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这是一篇淫词艳曲 > 59. 第59章
    王元瑶非常失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天亮坐到夕阳西下。

    易姑娘端着山药枣泥卷过来,“王元瑶,一天了,心情有好一些吗?”

    “......更难过了。”

    “哦,吃一点儿吧,吃完再继续难过。”

    王元瑶咬了一口山药枣泥卷,这点甜让饿了一天的身子暖了起来,她又连吃几口,边吃边说,“易姑娘,你人真好。”

    “我性格恶劣,短时间不怎么能看出来,慢慢相处你就知道了,”易姑娘倒一杯热茶,“喝一点,小心噎着。”

    “可是,你对我很好。”

    “是很好,我看见好的绸子,想裁给你穿;看见好的茶,想留着等你来喝;前几日看见那床旧被,想都没想就把自己那床抱过来了......好东西都想给你。”

    “为什么?”

    “我喜欢你,”易姑娘扶着下巴看王元瑶,眼珠子亮晶晶的,“王元瑶,你是这世上最出色的作品,你应该受到所有人的瞩目、所有人的赞扬、所有人的嫉妒。”

    王元瑶觉得易姑娘过于夸张,连忙摆手拒绝她的吹捧,易姑娘十分坚持,“你特别好,是他们有眼无珠,看不出你的好。”

    易姑娘想到什么,认真道,“王元瑶,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瓷镇里的妒人瓷变多了?以往它们每个月初一、十五才出来,可今天大街上,我看见了一个。”

    妒人瓷在大街上游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王元瑶神色认真,把剩下的山药枣泥卷塞到嘴里,“我出去看一看,你把客栈门关好,没事儿尽量不要出来。”

    “好,我听你的。”

    “还有,沈星移的药熬好了,给他端一下。”

    “我会的。”

    傍晚。

    长街两侧的灯笼陆陆续续点上,房屋檐角的铜铃在晚风里偶尔响一下,拖着一截将断未断的尾音。

    王元瑶一脚踏进长街,感觉不太对,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没有再继续向前,只是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目光扫过长街。

    街边的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叶子边缘黄得极不自然,像被烤过泛着点焦;往日洁净的地面,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细看之下蒙了一层淡淡的窑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焦土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着什么东西。

    她目光落向院墙。

    墙头上,檐角下,甚至窗棂的雕花缝隙里,不知何时,悄悄蹲踞着许多妒人瓷。有的盘腿坐着,有的侧卧,姿态各异,却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

    王元瑶顺着妒人瓷视线望去,那是客栈方向,沈星移的房间。

    王元瑶的心也跟着沉了沉,是妒人瓷,瓷镇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

    而且,她隐约感觉到,这些妒人瓷,是沈星移召集来的。

    客栈里。

    易姑娘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药碗,碗里的汤药黑沉沉的,冒着热气。她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着沈星移。

    沈星移正坐在窗边的圈椅上。

    “药熬好了,趁热喝。”

    “易姑娘,这药味道不对。”

    “你都没看一眼,就说不对,这可是安神的方子,对你伤势有好处。”易姑娘笑了一下,“呀,我忘了,你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到。”

    沈星移闻到的,是端着药碗的人身上,那一丝淡到几乎注意不到,但极为熟悉的窑土烧焦气息,这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侧过头,脸上黑窟窿直直对着易姑娘。

    “隔了老远都闻到你身上的臭味。”

    易姑娘挑眉。

    沈星移说,“初代窑,二十年前那场火没烧干净你骨子里的腥臭。”

    易姑娘伸手拢了拢鬓发,指尖擦过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青瓷坠子,“谁臭?王元瑶说我香,我才不臭。”

    “她懂什么?十来岁的年纪,分不清好赖,辨不了香臭。”

    “丑东西,”易姑娘眯了眯眼睛,老头配不上沈星移这么好听的名字,“人长的丑,说话也难听,把你舌头也割掉好不好。”

    沈星移猛地一挥手,指间一块碎瓷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直扑易姑娘嘴巴。那瓷片速度快极,带着一股尖锐的破风声,将易姑娘从嘴巴到耳根处割开一道口子,漏出里面窑土烧制的牙床。

    易姑娘不痛不痒,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口子重新复原。

    “丑东西,你一直惹我生气,我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痛快,我便痛快。”

    “你都让我不痛快了,你觉得我让你好过。”

    “那正好,你我今日便做个了断。”沈星移张开手掌,掌心翻涌出无数瓷片,瓷片聚合成一个瓷鼓,泛着冷白色的光。冷白光骤然暴涨,将整间客栈房间映得惨白。

    “了断?二十年前你就败给我,锁在初代窑底,如今倒妄想什么?”易姑娘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开来,像一朵在暗夜里骤然盛放的、有毒的花。

    易姑娘轻轻将药碗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几乎同时。

    长街上的王元瑶看见墙角、地缝、梁柱、树木背面的阴影里,甚至是墙壁的裂缝里,青妒人瓷无声地涌出,它们抬起了头,各自转过了没有五官的“脸”,直直地冲着每一个妒人瓷。

    双方看着要动起手来?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星移屈起手指,敲击着瓷鼓,那穿透力极强的鼓声以他为中心散,爬过地面,席卷整个长街。妒人瓷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它们确实是被操控的,每一条鼓声线都连着沈星移的指尖,每一片白瓷都映着他的灵识。

    “丑东西,你还是老样子,非要每一根丝线都握在手里,生怕漏掉一个。”

    易姑娘站着不动,她只是轻轻抬手,做了一个捻指的动作。墙角、地缝里的青妒人瓷同时暴起。

    青妒人瓷跟精密、整齐不搭边,但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决策果断地惊人,有的猛攻,有的退守,有的干脆抱住白瓷偶自爆。

    沈星移的嫉妒,是对沈灼阳的嫉妒,更是对创造出诡异莫测初代窑的懊悔,这些负面心绪正在疯狂地滋养着那些妒人瓷。

    而更可怕的,是易姑娘的嫉妒,她的嫉妒更深、更沉,像一片深渊望不见底。这嫉妒喂养出的青妒人瓷,因此更加致命。

    胜负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倾斜了。

    易姑娘看着沈星移越来越微弱的挣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沈星移,你的嫉妒,太嘈杂了。”

    她缓缓抬起手,像一道闪电,瞬间穿透了沈星移的瓷鼓,直没入他的胸膛!

    沈星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密密麻麻地嵌着无数细小的青瓷碎片,迅速侵蚀着他的血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不甘的叹息。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那

    摊浑浊的、混合着白瓷与青瓷碎片的液体里。

    王元瑶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门的。

    她意识到不对,连忙离开长街赶回客栈,几乎是撞开门的。

    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星移,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易姑娘,也看到了满地狼藉的、正在慢慢化为齑粉的瓷片。

    “怎么回事?!”

    易姑娘转过身,脸上已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她看着王元瑶,又看了看地上的沈星移,嘴唇哆嗦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王元瑶,你、你总算来了,”她声音发颤,指着窗外,“是初代窑,是初代窑刚刚来过!我没能拦住他,他杀了沈星移,然后就从那里逃了。”

    王元瑶目光扫过房间,看到了地上的碎瓷,看到了沈星移胸前那些诡异的、青灰色的伤口,也看到了哭得惨兮兮的易姑娘。

    易姑娘走上前两步,伸手抓住王元瑶的胳膊,声音哽咽,“王元瑶,我好怕,初代窑太可怕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王元瑶拍着易姑娘的背,安抚她,王元瑶突然开口,“初代窑,长什么样子?”

    “我、我没看清,我不敢看,太可怕了……”易姑娘想了想说,“但绝对不丑,比沈星移要好看。”

    王元瑶的心在往下沉。

    初代窑?

    如果是初代窑来了,易姑娘还能如此完好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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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锦绣斜倚在卧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书卷,香炉里见春山的香气还未散尽,氤氲的轻烟模糊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他对面站着李良博。

    “上次从人阁带回来的那批人,”王锦绣的声音不高,像是随口问起,却让李良博后背微微一紧,“这两日什么情况?”

    李良博垂手而立,声线平板无波,“回主人,只活了一个。”

    “哦?”王锦绣翻过一页书,“十二个进去,一个出来,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活下来的是十一号,只是……”李良博斟酌了一下词句,“十一号体内那股子邪劲儿,像是被强行压下去了,表面看与常人无异,但属下不敢妄断,究竟是真被磨平了,还是沉得更深了。”

    王锦绣并不在意十一号是成了佛还是成了魔,只要还能用,就有它的价值。

    “收拾好点儿,”王锦绣吩咐下去,语气淡得像在挑拣桃子,“别缺胳膊少腿的,看着不体面。送到信封上的地址。”

    “是,主人。”李良博迟疑了一瞬,那点迟疑在他这张惯常不动声色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

    但王锦绣看见了。

    “还有事?”

    李良博抬头,对上王锦绣那双眼,又迅速垂了下去,“主人不去么?往日里,这般要紧的物件,都是主人亲自送过去的。”

    那信封上的地址,是城里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青砖黛瓦,门环锈蚀,看着比寻常富户还低调几分。但李良博知道,那里头住着的人,手里攥着的线,能牵动半个仙门百家的命脉。

    “不了,”王锦绣放下书卷,坐起身,青色的外袍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衬得整个人越发清瘦,也越发孤冷,“我腾出空,该去找王元瑶了。”

    王元瑶那死孩子,一开口就让人火大,而他对着那么个拿他随取随用的人,石更得不行。

    算一算日子,今晚该第九篇章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