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被狂风吹散,天一片晴好。阳光斜洒进书房中,他坐在阴影中,不知过了多久,开口道:“小贵子,你觉得我应该如何?”
小贵子心口一跳,没想到会点到自己。
小僧弥三言两语中,已将内情道明。
不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言语辩解。
思来想去,他道:“殿下前两次询问崔姑娘,崔姑娘不肯承认,无非是没有铁证在手。如今殿下已有认证,崔姑娘辩无可辩。殿下不如再去找个机会再去问问崔姑娘。”
赵煊茂木愣愣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就像泥塑活了似的。
“你说的有道理。事不过三,我就再问一遍。”
*
“燕燕。”赵煊茂从马上一下来,就大步走向门口相迎的崔仙送,一把握住她的手,又顺势把她揽入怀中:“燕燕,你久等了。”
“也才等不过一刻钟。”崔仙送笑道。
赵煊茂道:“让你等一息,我也是心疼。”
崔仙送:“夫君总爱说笑。”
“我这可不是说笑。”赵煊茂道:“我爱妻之心,天地可鉴。”他揽着崔仙送进入卧房,众婢女自觉退了出去,为二人让出空间来。
看人都退了,赵煊茂无需忍耐,直接吻上肖想已久的红唇。
唇瓣才触上,舌尖便迫不及待地探了进来。
搅弄风云。
崔仙送气接不上来,推开他:“总是这般霸道。”
赵煊茂幽幽地盯着她道:“我恨不得将燕燕吞吃入腹,方能展现我对燕燕爱意一二。”说着,又吻了过来。
不光吻,手上也不老实。
不知不觉,丢盔弃甲。
湿濡,温热的吻滑过嘴唇,脸颊,脖颈……
崔仙送眼中升雾气,落下一滴泪来。
赵煊茂道:“好想把燕燕吃进去。”
崔仙送重重喘了口气,醒了过来,赵煊茂那炽热疯狂的眼神仿佛要缠着她从梦里出来。
心口跳个不停。
“姑娘醒了。”白蘅听见声音,进来道。
崔仙送神情恍惚,点了点头:“我有些口渴,给我端杯茶来。”
白蘅端来茶水,她拿过一饮而尽,旖旎梦境带来的干渴被冷茶悉数浇散。这梦近日来愈发频繁了。
看她一脸疲累,白蘅问道:“姑娘可是又做梦了。”
“要不要请太医来瞧一瞧。”
崔仙送摇头,这并非疾病,请了太医也不能根治。天色还早,她已不想继续睡下去。
起身盥洗更衣后,一径入宫。
途经中门时,却被拦了下来。
“崔姑娘,好久不见。”
她下马车,行礼:“殿下。”
自乾狩猎场归来不过二三日,不知这好久不见从何而来。
“崔姑娘,我有话想同你说,不知可有空闲。”赵煊茂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似与梦里痴狂炽热的眼神渐渐重合。
不待她回答,赵煊茂道:“崔姑娘,不论你有没有空闲,都不得推拒。”
他不是在让她做选择。
崔仙送沉默相应。
赵煊茂道:“请吧。”
崔仙送被引至濮阳王殿中,一进殿,大门轰然关闭。
“白蘅姑娘,请吧。”小贵子将白蘅请了出去。
殿中只留了赵煊茂与崔仙送二人。
她不知道赵煊茂到底要做些什么,只能随即因变。
赵煊茂自顾自坐至案桌后,案上摆着茶具,他拿起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开始烹茶。薄烟袅袅,氤氲面容,添了一丝仙气。
“崔姑娘,坐罢。”
崔仙送在其对面坐下。
赵煊茂烹好茶后,自茶壶倒入茶碗中。茶碗被推至崔仙送面前。
“请。”
崔仙送捧起茶碗,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心中有一惑许久,不知崔姑娘能否为我解答。”
“我自当知无不言。”
“不知道崔姑娘认不认静远?”
静远这个名字,从赵煊茂嘴里说出来。嗡的一声,崔仙送面色一滞。
赵煊茂紧盯着她,见她露出如此神情,心中冷笑:“看来崔姑娘是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了?”那些因梦而生的柔情爱意,一点一点的,被恨意取代。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很快镇定下来。
手不自觉想要捻上佛珠。
赵煊茂目光落在她手腕的佛珠上:“崔燕燕,你好狠心。事到如今,竟还不肯承认吗?”
崔仙送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茶雾凝成一张张牙舞爪的面具,覆在他脸上。
“殿下,为何执着于此?”
“为何执着?”赵煊茂怒而笑道:“你是我的妻子。难道我不该执着。”
崔仙送劝慰道:“我并非殿下的妻子。”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那些梦境记忆,纵使真是前世,与我今生有何相干?”
赵煊茂的脸上的笑渐渐冷下来:“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自己也做了那个梦,承认你一直在蒙骗我吗?”
崔仙送道:“这称不上蒙骗。只不过我不认为那是我罢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半点不在乎那个梦境。
赵煊茂闭了闭眼睛,好狠的心。</p
>他深陷梦境,不知不觉交付了一颗心,她怎能如此清醒。
“难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崔仙送一愣,心中的那股不安放大到了极致。
茶雾已经散了。
赵煊茂端坐在对面,面部表情地看着他,漂亮的眼中爱意和恨意扭曲在了一起:“我竟不知,崔姑娘还是个如此天真的人。”他讽刺道。
崔仙送猛然站了起来,往外走去:“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可她走到门边,门外的人半点没有开门的意思。
赵煊茂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来,临到崔仙送跟前,仍在往前逼近,她不得不往后退去,可他一直向前逼近。最后,退无可退,她紧贴门上。
这时,她仍冷静道:“殿下所求,难道就是逼迫于我吗?”
赵煊茂俯身,面门逼来。
两颗黑洞洞的瞳仁倒印出她的影子,仿佛一个两个黑色漩涡,要把她吸进去:“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再听了。”
他抬掌,轻轻抚摸着崔仙送的脸颊。
肌肤相亲,他满足地喟叹。
崔仙送意欲挣扎,却被禁锢双腕,压至头顶。
“殿下这般做,难道不怕伤了清河郡王吗?”
“别提他。”赵煊茂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颏,迫使她抬起连来。那红润的嘴唇被送到面前,只需稍稍一低头,便噙住了。
他细细吮吸,含弄。
将她唇上的口脂吃了干净。
“别在我面前提他。”
崔仙送眼中,露出杀意。
赵煊茂近乎病态地笑着,抚摸着她的面庞,抚摸着那双带恨的眼睛:“没错,就要这样。恨我罢。我已不需要你的爱了。”
“我会杀了你。”
窒息,缠绵,无法反抗的占有欲。
吻毕。
他松开崔仙送。
迎面就是巴掌。
崔仙送眼中带泪,带恨。
赵煊茂低低笑道。
总不是无动于衷了:“这辈子,你也别想甩开我。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了我。”他低声呢喃,像情人的爱语。
“是你,要把我这头恶鬼救下来。难不成,你还指望恶鬼能够报恩么?”
“恩将仇报,才是恶鬼。”
他一把将崔仙送拦腰抱起,压倒在案桌上,茶具被掀翻在地。
久在军中,别的没学会多少,辖制人的法子倒是一个接着一个。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她。
“燕燕,崔燕燕。我的妻子。”
他虔诚地吻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