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 23. 豫州
    这确实是她当时拽下来的,想来不是很重要,霍见素压根没拦一下。

    既如此,留给他罢了,是砸了丢了还是好好挂起来,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她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趁机把那张字条捡回来。

    爱不爱的,在背信弃义意图勾结面前都显得不那般要紧了。

    要是与冀州牧勾结之事被发觉,到时候,不只傅承砚,于衡也饶不了她,她真是只能如霍见素的愿,麻利点收拾东西去冀州逃难了。

    “嗯,他的。”

    傅承砚似乎讶然于她的坦然,笑意深了几分,声却压得低:“我要丢掉了。”

    “随你吧。”

    她在想事,暂时没注意傅承砚的神色,只听一声脆响,他飞快地开了窗子,抬手就丢了出去,没有半点犹豫纠结,好似也生怕她会反悔一样。

    雪风灌进来些,她趁这人在往外瞧,一把碰下来了披着的氅衣,俯身去捡衣服,顺手将字条裹在其间,装得一脸坦然模样,正要得手,却被人攥住了腕子。

    她身上软,手也在抖,没什么力气,只能眼瞧着傅承砚抬手将字条取走,而后揽腰将她抱紧些,唇畔近乎擦着她的发顶过,带来些震颤。

    “写了什么?”他问。

    明明只要打开,所有就全见着了,他却偏要磨人一样再问两句才好。

    “情话,不嫌恶心就看。”她强装着镇定,重新靠回傅承砚怀里,一面是累到懒得说什么了,一面也是实在不知如何反驳才好了。

    这招倒还算有用,傅承砚当即皱眉,只拎着字条一个角,又开了窗子。

    扔出去好,证据就全没了,只要霍见素不找死,她就只是在跟人私会,傅承砚是气也好,谅也罢,都不会再有谋权上的事严重了。

    窗子又被关上了,她闭着眼睛,松了口气,想来那要命的东西已经被丢出去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正要沉入睡眠,隐约听见一阵动静,是纸页翻动的声响,当即警惕了起来,侧耳听了片刻,没再听见什么声音,这才缓缓抬眸去看。

    傅承砚捏着那张字条,神色凝重,眉头轻蹙,指尖倒是握得稳,半点不抖。

    他没有丢,被瞧见了。

    他会如何,姜元珠没有猜的心思,是要把她交给于衡处决,还是在路上干脆丢她下马车,她不好去猜,只觉得凶多吉少。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天气,杀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幼虫还要容易。

    要一只虫死,还要找到,握到。

    要一个人死,只要上位者一声令下。

    傅承砚现在全然可以喊停车,然后果断地把她丢下车,外面那样大的雪,她连一日都不一定能撑过。

    她抬手,想夺过字条,想再挣扎,但白纸黑字在手,眼下只有一口咬定自己不知这是什么,是霍见素存心要害人。

    至于罚不罚,就看傅承砚想不想她死了。

    被丢下去前,她准备先给自己多找点衣服,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他拉住了手腕,那双眸缓缓抬起,姜元珠偏过头,隔着莹白手臂去看他,莫名心里一紧。

    “你要找他借兵?”他问,语气倒是平静,半点波澜不带,脸上那些半是气急半是嘲讽的笑意也丢下了不少。

    姜元珠也不知这人是不气了还是气极了,刚要开口,又听他接道。

    “你不会那么蠢。”

    “什么?”

    傅承砚松开了手,她抓住了时机,缓缓从对方怀中挪了出去,撑着身子坐到了一边,给自己披好了衣衫。

    他捏着字条,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来,下一瞬,灯火摇曳半瞬,是他把字条丢进了烛火里。

    她瞪大了眼睛,实在没弄明白。

    方才不知也便罢了,这会儿明明已经见到了,却偏偏亲手毁了唯一的证据。

    到底是已经想好弄死她的方式,不愿再借这些,还是有半分转圜机会……

    “若是他塞给你的,现在不用担心了。”他掸去尘灰,吹了下,那字条便化作了点点灰烬。

    “若是你自己要做的……”他话锋一转,姜元珠跟着蹙眉,不动声色往后缩了些。

    “那你挺厉害的,但没必要。”他抬眸看来,衣衫胡乱披着,单薄到顺着点细风微扬,却半点不见抖,神色也是沉的,一副见惯所有的模样,淡然开口。

    “我手下也有兵,不比他少,开口吧。”

    那是姜元珠没见过的,陌生的神色,或者说,常在旁人面上见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出现在他脸上。

    司掌大权的人会有的,有恃无恐的平静,近乎残忍的不解。

    她忽然觉得一阵凉意,自己执意要求的,于他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压根不理解,自己究竟为何如此。

    不知道她自己当年,有没有给过傅承砚这样的感受。

    或许,她随手摘下身上玉饰金钗给傅承砚,要他回去好好安置已逝生母时,那人含泪望来的眸子里,除却感动,也有这般的情绪。

    她说不上来,好似到了如今,一切倒转,才真的理解了当时的傅承砚一般。

    但她不是孩子了,除了感慨,她要迅速定下心神来去想解决方案,什么样的路也比原地打转等死要强。

    “你的条件是……”她闭眸问,不知将会听见什么。

    得知傅承砚对自己还有几分旧情后,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傅承砚借兵。

    但会很麻烦,他和旁人不同,对什么谋权夺势争天下都没兴趣,对于衡没什么二心,却也不是愿意抛所有为于衡谋利的人。

    他想要什么,姜元珠猜不透,自然拿不出,那便是没有完全胜算,她更不想去赌真情,还是觉得能拿权势一换一的交易要保险些,便没有做。

    眼下问起,不知这人会如何开口……

    车马不停,驶过雪路,趁夜朝豫州而去。

    这已经完全不在她原有的谋算里了,往下的每一步,都要再拼出力气去想,第一步,便是摸清这人的态度。

    他瞧着还没有方才在霍见素面前生气,只是往后仰了些,靠在身后内壁上,低眸看她,低缓着声开口。

    “跟他和离,断了和冀州的联系。”

    烛火摇晃,全荡在那双眸子里。

    “留在我身边。”

    姜元珠嘴角扯了扯,

    那抹笑还是没扬起来,只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关切道:“你还是穿上衣服吧,应该是冻傻了。”

    傅承砚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分明是滚烫的,微微蹙眉看来,等着她的答复。

    姜元珠狐疑地等了半晌,没等来什么,轻声开口问:“没了?”

    他点头:“没了。”

    竟然是认真的。

    只能说幸亏于衡不在,不然那位冷心冷性的枭雄见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能将这般胡闹,怕是要气出个好歹来。

    “你想清楚。”她撑着声音,还是带上了抖。

    傅承砚拉着她的手腕将人拉近,指尖轻点在她腕上凌乱的吻痕上,眉梢微扬,抬眸示意她跟着看,接着道。

    “开春后,兵你带回幽州,处理完幽州的事再还回来,同样要回来的……”他的神色半点不掩,微微偏头,“还有你自己。”

    她眉头紧锁,顺着傅承砚的目光看去,心绪纷乱。

    好似是目前最佳的方式不错了,至于往后的,她不是会妥协的人,等她在豫州找些人脉,拿到兵力,傅承砚就管不到她了。

    她没有抽手回来,只低眸思索片刻,而后开口,声已平缓。

    “我答应你,幽州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你等我找到他,就和他和离,至于冀州牧……”

    她侧头看去,忽然觉得,傅承砚压根不气自己算计他借兵,气的反倒是她用来掩饰的,和霍见素有染的事。

    精心谋算,到头来好心办坏事,谋权谋心,她算是见识到了。

    这人的真心也好,疯魔也罢,她也见识到了。

    既然如此,她不是不愿软着声哄几句,都是权益之计罢了。

    “如你所见,我是要找他借兵,既然没了这个需求,谁愿理这个年纪大的。”

    傅承砚顿了片刻,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轻笑出声,一副了然神色,还是没移开直直望来的目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珠。”

    她有些怔愣,这个称呼,方才他才喊过,不是什么好情境,实在不适合回忆,想起来会耳根发烫。

    她轻咳了声,呛了回去:“在想什么?”

    他俯身凑近,抬手缓缓停在姜元珠的面颊前,顿了片刻,最后轻轻擦过了她额前的发,替她拨回了脑后,笑意盈盈,说出的谎话却半点不含糊。

    “我猜,你在想我。”

    姜元珠懒得再说什么了,好似也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无非是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再怎样,不过是徒劳。

    哪怕绝境,她也很少认输,更何况眼下能看见前路。

    但她只是点点头,甚至配合地微微侧头,学着这人从前的模样,用面颊在他掌心轻蹭,闭上眸子,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寻常神色。

    他没收手,安静看着,姜元珠便乖乖坐好不开口,两相无话,只有风雪卷着,马车还在往前,豫州就要到了。

    傅承砚又把她抱回了怀里,难得耐心地让她安心睡下,在豫州,她不会有任何事。

    她自然知道这人在豫州颇有权势,没说什么,往他怀里缩了些,被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