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交通肇事?
接到电话的时候,秦理阳有些意外。
袁叶子辰死了。出事的时候,他和宁万般在一起。
他特意跑了趟交警队。一进门就看见,宁万般穿着奇装异服,坐在办事大厅,精神涣散。
她的手上沾满血渍,不像猫娘,倒像是嗜血的狼人。
“这是……诅咒……”宁万般吓得不轻。
“哪里来的诅咒?”秦理阳冷哼一声,“是冲你来的,还是小袁?”
“我不知道……”宁万般浑身打颤,她侧过头,看着秦理阳,笃定地告诉他,“这不是事故,这是谋杀!秦队,你要相信我!”
女人抓住男人的手,干涸的血液,依旧是滚烫的。
“是不是和任枫有关?”秦理阳逼问她。
女人不敢说,但这样暧昧的态度,任谁都能读懂。
一声咳嗽,那个男人像鬼一样,出现在面前。
“什么事,又和我有关?”任枫吟吟笑。
宁万般赶紧松手,她目光闪躲。
“让你老婆穿成这个鬼样子,陪小袁教授出去?”秦理阳站起来,瞪着他的眼睛阴阳,“任总的癖好还真是古怪。”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任枫对宁万般说,“起来,跟我回家。”
宁万般还坐在那儿,她的眼里满是恐惧。
“宁小姐,你不要怕他!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秦理阳担心地看着她。
任枫没说话,他只是向宁万般伸出手。
终于,她还是站起来,握住男人的手,和他一起回家。
车上,宁万般终于缓过神来,她鼓起勇气质问:“出事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你不是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吗?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你不怕我出事吗?”
任枫一脚刹车,那个声音幽幽响起:“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和他的行踪,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那倒不一定……”任枫说,“小袁的女朋友陈婧,你不觉得那个女人很可疑吗?”
“我不知道,我心里很乱……”宁万般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任枫,你是好人吗?”
“我是好人。宝贝,我是好人。”任枫捧起女人的脸,亲吻在她双唇,“记住,永远不要怀疑我,那对你没好处!”
……
葬礼上,大家统一穿着黑色。
高中同学再一次相聚,这一次,彼此的脸上多了一分沉重。
他们曾经那么努力地保护过小袁同学,如今却要见证他的离世,几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就好像,是他们没有保护好他一样。
突然,一声响亮的耳光。
“勾引别人老公,你怎么不去死?!”
陈婧把花摔在宁万般脸上,揪着她的衣领,痛哭流涕。
宁万般垂下头,一言不发。幸好有任枫护着,他们献完花圈,就先行告退。
丁谅不是爱哭的人,眼泪却一直打转,他不停地念叨:“都怪我,非得叫他回来参加婚礼……如果不是我,小袁同学就不会死了……”
“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个意外,大家都不想的……”柳芸心安慰起丁谅。
秦理阳环顾四周,偷偷观察葬礼上的众人。
真的是意外吗?
袁叶子辰已经在树城安家,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参加丁谅的婚礼。他在曜海的社会关系就只有这几个高中同学,凶手会不会在我们之中?
或者,有没有可能,凶手的目标是宁万般?小袁同学只是替死鬼?
宁万般是上一起车祸的目击者,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会不会是有人想杀她灭口?
事情越来越古怪。
……
走出会场,宁万般一直哭。
“袁教授是爸爸的学生,他之前认识我!这个事情肯定不简单,一定和财团有关!暗杀科学家,这样的事也是很常见的,不是吗?”
“拿掉耳机之后,小袁和你说了什么?”任枫还在想出事那天的事。
“……”宁万般不愿意说。
任枫无奈叹气:“现在大家都觉得我是坏人,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思索片刻,宁万般还是选择坦白,“摘掉耳机之后,袁教授和我说,他怀疑你和丁谅有利益往来。”
“丁谅?”任枫重复了这个名字,“婚礼的时候,丁谅的确想问他药的事情,不过后来因为宁万般的事情不了了之。”
丁谅会杀袁教授吗?怎么可能?!
他现在是穹顶健康中心的大外科主任,职业稳定,家庭幸福。
和袁教授的关系也不错,不然小袁同学也不会特意回来参加他的婚礼。
宁万般和袁教授出去那天,任枫一直在远处跟着。
坐船上岛,小巷游历,甜品店密谈,再到下岛等车。
撞车之后,任枫马上去追,可惜没追到人。司机弃车潜逃了。
警方调查了肇事车辆,又是一辆失车。
这种操作,的确,很像是出自财团的手笔。
如果袁教授是死于暗杀,那陈婧反而就没有嫌疑了。想套消息,她应该更希望他活着才对。
难道目标还是宁万般吗?
任枫默默看向她。
……
宁万般?
秦理阳回到重案组,在系统中反复检索。
表面上看确实没有可疑。但她弟弟在海外定居,父母移民没带她走,打电话也联系不上。这一点倒是有些奇怪。
宁万般闷头做了2年直播,也不签公司,除了任枫,现实中几乎零社交。
那出车祸的时候,开车的人是谁呢?
总应该是她认识的人呀……
“如果我说,我就是林书遥,你会不会相信?”突然,耳边回荡起女人的声音。
那天,她跑到重案组来,吵着要查她自己是谁。
她说她是林书遥,穿越到平行世界。
他还嘲笑她,让她去看精神科。
——林书遥——
秦理阳重新检索这个名字。
“林书遥?”女警小田突然出现在身后,偷偷笑他,“没想到,我们的独孤战神,也会追星啊?”
“你知道她?”秦理阳有些错愕。
“知道啊。”小田说,“网络选秀出道的嘛——她以前很火的。可惜,被私生粉推下楼,摔死了。新闻都报过,遗体告别的时候,好多粉丝去给她送花。”
“那她活着的时候,有没有男朋友?”
“那倒没听说。”小田思索说,“不过很多明星都是偷偷谈恋爱,有男朋友也不奇怪。”
“游锦?”秦理阳念出那个名字,招来小田的疑惑。
“我们不是查过了,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可秦理阳不管:“走,我们去查林书遥。”
……
昏昏沉沉,宁万般从梦中醒来。
“任枫?”黑暗中,她轻声唤他。
不见他在身边,宁万般四肢发寒,她裹上毯子,悄悄走出卧室。
书房的灯亮着。
男人在里面打电话,他的声音低沉:“把宁万般交给你们,可以,当然可以,问题是,你们能出多少?”
宁万般惊呆了,她隔着门缝偷听。
“当然,她现在完全信任我了。只要钱到位,随时都可以交易。”男人的笑声狡黠,“合作愉快。”
宁万般拼命掩住嘴巴,逃跑的时候,慌里慌张,不小心踢到墙角的垃圾桶。
“谁?”任枫挂断电话。
他顺着声音找去:“宁万般?”
推开卧室房门,女人蜷缩在床,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
“宝贝,你刚刚出去了?”男人装作关心,掀开她头顶的被子。
“出去?去哪?”宁万般睡眼惺忪,“大哥了,天还黑着呢,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唔……”
骤地,男人亲吻在她的唇。<
/p>他说他想要。
宁万般不敢反对。
“你全都听到了,对吧?”男人试探着问。
“听到什么?”女人装傻,反问他,“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又一个吻落下。
宁万般只觉得可怕。
客厅,红色灯光闪烁。
不安,渗透在漆黑的夜晚。
……
早上起来,目送任枫去上班。
宁万般直奔重案组,她要找秦理阳汇报情况。
“秦队出差了,有什么事可以先备案。”
“他要多久回来?”
“这不好说。”
走出重案组,宁万般心情沉重。
她不知道还可以信任谁。
漫无目的,脚步愈发沉重。
“今天是材料对电气,走吧,看比赛去!”
听到耳边学生交谈,宁万般才发觉,自己走到了曜海大学门口。
足球比赛,从吹哨看到散场,宁万般坐在看台上,一根接一根烟抽。
任枫想把她卖给谁?是财团的人吗?
表面上和财团对抗,努力保护她,实际只是为了暗中哄抬价格?
如果被卖掉会怎么样呢?他们会怎样对待她?
“喂,怎么一个人晒太阳?任枫没和你一起?”突然,游锦出现在身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她的,莫名其妙地闪现,这一点倒是和任枫一模一样。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宁万般继续抽烟。
“别抽了,女孩子老抽烟不好。”游锦说着,从宁万般手里把烟夺过来,塞进自己嘴里,“我认识你那会儿,你哪会抽烟啊,每天乐乐呵呵的,就会想每天去哪里玩……”
“是啊,森港虽然不大,但好玩的地方真的很多!不管是海湾,还是岛山,商场还是地摊儿,只要有时间我们就出去玩儿!”回想起上学的日子,宁万般终于露出笑容。
“那个时候,你也喜欢坐在操场上。你说,你以后要做最优秀的医生!结果却突然跑去参加选秀……”游锦笑着说,“我为你投入了那么多,千方百计地接近你,你居然要和我分手,我肺都要气炸了!”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接近我父亲?”话锋一转,宁万般侧过头看他,她的眼睛红了。
“……”游锦深深吸一口烟,吐出浓浓薄雾,终于,他把烟掐了,低下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不喜欢听你说对不起。”宁万般深深吸气,她几乎要哭出来。
“林靖霄的死,我们也不愿意看到。财团一直在努力争取他,想要资助他的研究。如果不是穹顶要给他定罪,他也不至于走投无路。是他们逼死他。”游锦用力解释,“任枫他装的正义凛然,实际不也是穹顶的一条狗?如果穹顶让他杀你,他也会毫不犹豫动手。大家各为其主,谁又比谁高贵?”
“杀我?”宁万般浑身打颤。
“他的手段,你应该也领教过了。”游锦试探着,把手搭在宁万般的手上,声音变得轻柔,“没少吃苦头吧?”
女人没有急着把手抽回,只是悄悄回避了目光。
“只要你加入财团,他就不能再对你怎么样。你再也不用怕他了!”游锦真诚地注视着她,“跟我走吧,书遥,我们重新开始。”
“跟你走?”宁万般眨眨眼睛,她觉得不可思议。
“成为财团的人,为财团效力。这有什么不好?”游锦笑着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财团申请,给你也发个代号,比如,斑鸠什么的。”
“别开玩笑了。”宁万般被逗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他的表情很严肃。
四目相对,宁万般的呼吸变得急促。
鼻尖渐渐靠近,她感觉到他的气息。
第一次接吻,就是和游锦。他送她回宿舍,把车停在路边。
“做我女朋友吧,书遥,我会永远爱你。”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