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华清宫,元崇白还在生闷气,在榻上翻来覆去打滚撒泼捶打床褥,一刻儿也停不下来。

    他把被褥裹在身上,缠成春卷,脑袋上下摆着,又嘟囔:“那个老妖婆,三心二意,混蛋!”

    在床上翻了一圈,被褥又松开了,他趴在榻上,又道:“师傅傅不要我了……还不回来!”

    “啊啊啊啊啊,我要爹爹杀了那个人!”元崇白又开始撒泼。

    “稚儿要杀谁?”魔尊问。

    元崇白道:“就是今日和师尊说话的那位玄天弟子!”

    “……好。”

    元崇白警惕道:“爹爹记得千万把他带到天音宫外杀掉,不然会被越涯发现。”

    魔尊顿了顿:“好。”

    魔尊一走,越千池就回来了,她已沐浴洗漱过,乌黑浓亮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只簪了根纯白的发簪,淡雅又清丽。

    元崇白乖乖在床上等她,把被褥踢了个整齐,乖乖躺在床侧,等师尊走近。

    越千池若无其事地朝他望了一眼,缓缓掀开被褥躺下,元崇白赶紧侧过身,盯着越千池的侧颜,柔声道:“师尊原谅祯儿了?”

    “什么?”越千池阖上眼。

    元崇白凑近道:“就是原谅祯儿啊,祯儿白天对师尊说的那些话不是有心的。”

    “……”越千池道:“元祯,你……到底是不是来修行的。”

    元崇白挨着她,压着她的胳膊:“祯儿当然是来修行的,师尊……师尊为什么这么问,祯儿昨夜到今天一直在苦苦修行,不信师尊摸摸祯儿的脉。”

    说罢,他抓着越千池的手按在自己腕上、颈部、心口,越千池曲着手指,眼睫微垂,她没有抽出手,而是看着元崇白领口下隐隐透出的偏麦色胸膛。

    元祯,这一世,你会和上一世有所不同吗。

    你似乎更乖巧了,似乎更黏我了,与我也总是不忌讳师徒之间的身份,若我就这样相信你,放任你留在我身边肆无忌惮,会不会……酿成大错。

    元祯,会吗,若我这一世真心待你,你还会重蹈覆辙吗。

    越千池静静看着他,不多时就挣扎着抽出了手,看着腕上的红痕,她有些不满。

    元崇白盯着红痕惊讶了一下,赶紧把她的手腕拿过来吹吹揉揉,想让印子快点消下去,越千池却别过脸,不想看他。

    忽然腕上软了一下,越千池本能地耸肩,回头盯着元崇白,那人懵懵地望着她,托着她那只手,在她冰冷困惑的注视下又低头亲了下那只手腕。

    越千池还是一语不发地看着他,身上渐渐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她注视着元崇白压在她腕上的唇瓣,脑中一片空白。

    元崇白把头一抬,看到师尊在看他,嘴角一弯,又自顾自地揉着那手腕。

    师尊手腕好细,又细又白又香,刚刚亲上去时皮肤跟玉似的滑,鼻子都闻到香味,不敢想要是亲的是其他地方会怎样。

    “唔……”元崇白看着已经消下去的痕迹,“好了。”

    越千池这才把手抽出,一拉被褥,淡声道:“睡了。”

    元崇白看着已经阖眼的师尊,愣了片刻才躺下去,眼珠转了转,忍不住转身问:“还有人亲过师尊的手吗?”

    “……没有。”

    元崇白又挨近她:“祯儿什么都是唯一吗。”

    “……”越千池睁开眼,“怎么?”

    元崇白嘟囔着:“祯儿要什么都是唯一。”

    他忽然靠着越千池的肩,道:“我很小心眼的,师尊不许对其他弟子好,眼里只许有我。”

    “胡闹。”越千池道。

    元崇白道:“不是胡闹!”

    越千池没理他,谁知他忽然起身,两手撑在她身侧,直勾勾地盯着她,越千池心里一慌,眉头紧锁,微怒道:“躺回去!”

    元崇白不答应,愣在那,忽然身子一低,趁越千池偏脸时飞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越千池顿时不高兴了,眼神讨厌又委屈,险些要施展灵力打他,但那元崇白硬是壮着胆子亲到她耳垂,在她要动手时,心下砰砰直跳,气喘吁吁地在她耳边道:“师尊莫要气,都是弟子的错,是弟子色迷心窍了。”

    说罢,他忽然起身抬手打了自己一掌,清脆响亮。

    越千池讷讷地望着他,那脸上红印子清晰无比,越千池看着也有些心疼,便温声道:“你既然知错,以后不要再犯就是了。”

    元崇白见她不多责怪自己,当即笑了,乖乖同她躺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脸果然也是香的,皱眉的样子真好看。

    俩人这样挨着睡下,次日醒时,元崇白转过身看到越千池还在,睁着眼发呆,便赶紧挨过去,笑嘻嘻地道:“师尊昨夜睡得还好吗?”

    越千池翻了个身,道:“与你无关。”

    元崇白哀叫道:“祯儿关心师尊。”

    他枕着越千池的肩,摸着她的肩,道:“哪里是与祯儿无关。”

    越千池昨晚一直在想那些玄天弟子该如何安排,她可以教他们玄天的法术,但……天音弟子又该如何,她一个人根本抽不过来身……

    越千池还烦心着,那边元崇白又把她的手抓过去亲,亲完贴在脸上,亲昵十足。

    “师尊在想什么?”元崇白低声问。

    越千池抽出手,起身下床,冷声道:“与你无关。”

    元崇白又不解了,他急急忙忙跑下床找她,衣服敞开大半,有些邋遢,越千池瞥了他一眼就赶紧别过身,烦道:“你把衣服穿好了。”

    “不要!”元崇白跑到她面前,“师尊到底有什么烦心事是不可以让我知道的!”

    “与你无关!”越千池扬声道,“本尊早已说了与你无关,休要再问。”

    元崇白气极了,他狠狠地盯着越千池,转念一想发现不就是玄天那事吗,昨日招了那么多弟子,这老妖婆肯定不知该怎么处置,呵,这多简单,把他们全都杀了不就好了,非要逞能留着他们,然后又对他爱答不理。

    越涯,你给我等着。

    越千池正在穿衣,扣腰带时元崇白忽然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腰带,坏坏地将它捏在手里甩了两下,又乖巧道:“祯儿为师尊戴上吧。”

    越千池没多想,“嗯”了一声。

    待他圈上她的腰,越千池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在思索玄天那些弟子的事,还在想今天要做些什么,那元祯见她又走神,轻轻掐了一把她的后腰,抬眸懵懂地看着她:“师尊真的不肯告诉祯儿吗?”

    越千池抓着他的胳膊,道:“你不必知晓。”

    不必知晓?!

    元崇白被她气得说不上话,原本单纯可爱的眼神也变得阴狠至极,他帮她扣好腰带,手却迟迟不从她腰上挪开,越千池正要推开他,那元崇白忽然掉下眼泪,越千池一愣,低头去望,忽然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口。

    唇上那瞬间湿温柔软的感觉让越千池心头发麻,她赶紧推开元崇白,脸色狰狞地看着他,但见那小子低着头淌着泪,她便什么话也难以启齿了。

    最后万般无奈,道了句:“放肆。”

    元崇白见她要走,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哭道:“祯

    儿只能这样放肆,师尊心里从来都没有祯儿,祯儿只能用这种拙劣的伎俩来让师尊注意到祯儿!祯儿又有什么办法,祯儿只是想让师尊心里只有我!”

    越千池被他抱得紧紧的,他虽瘦弱,但力气却也不小,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有认真练功的缘故。

    “松开。”越千池冷声道。

    “不松!”元崇白枕着她的肩。

    “你要怎样……”越千池十分无奈。

    元崇白道:“想要师尊心里只有祯儿。”

    “好……”越千池握住腰上的手,无奈道,“为师心里只有你。”

    “师傅喜欢祯儿吗?”元崇白小心翼翼地问。

    “……”越千池叹道,“喜欢。”

    元崇白这才高兴点,慢慢松开了她,等越千池转过身,元崇白又纠结道:“师尊……刚刚亲了师尊……”

    越千池眉头一拧,道:“都过去了。”

    元崇白扣着衣边,道:“不要……弟子,弟子还想要。”

    越千池:“……”

    “荒谬。”

    说罢,她便撒手离开,元崇白埋怨地看着她,心道,等你晚上睡着,看我不把你的嘴巴亲烂。

    实际师尊一走就恹巴了,穿衣洗漱都浑身无力,好不容易挨到吃早膳那会儿,一吃完他就赶紧去书阁找越千池,那越千池正想静静思索如何教导玄天弟子,正发愁呢,那元崇白门也不敲就进来了。

    一来就跑到她跟前,并膝跪下。

    越千池“啧”了声,起身要走,元崇白慌忙抓住她,哀求道:“师尊要去哪。”

    “……”越千池不搭理他,手用力一甩,抬脚要走,谁知那元崇白又不害臊地抱住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元祯!”越千池怒道。

    元崇白慢慢吞吞起身,仰头看她,眼瞳微微震颤,他按着越千池的肩,眼底发红,是委屈。

    越千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懂他又要做什么,这小祸害难缠死了。

    元崇白吸了吸鼻子,忽然垫脚亲她,两唇相贴瞬间,越千池就烦躁的要推他,但那元崇白抬手将她搂住,压得更紧,张嘴吮住她的唇瓣,越千池心中警铃大作,忙用灵力震开他,元崇白撞到案几上,侧趴在那,幽怨地望着越千池。

    “师尊……”元崇白咬牙道,“师尊好狠……”

    越千池道:“今日开始,你不许再踏入华清宫。”

    元崇白道:“师尊对其他人笑脸相迎,唯独对我冷脸相待,一个从未见过的玄天弟子你都能关心,为何我一直这样追着你,缠着你,你却如此厌恶我!”

    “还有在比武大会,那位送你礼物的,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你们清白吗!”

    话音刚落,元崇白就被打红了脸,他难以置信地摸着肿起的半张脸,听到越千池道:“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对你不够容忍?”

    元崇白不答,更不敢去看越千池。

    越千池后退半步,真的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她深深喘息,道:“你简直就是在胡闹,你太无理取闹了。”

    越千池怔怔地跌坐在软垫上,头疼心乱,不禁想这一世怎会变成这样。

    元崇白见她难过,心里的怨气一下就消了,赶紧爬过去哄她。

    “师尊……只要师尊心里只有祯儿就好了,祯儿只要这个。”元崇白低声哭着,硬是把她的手挪开压在自己身上,好似越千池抱着他。

    姚怜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背过身去,见师尊没喊自己,回了一下头,结果看见那元崇白正在亲师尊,吓得她赶紧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