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王元瑶收到楚湘回信。
王元瑶写信的时候,在最后一刻抽出原本塞进去的漩涡图案夹页,撕得干干净净。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在火漆的背面,小心翼翼画上漩涡图案。
之前与楚湘书信往来时,她没用过火漆,她相信楚湘会看到这点不同。
果然,楚湘看到了。
楚湘回信中,首先为王元瑶父亲的过世感到遗憾悲伤,让王元瑶节哀,不要太过伤心。
其次说她已经查到,漩涡图案是沈氏一族沈星移的私标,沈星移平日深居简出,从不与外人打交道,还问王元瑶什么时候和沈星移有往来了。
王元瑶用烛火烧掉沈星移内容纸张,将灰烬收集起来,扔到窗外随风吹走。重新关上窗,回到案前坐下,把新的纸张理平整,然后提起墨笔回信。
长案上的灯花又“啪”地炸了一声。
夜已深了,王元瑶沐浴完,只穿了件轻薄罗裙,坐在长桌前翻阅沈氏一族相关的书籍。她看得认真,连门外值守的小瓶何时退下都未留意。
忽然,窗棂处传来极轻一声“咔哒”,像是被风推动,可今夜分明无风。
王元瑶警觉地抬头,还没等看清,一道青色人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正中央,离她不过三尺之遥。
她“啊”地惊叫出声,“小叔叔,怎么是你。”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今夜是第八篇章开启的时间。
房间里,罩着贝母的烛火跳动着柔和的光,地面上银白色的阵纹如水波般流转,无声无息地圈住正中间的二人。
空中漂浮着篆文,指令大胆且直白。
第八篇章。
指令:舌入。
王锦绣抬眼望向对面几步之遥的王元瑶。
她今日穿了件素色罗裙,发间只簪了支羊脂白玉的步摇,本是极清雅的装扮,可她此刻秀眉拧着,唇角下撇,一副不情愿跟他共处一室的样子,生生将那几分清雅碾碎成了矜贵怨怼。
她看到空中的第八篇章指令,先是一愣,紧跟着脸上羞愧难当,懊恼不已垂下头,十分难以接受。
她不动,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低头用指尖一下下拨弄腰间垂下的玉佩穗子,将那细细的穗子揉得不成样子。
王锦绣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爹刚死,她心情差,正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不过没事,他可以好脾气一些。
“王元瑶。”
“干什么?”王元瑶没好气道。
王锦绣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元瑶被他那语气点燃了,心里那点害怕全数化作了怨气,“小叔叔,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在我爹灵堂,你是怎么掐着我脖子的?”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指尖点了点自己咽喉处,那里现在还有部分淤青未退,“你要找东西去地下问我爹呀,为难我干什么!现在倒好,上来就问我态度。我态度怎么了,我态度挺好的,我没提剑砍你已经是很有修养了。”
王锦绣看了一眼,还真是。
女孩子皮肤娇嫩,稍微碰一下就会留青紫印子,王元瑶又是个娇生惯养的,比平常人更加难伺候。
王锦绣软了语气,“对不起,我让你掐回来,行不行?”
如果李良博在,或者任何一个跟王锦绣打过交道的人在,听见这句话都一定会非常吃惊。对另一人不设防,哪怕仅仅只是半柱香的功夫,都足以让王锦绣死无数次。
“这是掐的事情吗,小叔叔,你那个时候想要我的命。”
“那一日是你不交出王令。王元瑶,我是王氏一族家主,王令是我的东西,你藏了我的东西,我讨一讨怎么了。我唯一做的不太妥当的,就是高估了你。”
王锦绣陈述事实,语气里没有波澜,却字字如锤,“知道你不中用,没想到这么不中用,稍微掐一下就要坏掉。”
提到王令,王元瑶短暂地心虚了一下,然后立即被气恼所替代,那股子骄纵劲儿全翻涌上来,红着眼眶瞪他。
“反正我不想看见你!这破阵爱怎样怎样,有本事它把我弄死在这儿,正好成全你!”
“王元瑶,你究竟要记仇到什么时候?”王锦绣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冷了下去。
“你掐我是事实!你现在还凶我!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记一记仇
怎么了!我不想看见你的脸,今天不想,以后也不想!”
王锦绣向前迈了几步,两人距离不过一寸。他太高,即便王元瑶穿着绣鞋,也需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王锦绣垂着眼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猝不及防,他手臂圈住她的腰,稍微使一点力气把她抱起来,环视四周,袖子一挥扫落长桌上的笔墨纸砚,将她放了上去。
王锦绣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那支银铃铛步摇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他看着她反抗的神色,眸底的烦躁之色愈浓。
他不再等她,伸手熟练地扯下她的腰带,低了头颅亲了上去。
王锦绣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他清楚什么样的力道、什么样的方向、什么样的轻重能让王元瑶后背弓成虾米,在他舌下无助发抖。
她第一次发抖的时候,王锦绣手掌扣住她的颈项,迫使她低头注视。
她本能瞥开眼,不敢看,可是又被迫按着脖子转回来,王锦绣低沉着嗓音道,“王元瑶,我要你看着。”
王元瑶只得眼睁睁地看完全程。
最后一次发抖,王锦绣完成了指令的要求。
做完后,王锦绣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倔强抿着的唇,第一次觉得她还挺好看的。
王元瑶头皮发胀发麻,脊椎酸软瘫倒在长桌上。
过了一会儿。
王锦绣替她整理好衣服,抱她下桌子。
王元瑶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清浅而平稳,带着一种他这个人特有的凉意。她本该更嫌弃的,可不知为何,当那凉意触及发顶时,她方才还汹涌翻腾的怒火和躁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按住了,突然就泄了气。
“小叔叔,”王元瑶喊王锦绣,拧着眉头说了这个事儿,“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你觉得呢?”王锦绣笑了一下。
“大概是,舒服了吧,”王元瑶沉思片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喃喃自语道,“要是换一条舌,会不会更舒服?”
王锦绣脸一下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