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头发很长？”季婳皱了皱眉。
难道是女生？
她下意识推断。
但她当时在画里看到的那背影显然是男子的轮廓。
“是不是周五拿去修理的？”季婳追问。
“对。”
得到小王肯定的答复，季婳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消失，反而进一步加重。
明明是同一个人，推门进来时是男子，推门出去却变成女的，而且还没有监控拍到……
这也太离奇了。
总该不能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季婳思索着，没再说话。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想单独静静。”
厉子晖抬了抬手，把二人打发走。
光周末是买画就让他精疲力竭了，现在又遇见这种事，他现在只想努力思索片刻这到底是不是贺冶的蓄意报复。
季婳和小王一前一后推门出去，她环顾四周，余光中竟意外瞥见一个背影正向电梯处走去。
与她当时在画中看到的背影极其相似。
“等一下！”
她快步跑过去，在小王略显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拦住了对方。
“你是？”对方停下脚步，扭过头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一张乖巧的脸，眼尾微微下垂，充满无辜。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头有精心打理痕迹的短发，软软的发丝贴在颊侧，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只见他缓缓摘下一侧耳机，眼睛缓缓弯起，扬起一道看似无害的笑。
“请问有什么事么？”
季婳回头，向匆匆赶过来的小王递过去一个确认的眼神，小王摇了摇头，做出口型。
“不是他。”
这个声音和他上次见到的那个差距甚远，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季婳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认错了么？”男孩笑了笑，像是丝毫不介意，“没关系。”
季婳转身欲走，却被对方拦住，对方笑颜盈盈，说罢就从口袋中将手机掏出，“加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以后还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听起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拦在季婳面前的手机却显出不容拒绝的架势。
“不了吧。”
季婳看着眼前陌生的二维码，皱了皱眉。
没有身份证的她办不出来手机号，所以她现在登录的是厉子晖的小号。
用人家的微信随便加别人似乎并不太礼貌。
“你会后悔的。”那少年定定的看了眼她，最终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
“叮——”
电梯门打开，在季婳和小王的注视下走进电梯。
“这人谁啊？你认识吗？”待电梯彻底关闭，她一脸困惑的看向小王。
怎么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呢？
“那是清洁工兰姨家的孩子，小伙子挺能干的，他妈好像是生病了，所以这个月一直是他来替他妈干活。”
小王开口解释，“那次我听到的应该不是他的声音。”
“哦。”季婳闻言，彻底打消了困惑。
反倒是小王锁紧眉头，看向屏幕上显示的逐渐下降的楼层数，心里直犯嘀咕。
他怎么不记得上次见这孩子的时候发型有这么精致呢？
————————
一早上的时间，季婳忙来忙去的收集了很多情报，但可惜的是目前获得的每条线索都断了。
她有些沮丧的靠在墙上，努力回忆着自己可能遗漏的细节。
监控看过了，无论是今天早上、昨晚还是拍卖会那天，都从来没有出现过她记忆中会议室里的那个身影。
电脑也查了，是由于小王个人电脑遭入侵导致的策划案泄露，但他却记不清当时拿走他电脑的是谁了。
公司有门禁，需要有员工证才能进入，这基本上就决定了内部员工办案，但偏偏小王一一辨别过技术部每个人的声线，都与他当时听到过的那道并不对应。
难不成真是小王监守自盗，用假线索迷惑她，让她被他憨厚敦实的表象给骗了？
季婳回忆了一下，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不敢相信一位爱猫的贫困人士会冒着家里没粮的风险干这种事。
但……那有会是谁呢？
当她陷入思索的时候，旁边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张卉美施施然从里面走出来，拿着保温杯轻飘飘的瞥了季婳一眼。
“呦，还没回家呢？”
季婳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并没有理会她。
见季婳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忍不住“啧”了一声就要在她面前穿过。
但走到一半，她又像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般绕回来苦口婆心的劝了一句。
“实在不行放弃算了，总会有更适合你的工作。”
虽然她专业知识一窍不通，但至少还算是有点担当，不算是之前被塞来的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卉美女士也愿意多劝她几句。
“这工作啊就是为了吃饭，你偏要进美工部就像是鸡蛋过敏还偏要吃鸡蛋一样，对你自己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鸡蛋？
她爱吃鸡蛋。
“咕咚——”
季婳咽下忍不住分泌的口水，又听见了自己肚子发出的响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快到饭点，她好像有点饿了。
见到季婳这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卉美女士叹了口气，向电梯走去。
却不料她进入电梯时，季婳也一路跟了过来。
“你……”卉美女士完全没有料到她要跟过来，更不知道她打算干些什么。
“去吃饭。”季婳有些没心没肺的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到露出八颗牙齿的笑。
卉美女士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看来她刚才那一番话又被当成耳旁风了。
两人沉默的站在一起，像是完全不认识一般分别站在电梯的两个角角上。
电梯里唯一还愿意说话的王一升有些昏昏欲睡，打广告的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来。
“欢迎光临临西医院……”
见二人进来，忍不住发出一道哀嚎。
“ohno！你们公司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猫毛过敏的人士啊？”
“我在画里也就罢了，公司员工过敏了也这样不管不顾么？”
啊？卉美女士也养猫？
季婳忍不住向她看去，才注意到她整洁的袖口上有被猫咬过的点点痕迹。
不对，等一下。
季婳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一般，扭过头看向卉美女士，“咱们公司有人猫毛过敏？”
“注意措辞，不是咱们公司。”张卉美并不是很想搭理季婳，但还是耐心回复。
“但公司员工没有猫毛过敏的，这些信息在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都统计过。”
“怎么可能，”画中的王一升下意识反驳，“就刚才从电梯出去的那个小伙子，一看就是过敏了，脸上都已经泛红了还一直打喷嚏。”
他虽然是男科医生，但这点过敏症状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更何况他本人也有点猫毛过敏，因此格外的同仇敌忾。
“也不知道你们公司到底有没有点人文关怀，家里养猫还总往人家身上靠，害的人家之前每次来都带着口罩。”王一升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你是指戴着帽子的那个？”季婳有些难以置信的确认了一遍。
“对啊，小伙子之前留长发的时候还能拿头发遮一遮，现在理了发当然只能靠帽子了。”
过敏，长发，猫毛……
一个个关键词在季婳脑海中浮现，慢慢串成一条线。
“不好意思我过去一下。”季婳眼疾手快的按下电梯开门键，待电梯门重新开启后迅速冲出门去。
“喂！你去哪！”卉美女士站在电梯内呼喊，见季婳已经跑远，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这家伙身上还有嫌疑，绝不能让她在公司里乱窜！
就这样，当季婳着急忙慌的推开厉子晖的办公室门，卉美女士也跟着一起冲了进去。
厉子晖本还在埋头看向电脑屏幕，闻声向门口看来。
才发现两人一个贴在门框上，另一个整个人贴在对方身上，动作看上去好不亲密。
“你俩和好了？”
厉子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总感觉事情的发展速度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咳咳。”张卉美掩饰性的咳了两嗓子，把还搭在季婳肩膀上的手抬起来，放回自己的保温杯上。
她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厉总，有什么新发现么？”
厉子晖听罢把电脑屏幕向二人的方向转了转：“这段监控是被剪辑过的。”
见两人凑上去，他继续缓缓道：“拍卖会那天，季婳并不在场，但这个监控视频里却拍到了她。”
厉子晖指着暂停的监控的角落处，那里显示的季婳正从休息室中探头探脑的看向厉子晖办公室。
“这是把周一上午的监控覆盖到那一天了？”季婳皱着眉分析。
“你周一居然也来了？”张卉美不可思议的看向季婳，随即转向厉子晖，“厉总，这……”
“是我让她来的。”厉子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没错，大概率是他并不太熟悉公司员工，因此误将你剪进了监控里。”
所以作案的大概率不是公司内部员工。
这对厉子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但坏消息是，这个人更难找了。
他不但能自由出入公司，甚至还能大摇大摆的进入他的办公室，篡改过去的监控内容。
这说明什么呢？
季婳听完厉子晖的分析，有些叹为观止。
这说明，这家公司目前最需要强化的部分根本不是技术……
是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