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天音山妖邪苏醒,林间妖鬼夜行。
元崇白瑟瑟发抖地跟在越千池身后,抓着她,一点不敢落后,越千池灵气护体,小妖靠近不得,把他带到山泉那后,就道:“就这吧。”
“嗯。”
元崇白盘坐在石头上,打坐聚气。
越千池也找了个石头坐,看着他,陪着他,那元崇白灵气尚且微弱,他非要练得和她一样澄澈,一点点浑浊之气都不要,每次只炼出一点点,简直龟速,不过越千池脾气好,有耐心,每每都愿意陪他。
炼气很漫长,需要熬。
越千池在他炼气的时候去天音山各处看了看,除了小妖小鬼外,天音山有没有藏着什么大妖。
结果她才离开片刻,元崇白就不练了,睁眼看到她不在,立马下了石头去找她。
周围黑漆漆的,他又灵力微薄,根本感知不到师尊在哪,只能摸着黑,那些小妖小鬼闻见他身上的灵气,都迫切伸出爪子抓他,贪婪又残暴,元崇白腿上一阵疼,低头一看,他的裤子都要被抓坏了,直接“哇”地哭了出来,在林子里狂奔大喊。
“啊啊啊啊——呜呜,师尊!师尊——师尊救救我!”元崇白伸着手跑,边嚎边跑。
跑着跑着就撞到了越千池,越千池顺势抱住他,问道:“怎么了?”
“有妖……有妖怪!他们抓我的衣服!呜呜……”元崇白圈着她的腰,窝在她怀里哭。
越千池摸着他的头,无奈道:“都是小妖,爪子都不利,伤不了你。”
元崇白倚在她身上,难过死了,一点打不起精神,越千池怎么安慰都没用,只好把他带回华清宫了。
一回去,他就用被褥蒙住头,趴在床边,越千池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簌簌发抖的腰,轻轻一枕,那元崇白立马不动弹了,声音从被褥里冒出:“师尊……弟子是不是很没用啊。”
“什么啊。”越千池低头看他。
元崇白揭开被褥,脸都闷红了,他侧坐着看着越千池,道:“弟子连小妖都打不过,是不是好给师尊丢脸?”
越千池垂眸沉思片刻,道:“没人看见。”
元崇白:“……”
他又不乐意了,抬手搂住越千池,枕在她的胸口上,轻轻问:“那师傅傅会不会嫌弃祯儿。”
越千池又沉默片刻,还是元崇白开始哼唧了,她才道:“元祯啊,你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元崇白委屈巴巴地在她颈窝蹭,温声道:“可是弟子已经非常努力了。”
越千池知道他努力,这一个月她都看在眼里,只是为何就……就练得那么慢。
“先睡吧。”越千池摸摸他的脑袋,铺开被褥。
元崇白解着衣裳,脱到一半发现越千池在看他,心里顿时挠得慌,有些羞涩,解衣服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余光瞥见师尊还在看他,元崇白当即长呼一口气,将那件薄衫脱下,末了,战战兢兢地看着越千池。
只见师尊面无表情地注视他,元崇白心下一怔,正要说话,越千池忽然俯身而下,和他鼻尖相碰,问:“为师是你第一位师傅?”
元崇白连连点头:“是……是。”
越千池有些沮丧地坐在一旁,也不是灵脉交错阻碍修行,就是练不好,怎会如此。
他资质不是尚可吗,为何就是练不好。
偏偏他是她手把手亲自教的,教成这样,越千池心里也过意不去,每次看到他练不成,心里都要难过自责许久。
“为师不是个好师尊。”越千池淡声道。
元崇白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爬过去看师尊,却发现师尊真的很难过,他凑过去闻了闻,竟然连师尊的灵气都透着忧伤,元崇白悄悄坐在那看她。
是他太笨了师尊才难过?
难道不应该怪他太笨了吗?
爹爹教不好他就是怪他太笨了,还说他可是魔尊怎么会教不好他,一定是他天资太差,还说以后出去不要说他是他儿子。
元崇白那会儿小,爹爹说什么他都答应,真觉得是自己天资太差,内疚了好久,直到阁老们逼宫让魔尊不要再乱教他,元崇白才明白原来爹爹一直在毫无章法地教他,把他原本的魔气都毁掉了。
一切都是爹爹的错,爹爹还来怪他。
越千池在那静静坐了会儿,想通了一点,她初为人师,能教出几个厉害弟子就够了,其他的她不强求了。
一回头,正看到元崇白呆呆地要朝她爬过来,越千池古怪地看着他,问:“怎么?”
元崇白挨上前,趁其不备,飞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又缩回去,胆战心惊地望着她。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大胆。
越千池盯他许久,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元崇白惊异地望着她,又失落又不解,师尊怎么连说他也不说了,难道对他无能为力了吗?
元崇白不要这样,宁愿被她骂死也要凑上去,亲她。
手扣住她的后颈,唇瓣贴上去,微微侧着头,不要压到她的鼻尖……
师尊没有推开他,元崇白更是备受鼓励,抬手抱着她,吻得更加动情。
越千池静静地看着他。
俩人都跌到榻上,元崇白衣服脱早了,绯红上身,越千池望见他身上的红晕,眨了眨眼,推了推他。
元崇白不肯,膝盖挤在她腿间,勉强支撑住身体,一只手摸着她腰上的带子,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忘乎所以。
“元祯……”越千池含糊道。
元崇白睁开眼,和她对视片刻,越千池道:“你压到我了,起来。”
他不动,越千池只能躺在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越千池见他迟迟不动,便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道:“……有长进。”
元崇白这才露出笑容,摸着她的脸,轻轻地问:“师尊不讨厌弟子了?”
越千池看着他:“起来。”
元崇白不起,亲着她的脸,师尊脸颊香香的嫩嫩的,又好闻又好亲,元崇白晃着身子,忽然倒在她身上,道了句:“好想一直和师尊在一起啊!”
他瘦,轻,躺在越千池身上她也感受不到什么,只听见他的感慨,悠悠然地飘进耳朵里,带着一点点的嗲,和孩子气的撒娇。
元崇白总是像个小孩,冲她撒娇,撒孩子气,有时候摸摸他的头,他就乖了,很好哄,也没心眼。
越千池也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轻松又自在。
“为师也想。”越千池低低地道。
但他总要
下山,她总要招收新弟子,等他学成,他们的缘分也就尽了。
元崇白躺在她身上,忍不住想如果师尊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样,他虽是魔尊之子,但是他从未杀过人,师尊会不会看在这份上,原谅他。
更晚了,越千池也换了衣裳,元崇白掀开被褥等她,等她躺下就乖乖地为她盖好,师徒二人平躺片刻,被褥下那只手骚动不安。
“元祯。”
元崇白看向师尊,问:“嗯?”
“别扣了,”越千池看着他,“把我指甲扣掉了。”
“哦。”元崇白讪讪地收回手。
但安稳了没多久,他忽然把越千池整个手都握住,攥的紧紧的,越千池微微睁开眼,望见元崇白一脸平静。
“你……”越千池正欲说些什么,后来看到元崇白克制的目光,又不说了。
过了很久,他还没睡,越千池才呢喃道:“方才说的……是真心的。”
“喔?”元崇白期待地看着她。
越千池阖眼道:“为师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元崇白张了张嘴,感激涕零,偷偷偏过脸去擦眼泪,心中感动不已,他捏住越千池的手,来回捏了捏,幼时,娘亲给他织的小宝贝他都要这么捏一捏,捏在手里才觉得是自己的。
他在被褥里不安生,越千池能知道他在做什么,同床久了甚至能知道他夜里几时翻身,往哪翻,翻完之后又要蹬腿,兔子一样,被子都要被他往下蹬掉一点。
不过老人说蹬腿是要长高的,祯儿会不会长高一点呢。
越千池支着胳膊看他,才帮他掖好被边,让他胳膊压着,现在,是安稳了许多。
他睡觉的样子很乖巧,可能是白日闹得狠,晚上睡觉就安稳一些,越千池静静看着他,心中有一丝丝微妙。
他这一月都很乖巧安生,是变了吗,还是没变,装出来的乖巧?
是哪种呢。
越千池凑近了看他,可惜她不知道元祯心里在想什么,若是他还是想着偷秘籍,那么……他该多恐怖,想来,没有留着他的必要了。
只是舍不得,毕竟这段时间来的情义不是假的,可是若真骗她……不可原谅。
越千池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小声道:“祯儿,你要是还在欺骗我该怎么办……为师会杀了你的。”
“不要让为师杀了你好吗。”
可惜元崇白睡熟了,还做了个美梦,梦里师尊对他温柔又体贴,他练完功回来,满头大汗,师尊拿着香香的帕子给他擦汗,目光柔情又心疼,还问他“累不累”,他爽快道,一点也不累,想到师尊在家等他,他就一点也不累,师尊眸中含笑,骂他嘴贫,骂他坏,元崇白不依,黏着她问哪里坏,师尊笑而不语,朦胧又动人的脸庞上是温情的笑,元崇白看得心痒痒,凑过去吻她。
梦里,师尊可好了,搂着他的肩给他亲,还让他解她的衣裳,还……
元崇白吓得睁开眼,浑身冒汗,像是从水里淌过,衣裳能拧下来水,他喘着粗气,转身看到越千池睁着眼躺在床上,心中一吓。
“师尊?”元崇白问。
“做噩梦了?”越千池没看他。
元崇白不说,其实做的是春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