头,一时之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词都从她脑海里消失了。

    “那个,虽然我是师姐,你是师弟,师父又不在,但是我觉得你……你其实自律、勤奋、又很有悟性,之前在杏山流浪的时候,能把自己照顾得那么好,真的很不容易……”

    李群雨抹了抹脸,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我觉得你应该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我老是管着你。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没怎么管着你。基本上和对风破差不多,只要上课、按时交课业就行,慢慢来嘛,时间还长,得学个五六年呢,现在才只过去三个月……”

    李群雨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应该想清楚再说的啊,她应该体现打好腹稿的啊,当初厉迩跟她说的时候,准备了一整本的画,她呢,连一句话都没准备好。

    “总而言之,虽然我要给你上课,你要给我上课,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跟普通的师姐师弟差不多,不是师父和徒弟的关系。不过,以后上课的时候,咱俩都得更自觉一点,更严肃一点,更不能偷懒乱来……”

    厉迩感受到了李群雨的语无伦次,但是他明白李群雨的意思,她已经下定决心,和他真正地保持距离,没有打闹,没有玩笑,做相敬如宾的师姐师弟。他很难受,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好不容易采到的果子全部抢走,他采了三个月。

    “算了,我不说了……等我再想一想。”李群雨扶着脑袋。

    如果李群雨还没有想明白,或者说她想再多给他一点时间,那很好,厉迩决定装不知道、装没听懂。

    他强撑起一个笑容道:“你这个口才,平时给我们上课真是辛苦了。”

    李群雨叹口气:“唉……”她又觉得不甘心,“其实我想说的很简单,就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

    卷轴再次亮起,李群雨想把这卷轴扔了,什么玩意儿啊,就差一个字了。

    又有两个人回来了,不算醉,正从第一峰往第八峰走。

    李群雨看厉迩的神色有些不好,还以为他也被这群人搞烦了,于是宽慰道:“今晚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我也没想到这帮人跟拉稀一样,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等一等哈,等把这两个人处理了。我要说的,我觉得应该算是好事吧?我觉得你听了,可能会开心。”

    “真的吗?”

    厉迩神色中透着一股忧伤。李群雨不明白,他想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他忽然开始担心什么了嘛?她刚刚那段没头没尾的话,反而让他担心了?

    “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你应该会开心?你刚刚是不是想当我孩子的爹爹来着?”

    “也……不算吧……”厉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不当都行,再说这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李群雨不同意,他就不当呗,他总不能逼着李群雨接受他。

    “没有?”李群雨吃了一惊。

    “都行,我不想逼你,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你别……”

    李群雨打断厉迩,拉起厉迩的胳膊笑道:“可我喜欢啊,我就是想和你说我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