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回魂令 > 61.余生唯你
    潞王放行,并让刚赶到的亲信放出信号,墨尘和平江雪共骑一马离去。

    平江雪摔下马那一下甚重,墨尘看他脸色变差,在马上就忍不住问:“能坚持到和他们会合吗?”

    “可以的,我们快些与他们会合,收拾残局。”

    不消一刻,以沈辞为首的人马便和墨尘、平江雪相见。

    看大家都垂头丧气,可见刚才的激斗有多疲惫。

    墨尘:“潞王的人撤了?”

    沈辞点了点头,“他们看见烟雾信号,就不打了。”

    “我们回山上,休整一下,雪儿身体熬不住了,我得给他送点真气。”

    沈辞抬眼看平江雪苍白的脸,立马调头,带领大部队往回赶。

    潞王回到王府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书房。

    赵氏亲自来送茶。

    赵氏是潞王府中除正妃外最有话语权的女子——她曾是李太后的贴身宫女,1589年潞王就藩卫辉时由李太后钦赐入府,虽无次妃名分,却是潞王身边陪伴最久、最为倚重的人。

    潞王:“为何此刻来送茶?”

    赵氏:“见王爷心烦,便来了。”

    潞王:“想好怎么给母后传话了吗?”

    赵氏:“想好了。”

    潞王:“那就好。”

    赵氏:“王爷不问我要传什么?”

    潞王:“不在意了,本王留不住任何人,纵使妻妾成群,依然孤单度日,其实仔细算算,你还算是本王就藩来陪伴最多的人呢,恐这次皇兄要是降罪,你也要跟着本王吃苦了。”

    赵氏莞尔一笑,“王爷,臣妾只会跟太后那边说——王爷为了卫辉百姓安危,未与反贼大动干戈;而王爷为了日后专心理政治事、传宗接代,已将府中男宠尽数逐出。”

    潞王抬眼看赵氏,“好一个为了百姓、为了香火,你这样做,不怕犯了欺瞒之罪?”

    赵氏:“既是王爷的人,臣妾向来将王爷置于首位。若王爷被降罪,臣妾甘愿同受。”

    潞王听后,缓步走向赵氏,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他分不清是被赵氏的话感动了,还是此刻赵氏能暂代沈弥弥补他内心的空缺——总之这一刻,他太需要一个慰藉了。

    平江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近深夜,原是因他在马上便晕了过去。

    墨尘激动地问:“醒了?我去给你煮些吃食。”

    平江雪见四下无人,拉住墨尘的手,“别去了,哥哥,我吃不下,此刻我只想和你说会儿话。”

    墨尘坐回到床边,“你说吧,我听着。”

    “接下来怎么办?”

    墨尘:“恐是潞王放了咱们,咱们也并不安全。”

    “明日问问大家意向,你我二人须得确保所有人无恙,再规划日后的去处。”

    墨尘点头。他欠各路好汉的太多了,平江雪这话正说中了他的心事。

    次日一早,众人在墨尘的安排下,于破庙正殿前聚齐。

    墨尘拱手道:“多谢诸位不顾生死相助。事已至此,久留此地非良策,想问问各位眼下的打算。”

    沈天龙作为长者和副首领,“墨大人不必多礼。经此一战,恐你日后难返京城了。我先说说我的判断——此刻在场之人应是安全的。虽这几日激战数回,但说到底朝廷始终留了一线,未下死手调兵捉拿我们。我甚至有一种朝廷不得不如此的困惑。”

    墨羽听的一头雾水,“那沈大人的意思是?”

    沈天龙:“要么是皇上本就没下死令,要么是潞王未完全执行密旨。前者可能是朝廷还想控制平公子,逼墨大人就范;后者可能是——”

    “是什么?”连沈辞也急了起来,忍不住上前问。

    沈天龙:“是潞王在抗旨。”

    沈天龙此言一出,四下皆寂。

    平江雪上前踱了两步,“我和哥哥不知如何报答各位,为了安全,不如先一同前往杭州,小日月教在杭州的根基应该可以应对一些突发的状况,比如不得不再次应战。”

    沈廷芳:“不了雪哥,尽管我们都知道你和墨尘哥想保护我们所有人,但天南地北各有差异,我们也该回沈家庄了,京城虽凶险,但我沈家一派除了这次南下,始终算是朝廷的人,况且许多人的家眷还在那里,也该回去看看了。”

    沈辞听后,迅速响应,“我同去!或许沈家庄才是我该去的地方,但我走之前要去跟王爷告个别,君臣有别,我欠他一个交代。”

    “他会听吗?”墨羽急问。

    沈辞:“会的。我想王爷心底有一处柔软,只有我能触到——就像墨尘也能感受到皇上的一部分善意一样。”

    墨尘听后确实无法反驳,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除了心系平江雪外,也无法做到痛恨朱翊钧。

    墨羽揉了揉额角,“真搞不懂你们。战也是你们,不战也是你们。告别这种事还要登门拜访——那我师兄岂不是得回宫正式对皇上说一句——小爷不干了。”

    墨羽这古灵精怪一番话,让本就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莫三妹捂着肚子说:“你哪来这么多词?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看武当你是回不去了,你师父都不正眼看你。”

    墨羽运了口气,“我还没想好,我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墨尘眼看墨羽越说越没分寸,调和道:“墨羽的去向好说,那其他人呢——”

    刘阿婆答道:“我也该回寒鸦坞了,寒鸦坞你们肯定能放心,多少人围过来,都费劲,更何况现在的寒鸦坞应该又被老怪设置了不少暗关,他犯腿疾后一直悉心研究这个来着。”

    龙儿顺着说:“那我该回新龙教了,墨尘哥哥和雪哥哥一起回去呗,咱们过从前那样的日子。”

    平江雪见大家有商有量,趁间隙说了自己的意见,“请大家恕我冒昧,沈大人要回京城,就如他分析那般,未必不行。墨羽年轻气盛,龙儿年岁尚小,不如一同回新龙教历练。我和哥哥不能回去——不能让张天师难做。他毕竟也算朝廷的人,与玉衡立场相同。他若见是墨羽陪龙儿回去,一是与墨羽有道家渊源,二是与龙儿有邻里之谊,往来也方便。”

    平江雪说到此,看了看莫三妹,

    “至于三妹,若大家不想同去杭州,我和哥哥也便不去了,本想同心抗敌应对危局,但沈大人分析得极有理。或许你只带平四等人正常回杭即可——即便有事,朝廷也不会定太重的罪。毕竟追溯起来,连潞王的罪都不好定呢。”

    平江雪将所有人可走的路逐一梳理了一遍,但全程未曾看沈辞一眼。墨尘感觉到沈辞目光如炬,可平江雪却始终冷若冰霜。

    众人就这样约定好,三日内悉数离开。

    当晚,墨尘熄灯之后,忍不住靠在平江雪身旁,低声问:“雪儿,今日为何对沈辞那般冷淡?”

    平江雪闭目回道:“我对他热情,你不吃醋?”

    “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那不然呢?”

    墨尘不再追问。

    平江雪也不再解释,可他心里想的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沈辞才能慢慢接受命数,或许日后还有别的好姻缘。

    而也是当晚,沈辞潜入潞王府。

    潞王在书房已听见动静,对着屋顶说道:“下来吧,站着说话。”

    沈辞站稳便跪,“王爷。我来告别。”

    潞王:“居然不是来请罪吗?”

    沈辞:“我这个罪人,不值得王爷原谅,若王爷此刻想了结我,我也决不还手。”

    潞王:“你就是吃定本王不会杀你,才来的罢。”

    沈辞没有答,只是默默跪着。

    潞王继续道:“日后——有何打算?”

    沈辞见潞王言语松动,抬头回道:“回京城,回沈家庄。”

    “你不能就这样回去。你得背负些罪名,不然本王难服府里将士的心。本王准备对外说你办差不力、不知悔改、任性出走——你可接受?”

    沈辞眼含热泪,“自是接受,可是王爷日后如何面对万岁?”

    “突然提皇兄是为何?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罢。平江雪不是傻子——他若此刻对你视而不见,你便该醒了。别再为他耽误你的前程了。”

    沈辞苦笑:“那王爷舍得沈弥吗?”

    潞王用手捏了捏鼻梁,“男男女女那么多,我又怎会缺他一个——”

    沈辞不再追问,他分辨不出这是潞王的真心话,还是他为了保全沈弥布的一枚棋。总之,这个自幼一同长大的朋友,选择在如此艰难的关头不追究自己的过失,他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三日后,破庙处只剩墨尘、平江雪二人了,之所以走得这般干净,是他二人坚持的结果。

    带着谁伺候都是帮手,但反过来,亦是牵累。

    墨尘看着破庙中独坐的平江雪,问道:“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日后去何处了?”

    平江雪回道:“桃花岛是去不了了,离中原还是近。想要真正隐姓埋名,实在很难。”

    墨尘看了看南方的方向,突然回头对平江雪说:“不如下番避祸,从此再不回中原。”

    平江雪起身走向墨尘,轻声道:“哥哥,你可知下番意味着什么?”

    墨尘回身将他揽住,低笑道:“意味着从此余生,我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