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府内家仆有点凶 > 28. 第 28 章
    “这都是什么?”

    秦大叔看着苏念。

    秦大叔看着背着包袱往外走的苏念:“是做不成绸缎庄的生意,你打算把我一个人丢下收拾烂摊子,你要跑吗?”

    苏念都快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话又停住了脚步。

    这秦大叔自从宝香行的生意好起来,他的心情也好了。

    心情好了,便开始有事没事损苏念两句,用来解闷儿。

    “我要去挨打。”苏念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提醒秦大叔:“我还欠着衙门三十大棍呢,今天是最后一天,再不去,衙门就要来人拿我了。”

    秦大叔愣了愣,连忙从柜台里走出来:“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苏念点点头,想掐着手指给秦大叔算一算日子,可手里拎着包袱,索性就算了:“是啊,我若再不去,恐怕许大人会因此怪罪下来。”

    秦大叔想说点什么拦住苏念,可又觉得什么都不能说,更找不到理由阻拦。

    他看看苏念,还是月余前相遇时那样身形纤细,这样的人别说三十板子,三板子就会被打坏。

    “没事。”苏念看出了秦大叔的担忧,随口安慰他,“打完了这件事情就了了,我回来养上半个月,今后可以好好做生意。”

    “我那时听顾三公子的意思,许大人也有暗示,你可以想些别的法子。”秦大叔问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苏念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没有回答秦大叔。

    有没有别的法子呢?当然有了。

    法子有,可用不用苏念亲自去运作?

    有没有必要亲自去筹谋布局?

    好像倒也不必。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有违律法就要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想什么法子呢?”

    苏念说着往外走,到了门口,她忍不住回头去看秦大叔:“等我回来,寻顾家的郎中,去给婶子瞧一瞧,早日瞧了,早日养好。”

    秦大叔听苏念再度提起妻子的病,眼神暗了暗,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苏念一路往衙门走,如今已是傍晚,今日一天都没有衙差来门上找她,发生了什么,她心里已经知晓了。

    到了衙门,门前没有人,正门也关着,只有几个衙差站在门口当值。他们并不认识苏念,挥挥手赶她离开,那包袱挺沉的,苏念只好扛着它,转身去了城西打行。

    城西比城中要更破烂一些,要去那里,得路过一条长长的街巷,街巷两侧是一些临时摆摊的商贩。

    苏念刚从清水村出来的时候,便是在这条街上卖香料,偶遇了顾安。

    想起这些,苏念忽然想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西田村了,也不知道村里的人如今都是什么光景。

    她从那些摊贩面前走过,一直到了街巷尽头。

    那里支着几个棚子,棚子上破破烂烂的,下面的桌子也破破烂烂的,几个粗壮的男人坐在桌子旁,似乎正在说笑着什么,远远的瞧见苏念来了,便停下了话,斜着眼睛看她。

    男人们穿着短褂子,日头打在他们身上隆起的肌肉上,让人看着心里发寒。

    苏念倒是不怕,目光扫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们主事的人可在?”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有一个人站起来,抱着肩膀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念。

    大约是瞧着她穿的一般,嘴里随意调笑起来:“小娘子,有什么事情何必去找管事的?不如同我讲上一讲。”

    苏念没理他,抬腿往里面走。

    那男人有些气恼,侧步拦住了苏念的路:“你这小娘子!同你说话,你怎么反倒没个声音?这里是打行,不是胭脂铺,你走错地方了。”

    “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我要找你们管事的人!怎么?你们就只看见我是个小娘子,看不到我手里的银子?”苏念说着,把包袱打开,明晃晃的银子在日头底下更加耀眼。

    旁边几个懒洋洋的男人,注意到了银子,都起身凑了过来,再看向苏念时,眼睛里已经带了些谄媚的讨好。

    “呦,小娘子,您看您早说是有生意找我们呀!我们头现在忙着呢,您先跟我讲讲?”有人凑过来赔笑。

    苏念把银子一裹,屈起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再说一遍,我要找你们管事的。”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神色足以压制住眼前的几个男人。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有人往后面那一排矮趴趴的房子走过去。

    苏念瞧见了,拎起手里的包袱跟过去,可没走几步,再一次被人挡住了路。

    “后面是我们兄弟休息的地方,小娘子,有什么事还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头儿过来再说。”

    苏念虽然生气他们言语轻薄,但理解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便折返回来坐下。

    那包银子就放在她的手边,周围的男人虎视眈眈,却谁也不敢上前半步。

    很快,房子里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苏念回头看过去,觉得这个人的脸生得很,似乎并没有见过。

    那人的目光落在苏念的身上,他缓慢地走上前,甚至特意歪下头去看苏念的脸。

    场面安静了半刻钟,那人才问道:“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找一个人。”苏念说:“裴远。”

    对方怔了半晌,才略略站直身体:“你是他什么人?”

    苏念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应当怎样回答,想了一会儿,她再度把手边的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银子来。

    那人眉头舒展开,眼睛在银子上扫了一圈,呵呵笑起来:“他卖到我手里的时候,卖的是死契,拿走了我五十两银子,眼下要赎,可就不止五十两了。”

    苏念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便顺着话问下去:“你要多少?”

    那人没回答,落在桌子上的手指尖轻轻点了两下:“这件事不好谈,我看娘子也并非出身富贵人家,还是快点走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这里并不安全。”</

    p>“你是做生意的人,我也是做生意的人,只要是生意就可以谈。”苏念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扬声叫住了要折返回去的男人:“他今日去了衙门,替人挨了打,对吧?”

    “只是,这桩生意的钱在哪里?想来你还没有拿到。”

    “我知道裴远有把子力气,无论是打人还是挨打,都是一把好手。可这样的人,未必只会给你带来好处,还有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那人突然暴怒起来,转头几步到了苏念面前,手几乎要戳进她的眼睛里,“我在跟你说最后一遍,卖到我这里的人,就没有活着走出去的,他想要开,只有一条路!”

    “死路!”

    苏念被他吓得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她发现不只是他,周围的男人都气势汹汹的围过来,她抓着手里的包袱,开口道:“死是这世间最容易的事了,若是死路上的生意,事情反而简单了。”

    “如今,我只问管事一句,这生意,你当真不跟我做?”

    那人见苏念面对这么多人丝毫不惧怕,心中反而有些打鼓:“若是做生意,娘子还当报一下门户,再细细说来此处寻我,是做何生意。”

    见对方有了退意,苏念神色缓和几分,她随意寻了个椅子坐下:“我知道,裴远当初卖的是死契,生死都是打行的人,断没有赎回的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律法是律法,管事做打架杀人的生意,想来对律法也不甚了解。”

    苏念慢吞吞的说着,语气听不出威胁的味道,但每一个字,都需要对方好好思考:“需要我同管事好好讲一讲吗?”

    那管事怔了片刻,略略反应过来:“你是在威胁我?”

    “我不敢。”苏念开口,“但我知道,管事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定然不会被我几句话吓到。”

    “管事听说了吗?前一段时间,许知府家的千金走失了,好巧不巧,救她的人就是我。”

    “我要是闹到官府去,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我说不好,管事你觉得呢?”

    苏念说完这话,静静的等着对方的回答。

    管事的思索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你还是在威胁我。”

    苏念被这话逗得笑起来。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白花花的银子:“说到底,我不过是要裴远这个人。管事的手下兄弟这么多,有他一个,没他一个,也没什么打紧。”

    “我既提了许千金的事情,也就不想瞒您我自己的身份。宝香行初出茅庐,需要各方的照顾,我也不想和管事闹得不愉快,当初他拿了你五十两,如今我双倍还您,死契当场销毁,这件事就算了了。余下的,我苏念愿和管事交个朋友,就看您给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随着苏念的话,那管事又去看桌上的银子,一百两着实不少,苏念知道,他是动了心的。

    “怎么样?”苏念看准时机,又向前逼了一步:“我能说的已经都说了,管事的如何打算,给个痛快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