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 25. 血海
    照她所说,傅承砚算是被霍见素举荐来的,据说在冀州为兵士时立下了大功劳,被霍见素献宝一样送去了豫州。

    那时在夺徐州,他做前锋,万军中取主将首级,一战成名,获天子封赏,于将军亦是爱重。

    将军出征,路上总得闹出来些怪异的传闻,不知真真假假,有些她父亲头上也被安过,姜元珠将信将疑。

    姑娘是个健谈的,绕了好远的话,讲了许多东西。

    “至于小傅将军的性子,这个太难猜了,不过确信的是,不论对着谁,他都是一副样子,天子御前,也只是多跪一下的差别。”

    “您既在此,我便还有些要讲,据说众将军们许多都欲往他身边塞人,最后都是被一口回绝了,有的讲他是什么冷心冷性,天生将星,打算一辈子抱着剑过日子,也有的在猜,他有妻室,只不过不好拿出来去讲……”

    姜元珠垂着眸,半是在听,半是在发怔。

    那姑娘见她不应什么,有些泄气,还是接着往下说了。

    “还有种说法便是,他心底已有所爱,不愿再为旁人所绊。”

    明明是自己问的话,听了一半,她又忽然觉得,听这些徒增心烦,没什么意思,便没应什么,也不知该怎么答,姑娘识趣地换了别的话在讲,终于到了地方。

    姑娘送她到门前,摆摆手退下了,她想了片刻,觉得早晚有机会再见,没有问名字。

    她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傅承砚住处格外安静,像是平日里压根没什么人来一般,她走了几圈,大抵熟悉了路,便安静地坐回了屋内等着。

    她还有话要问。

    豫州要好一些,没有那般冷了,地上的雪痕也是薄薄一层,她连着在北地冻了那么久,难得到这种地方,新奇之余还有些感慨。

    想起许久前,有些模糊的从前。

    再没有比幽州还冷的地方了,冬日里的雪能没过膝盖,多在帐外待一刻便要冻上。

    傅承砚偶尔会独自来,他们那时还小,坐在炭盆前探出手烤火,她兴起去握对方的指尖,勾得他手上一抖,反应过来后,又缓缓回握。

    最幼稚不过的年纪,什么都不知道,撑着的只有些后来才知分文不值的情意,却敢去谈现在都不确信的以后。

    父亲当时说,她是幽州的女儿,是姜氏的女儿,不能走出幽州,她小时候还深信不疑,觉得世间就这么些地方,每一处都跟幽州一样冷,冬天就是很长很长,白日就是很短很短。

    父亲错在不该给她读那么些书,让她明白天下之大,不止幽州一处,生民之苦,不似将军府一般,然后便再也不愿困在幽州,囿于将军府一处。

    她问傅承砚,将后要去哪里。

    傅承砚说要留在幽州,要留在她身边。

    她半晌不答,最后轻轻摇头,叹息都是浅的,问他,如果自己不想留在幽州了,他会如何。

    傅承砚在问她为何,她答不上来,安静许久,也只说是受不住冷了。

    他那时就说,去豫州吧,那里四季分明,是个有趣的地方。

    现在真的到了豫州,很他说的好似差不了多少,冬日里没有那般难熬了。

    只是,如果早一些来,或许她会更开心。

    年少时做过的春秋大梦,早被自己亲手碾碎了,事到如今,她竟然只想回幽州,永远待在幽州,像父亲说的那样。

    窗外是一片漆黑,这座府里的侍从少得可怜,也不知是不是他特意吩咐的,连灯都点得少。

    烛火就在案上,她点燃了,屋外还是昏黑的不假,但起码这处是明的,哪怕深夜归来,也不至于瞧不清路摔痛。

    豫州有许久不见的月色,月光斜斜照下,她安静伏在案上发愣,过了半晌,门被推开了。

    姜元珠缓缓抬眸看,果见他一身玄衣,安静地立在门前,若非身形高大,早便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傅承砚没提灯,在门前站了片刻,这才进来,到了她身侧。

    姜元珠不知该怎么开口,便也沉默。

    按理讲,哪怕是故友,多年未见,也该有许多话要讲,她同傅承砚如今关系怪异,谁都说不清楚,是再无话可说了。

    静了许久,他忽然开口:“簪子掉了一个。”

    她坦然点头,应得自然:“送出去了,打探些消息。”

    傅承砚坐到她身侧,烛火映照着,面上半明半暗,瞧着心情不算太好。

    姜元珠做好要被他问打探什么的准备,他却只点头不语,不知是不感兴趣还是早就猜到了。

    这人像吞了冰一样,对什么都是一副死样子,姜元珠观察了片刻,觉得他是被自己顶头的于衡骂了一通。

    说起来,她到现在都不知傅承砚到底是奉什么命来冀州与幽州边境的,他已经大了,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只为了堵她才来。

    思索片刻,她觉得跟这人套话没什么用处,直截了当开口问:“生气了?”

    他摇头,眉头微蹙。

    姜元珠坚持不懈,又问:“他骂你?”

    他没有摇头,垂着眸不答,倒像是从前那样,习惯地扮可怜。

    姜元珠要转移他的注意,便道:“同我讲也无用,现在不是在幽州,我管不了他的。”

    他这才抬眼,似乎很意外这样的说法。

    姜元珠没接着这话,又问:“你做了什么?”

    “有些事没做。”他答得含糊,不清不楚的。

    这话只能是落实了他确实没完成于衡的命令。

    按理说,他是要去试探霍见素的,但他走得太往北了,若是是为了冀州牧的事情来,远远不至于跑去北边与幽州的交界。

    瞧他模样,也是压根不知道她会不跟夫君走,独自出幽州,不会是为了见她而来。

    姜元珠想着想着,觉得指尖发凉。

    她一开始便设想过这种可能,后来渐渐搁置于脑后了。

    他就在身侧,姜元珠不愿再对上那双眸,侧身靠在了他肩头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随口一问:“他要你趁乱打幽州?”

    臂上一沉,是傅承砚揽住了她,动作倒是分外自然,侧头垂目看向

    她,竟然真的点头了。

    在他瞧不见的地方,姜元珠垂着眸咬唇,心里越来越冷。

    也就是说,于衡要取幽州,派了傅承砚去,回来顺道试探冀州牧。

    结果傅承砚到了边界便碰上了她,不仅没再往北打,还把她这个幽州将军的女儿大摇大摆地带回了豫州。

    这样的情况下,于衡还不杀他,看来真是够重用了。

    但她刚刚把这人的心又伤了一遍,那夜字字句句还响在耳畔,梦魇一般,她怎么也忘不掉,越想越怕。

    傅承砚早就是个疯子了,若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最简单不过的就是把她的后路堵死,或者站在她可能去的后路。

    她的后路,自然是去幽州。

    若是幽州到了于衡手里,她无处可去。

    傅承砚说的借兵,她也越想越怪,借兵给她,到底是豫州的兵,若是进城后哗变,那便是无计可施了。

    她抬眸看去,神色复杂,恰巧对方也垂眼看来,她畏惧再与人对视,心一横,索性闭眸吻了上去。

    他怀里是暖的,又若即若离,好似握不住的一片轻云,只有湿漉漉的触感是真切的,沉得叫人睁不开眼。

    傅承砚力气大一些,单手揽过她,将人抱至了膝上,掌心搭在腰间,隔着衣衫,轻之又轻地摩挲着,激起些莫名的滚烫。

    他又俯身过来了,姜元珠已闭上了眼,双手抵在他心口,欲拒还迎一样,他顿了片刻,只是吻在了她额上,唇上还沾着些湿意。

    那夜过后,好似戳破了那层本便不算牢固的窗纸,万事都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虽说她和傅承砚还在互相算计个不停,早弃真心于不论,接触却远比从前年少情深时要多上许多,她能觉出自己的动作已然有些熟练了。

    案前烛火燃着,没人顾得上剪烛,灯火摇曳,快要熄了,傅承砚干脆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里间而去。

    姜元珠没挣扎,乖乖揽紧了他的脖颈。

    再近不过的距离了,她如今想的,却是怎么倒打一耙。

    被霍见素算计一番,她原本不愿再去同这只老狐狸打交道,但他算计得对,姜元珠眼下与他联手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明日,她就要想方设法去与霍见素通书信了。

    但眼下,她没什么心思再去想什么这些了。

    烛火彻底熄了,一片昏黑中,唯有那双眸亮得惊人。

    那样乌色的眸子,白日里怎么瞧都是浅淡的,只有夜深了,灯熄了,才能觉出明亮。

    吻像雨点落下,姜元珠强撑着理智,抬手拦住了他,轻声提醒:“新的衣裳,不要扯坏。”

    覆在锁骨上的指尖确实顿了一瞬,缓缓往下移,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温和。

    或许是故意的,傅承砚存心要她不要去想别的东西,没有一刻放过人。

    她浑身都是烫的,脑中也跟着烧起来了,本打算今夜想想怎么跟人私下通信,眼下只能愣愣地抬头望,连帐顶都瞧不见,全是那个身影,最后自然是无奈作罢,明日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