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就要亲上。
宁万般蹭一下站起来,拼命地喘。
眼泪莫名流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样貌并未发生过多改变,可他早已不再是记忆中的青涩少年。
“我不会和你去财团的!”宁万般咬着牙说,“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儿!”
游锦脸色阴沉下来。
他站起来,还想搂宁万般的肩膀。
“别碰我!”宁万般大喊,她扒在看台边缘,“如果你强行带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游锦愣在原地,他害怕了。如果宁万般死掉,他也会很困扰。
气氛僵持不下。
这时,电话响了。
是任枫打来的,他问她在哪。
“我在学校……”宁万般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游锦抢了去。他把手机举高,让她无论如何都拿不到。
“宁万般,宁万般??”任枫用力地喊。
挂断电话,游锦把她的手机丢到一边,按住宁万般的肩膀。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宁万般拼命挣扎。
像没听见一样,这个吻,他一定要……
骤地,一颗足球飞过来!
不偏不倚地砸在男人脸上。
“卧槽!”看台上,宁万般惊呼一声。
“柳老师……”操场上,短发女人的腿还悬空,学生们各个惊讶张大嘴巴。
“你们是哪个班的?需要报警吗?还是找保卫处?”
“不用不用……”宁万般把球抛回去,才看清,把球踢过来的,居然是——
——柳芸心?
她是曜海大学的体育老师?
柳芸心也愣住了,她也认出了她。
像是偷情被抓了一样,宁万般赶紧捡起手机。
“喂,你去哪?”游锦鼻子流血。
宁万般没理他。
……
车开到曜海大学门口,任枫来接宁万般,正看见她从门口出来。
“宁万般!”男人赶紧下车,追到她身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挂我电话?”
游锦追着宁万般出来,任枫看见他,什么都懂了。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任枫把宁万般护在身后,关心地问,“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见任枫这么紧张,游锦噗嗤一声笑了:“我能把她怎么样啊?反正该玩的,早就都玩过了。”
任枫心头一怔,片刻,也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游锦心里发毛。
骤地,任枫一拳打在游锦脸上。
游锦痛到弯腰,另一只鼻孔也开始冒血。
“我们走。”任枫拉着宁万般的手,上了车。
一路无言,任枫又觉得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宁万般有些无语。
“当我的面,撒这种谎,他怎么敢呢?”任枫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他轻轻勾起嘴角,“宝贝,我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很清楚……”
第一个男人?
宁万般脸红了,她侧目看向窗外。
原来自己居然是这么老土的人么?不结婚就不那个?她还真有些意外……
如果是20岁的她,再谈两天,肯定想和游锦往酒店钻了……
“反正,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她解释说。
“是还没来得及做。”任枫纠正。
“那也是悬崖勒马了呀!”宁万般争辩说。
“看来,还是有那个贼心……”此言一出,宁万般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完蛋,被他给诈出来了。
车停在路边,宁万般抬头。
好像还没到家吧?
任枫把椅子放倒。
宁万般立刻就明白他想干嘛。
“呐,任总?”她突然问,“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不要做这种倒霉的假设。”任枫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女人的眼睛闪烁,湿漉漉的:“要是怀上了,你会逼我打掉吗?”
心头一怔,任枫把椅子升起来,警惕地看向她。
突然说这个干嘛?不会真的……
男人掏烟叼在嘴里,刚想点燃,突然又灭了火,把烟放回烟盒。
“如果避孕都能怀,就是命运的安排。”男人的语气冷漠,“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保证安全生下来?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唔……”
突然,女人亲过来。
她很少会这么主动。
那个吻,缠绕过喉舌,有点甜。
任枫的心动了。他对她有感觉。
……
早上,宁万般比任枫起的还早。
她在厨房做早饭,虽然只是煎鸡蛋,但对于从没下过厨房的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宁万般穿着他的白衬衫,下摆遮住大腿,头发松散地扎着马尾。
煎蛋摆在桌上,卖相还行,只是盘子边缘还沾着油渍。
她站到他面前,刻意地歪了歪头,眨眨一双笑眼:“任总,请用。”
难以想象,这是连外卖袋子都不愿意扔一下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任枫看看饭,又看看她。视线从女人脸上,转移到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半节锁骨。
女人被他看得发毛,笑容挂不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口,想多遮盖一点,可衣服往上了,大腿又露出来了。
“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任枫茫然地瞥她。
“任总——”宁万般撒娇,妩媚地跪下,挑起眼睛看他。
浑身打起冷颤,任枫害怕她了:“我命令你,马上恢复正常!”
“人家现在就挺正常的呀——或者说,是终于恢复正常了!”女人拼命眨着眼睛。
“你恢复记忆了?”任枫提起劲头。
“是啊,我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宁万般笑着说,“我以后都会这样伺候您的,任总——”
“嗨——”任枫的气又泄了回去。
就冲她还喊任总,就知道她一点都没恢复。
“你到底想干什么?”任枫垂眸看她,“又缺钱花了?”
“我就是想对你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你没发烧吧?”任枫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宁万般抓住他的手,把掌心贴在自己胸口。
“感觉到了吗?我爱你的心跳!”
任枫用力把手抽回来。
看着眼前的宁万般,他感觉到失控。
他本能地厌恶。
“够了!”男人喝止她的胡闹,起身去穿外套。
女人拎着皮鞋,又一次跪在他面前,惹得他头顶冒火。
“去把我的领带拿来。”男人命令她。
女人赶紧照办,转身跑上二楼。
“任总,你想要蓝色还是红色?”
回来的时候,女人拿着两条领带。
四处张望,奇怪地,男人已消失不见。
宁万般推开门,探着头向车上大喊:“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
“没事吧她……”任枫自言自语,坐上车还没想通。
“太太也是担心您——”大正附和着闲聊。
“她担心我?”任枫对此嗤之以鼻。
喂喂,她到底想干嘛???不会真的想和我生孩子吧?
自从袁教授出事之后,任枫就不让手下跟着她了。
不能实时掌握她的动向,心里总是没底。
他总是问自己——这样做对吗?
想要钓鱼,就得先打窝。
舍不得宁万般,套不出无脚鸟。
可如果她怀孕了……
任枫灵光一闪,对啊,她想用小孩来捆绑他。
如果宁万般怀了他的孩子,他就一定不会让她去冒险了吧……
哎——任枫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舍不得冒风险,他们就抓不到无脚鸟;如果抓不到无脚鸟,生活就永远要提心吊胆。
点一根烟抽,任枫焦虑了。
……
晚上,宁万般居然真的拿回来一张化验单。
“任总——我怀孕了。”宁万般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床上,翘首以盼。
眉头微蹙,男人接过单子,紧张地扫了一眼。
看到医生一栏签着丁谅的名字,任枫瞬间上火。
“你不会这么残忍,逼着我打掉的哦?”宁万般眨眨眼睛。
深吸口气,任枫努力压制住怒火,冷笑一声。
预感到火山爆发,宁万般抿起嘴巴,脸色发白。
一条腿压上床沿,男人俯身逼近,单手撑在她耳侧。
女人向后缩,脊背贴在床头,退无可退。
“这妇产科,什么时候也归他们外科管了?”任枫嗓音低沉,拇指抹过签名栏,“宁万般,你造假也该造的像一点!”
被拆穿了。
她不说话,睫毛微微打颤。
心里已经开始骂街:完蛋,被丁主任坑了!
白天,穹顶健康中心。
宁万般找到丁谅,让他帮忙开单子。
“怀孕?”丁谅惊讶地喊了出来,“嫂子,你怀孕了?”
“对啊,我想你帮我开个单子,证明我怀孕了。”
“那得先做检查。”
“可我不想做检查!”
“嘶——”丁谅皱了眉头,“啥意思?”
宁万般解释了来意,丁谅更不愿意,他说,伪造病历是违法的!
“那你那个‘药的事情’,我可得和任枫好好说道说道……”
“哎,别呀!”丁谅被戳到痛处,只好妥协,“你总得告诉我,要这个单子干什么用?”
“糊弄我婆婆。”
“那过几个月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呗!能不能活到还不一定呢!”宁万般随口说。
“啊?你的身体……”
见丁谅诧异,宁万般赶忙尬笑:“您就帮我开一下吧,丁主任——你最好了,你是好主任,全天下最最最最最最好的主任——”
丁谅受不了纠缠,大笔一挥。
怪不得他签的那么爽快!假单子骗不到聪明人。
任枫把化验单团成团丢掉,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想怀孕是吧?”
“嗯……”她的声音很轻,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嘴硬。
男人不语,只是默默盯着她看,看到她心慌。
他忽然笑了:“你求我啊。”
女人不语,她抿着嘴巴,眼睛红红的。
“不是说了要伺候
我吗?”任枫松开领带,跨在她面前,“还愣在那儿干嘛?”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任总,唔……”
吻到窒息。
她忽然不挣扎了。
松开他的手腕,手垂下去,滑到男人腰侧,攥住他的衬衫。
“别卖掉我……”女人哭着说,她把头头抵在男人胸口,声音郁闷沙哑,“我会乖乖听话的。任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努力直播赚钱,我把我赚的钱都给你。”
她仰起头看他,眼睛红肿带泪,小珍珠一颗一颗落下。
任枫的身体僵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像是抓住漂浮的枯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果然,她还是听到了啊……
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背地里居然想要靠孩子来绑架他……
任枫心里五味杂陈。或许,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成为真正的盟友。不然她天天搞这些有的没的,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求你了,任总……别把我卖给他们……我怕……”女人还抽泣不停。
“别叫我任总。”男人的声音轻了,比之前温柔了不少,“我没有名字吗?”
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并未开口。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那样叫他。
“傻瓜……”任枫拨开她散乱的头发,亲吻在她额头,“那是孤舟计划。”
“什么计划?”宁万般眨眨眼睛。她不哭了,蹭一下弹起来。
“拿你做诱饵,诱捕无脚鸟。”任枫回答说。
——当前可公开情报——
任枫(36)
孤舟计划:保护宁万般,诱捕无脚鸟
上线:昆仑;所属机构:穹顶健康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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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联系的人,是无脚鸟吗?你怎么联系上他们的?”宁万般不明白。
“我一直都和他们保持联系。因为,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任枫叹了一声,本来他不想说的,可事到如今,也没要再藏了。
他告诉她:“我也是财团的人,代号:乌鸦。”
“你也是财团的人?”宁万般虎躯一震。
“我是穹顶派入财团的卧底。这样说可以理解吗?”任枫解释完,宁万般还是摇头。
三年前,穹顶发现,财团埋伏新的探子,在曜海一带活动。代号:无脚鸟。
这个无脚鸟,到处发展下线,策反穹顶成员,很多人都中了招。
穹顶安排我离职,接受财团资助,创办凝峰制药,就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追查无脚鸟。
这几年,我一直在曜海、森港两地倒卖药品,好不容易获得了财团的信任。
他们给我安排任务,让我接近你,试探你是不是林书遥。
老实说,当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但我还是汇报了是。
因为穹顶给我的任务,是要利用你钓出无脚鸟。
我潜伏了三年,熬到要和你结婚,他们才开始行动。
可惜只找到布谷(冯美娟)和猎鹰(游锦)。无脚鸟依然藏在幕后。我的身份也暴露了。
“所以你联系无脚鸟?你还想抓他?你的身份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从一开始,我在财团立的人设就是贪钱。这次也一样,我和无脚鸟说,我可以把你交给他们,但我要一大笔钱。是的,我现在是你最亲的人,一直保护你,掌控你,不让他们带你走,就是想坐地起价——这样应该也很合理吧?”
“这样真的能钓出无脚鸟吗?”
“我不知道。”任枫说,“但我必须要试一试。”
宁万般不理解。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说到底,这只是一份工作,真的要为了这些事,搞得家破人亡吗???
“林靖霄的研究,如果落到坏人手里,世界就会毁灭。”
“有这么严重吗?”宁万般皱了眉,“他只是,在研究永生……”
“我不知道。”任枫挺起胸膛,“昆仑就是这样和我说的,我无条件相信他。”
“就算他们答应你的要求,无脚鸟也未必会出现,他还是可以委派游锦来带我走!”
“那是下一步的行动。”任枫语气温柔,态度笃定,“别担心,相信我。”
“我真的,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任枫——”宁万般目光闪烁,“你不会骗我的,对吗?你不会骗我的——”
她不停念叨着那几句话,像是重复的次数够多,谎言也会变成真话。
“做我们这一行的,随时被人威胁,随时可能会死……”任枫垂下头,他罕见流露出脆弱,他红着眼睛说,“我不能有软肋……”
“所以你不愿意结婚,也不要小孩?”宁万般心疼了。
眼泪落下,任枫还强撑着,他说:“等这个任务完成了,我们……”
突然,女人亲吻在他的唇,阻止他说下去。
她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地亲。
好像明天太阳就不会再升起。
——当前可公开情报——
任枫(36),代号:乌鸦
长线任务:确认宁万般是否为林书遥,若是则发展她成为下线
上线:无脚鸟;所属机构:EMC跨国医疗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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