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
不应该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走吗,怎么还在上面跳起了踢踏舞!这到底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被看见偷偷哭,还是只想抓她的语言漏洞调侃她啊,果然心软就会一败涂地。
冬川奏耷拉了一下嘴角,又丧丧地撇嘴,没回应他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别的,“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男生疑惑地努力睁了睁眼,歪头看着冬川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于是成功踏入她的陷阱,“像什么?”
冬川奏作怪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屏幕对准他。偏亮的光从上往下照着男生,能清晰看见他哭完之后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原本应该是很大的一双眼睛,现在因为眼皮变厚重挤压在一起,脸上爽朗的笑容也被衬得傻兮兮,莫名滑稽。
“秋田犬,你现在很像秋田犬。”冬川奏吐了吐舌,“眼睛好肿,跟你家养的那只秋田犬很像哦。”
“欸!?”男生石化了,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真的有那么肿吗?我的眼睛明明比栗子的大多了。”
栗子是他家的小狗名字。
冬川奏“好心”地用手机给他来了一张照片,虽然拍的很随意也很丑,但是她此刻的心是充满善意的。
“好丑啊!请你现在就删掉吧,不要在手机里留存这种看了让自己吃不下饭的照片啊!这是我一辈子的请求!”男生倒吸一口凉气,反应很大,脸上还带着惊恐。
他终于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一副形象了,太糟糕了!这个女生居然还愿意跟他坐在一块岩石上聊天,绝对是天使吧……
一旦清晰意识到自己很狼狈这点,他就完全待不下去了,很想立刻回基地沐浴换衣服。
所以说他当时到底是为什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动静,就担心是奇怪的东西而过来,又为什么会听见她口中的路易斯就好奇地跪坐在人家身后,偷看狗狗的照片啊!
真的好丢脸,今晚的脑袋一定是被眼泪泡发了,他的形象……
冬川奏弯着眼,慢条斯理点击了删除键,嘴上随意地说着:“嗨嗨,秋田犬很可爱的,你这样说话栗子会伤心的。”
闻言男生高涨的情绪瞬间停滞住,他瞄了一眼冬川奏,见她还在玩手机没看自己,就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吃痛声让冬川奏震惊地将注意力从手机中拔出,她看着男生通红的侧脸,语气犹豫:“如果你想收获栗子的饭团脸型,我可以帮你,我很有技巧的。”
她胸有成竹地握了握拳,男生的脸却更红了,他大力摇头,语速极快:“不不不,我,我先回去收拾了!抱歉抱歉抱歉!我们下次再见吧!”
他的动作也很快,三两下从岩石上跳下去,最后只留下一个石子路上飞速变小的背影。
冬川奏挑了挑眉,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正准备开始自己的复盘会,这人居然又回来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基地啊,现在有点晚了欸。”他声音还有一点喘,显然是半路想起来又急忙倒回来。
“不用,这里很安全的。”冬川奏懒洋洋地说,她一拳十个不良好吗,身上还有定位器,谁敢打她的主意。
冬川家专门建立的私人安保团队,会时刻监视定位器的位置,出现任何不对劲都会直接触发警报,她的附近也随时有可以立即响应的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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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就是比赛,冬川奏和饭纲掌也没再遇到过。因此今天能在井闼山学院遇见冬川奏,饭纲掌很惊喜,虽然没被第一时间认出来,但好歹没有把他彻底忘记。
饭纲掌想到之前看见的照片,好奇地问:“所以现在路易斯还在国外吗?”
“你还记得它啊?”说起来冬川奏也很久没回马德里了,看路易斯都是在视频电话里。到时候八月假期也会很忙,估计只能圣诞节请假回马德里过节才能看到路易斯了。
“我的记忆力很好的。”饭纲掌别有用意地挤眉弄眼。
冬川奏哼声,她把路易斯的近照放到饭纲掌眼前,“它一直在国外,比一年前壮了很多。”
这个人也是,一年多前还跟她差不多高,体型也偏纤细。现在已经窜到一米八了,肌肉结实曲线优美,变得更大只了。
饭纲掌十分诚恳地赞扬道:“路易斯还是跟之前一样帅气可爱。”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比如关于三年级的时候冬川奏为什么没参加JOC,饭纲掌本来还想找她分享一下狗狗的照片,或者聊一聊二传的经验技巧。
更多的可能还是他想重新给冬川奏一个好印象,高大的厉害的整洁的,而不是一身狼狈、流眼泪眼睛肿成栗子那样。
“没空参加,主要是有了别的目标,排球这里的精力就会少很多。”冬川奏说。
“唔……”饭纲掌摸了摸下巴,“你不打排球了?我的意思是你还打算参加IH和春高吗?以你的实力一年级就能被国青队征召参加亚洲锦标赛和世青赛吧。”
冬川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应该会去当观众,看比赛也不赖。”
“那就来看井闼山的比赛吧,这所学校的实力不会让你失望的。”饭纲掌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打排球了,只是兴致满满地邀请她来观赛。
冬川奏抱胸,侧身歪头打趣他:“这么厉害啊,那你有拿到正选二传的位置吗?”
饭纲掌自信地笑了起来,还学她眯起眼睛,反问道:“你觉得我拿不到吗?好歹我国中二年级就是JOC优胜队伍的首发二传了欸。”
“说的好像谁不是一样!”冬川奏抬抬下巴,“还有,我没有觉得你拿不到。但是你要是真的拿不到我肯定要嘲笑你。”
饭纲掌失笑,他将手撑在椅子上,微微后仰,“怎么对我这么无情啊?”
“无情吗?这是对不努力的人一个小小的鞭策而已。”冬川奏认为自己愿意鞭策对方已经很善良了,她感慨地摇了摇头,可惜很少有人能明白她的用意,除了自己的队友。
饭纲掌
扶额:“确定是鞭策不是鞭笞吗?”
不过她又提到了是不努力的人,说明她认可对方的潜力,又认为对方如果努力的话实力就会不止于此。如果不清晰地说出口,完全就是个很容易被误会的家伙嘛。
“啊……你别管。”冬川奏挪得离他更远了,看得饭纲掌很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之前,在东京都选拔队里,作为二年级担任首发,压力挺大的。队伍里都是三年级的前辈,还有那个被我压在替补席的前首发二传。”
“那天训练失误很多,我还以为自己要被换掉了,就想去外面有树有草的地方散散心。”本来还只是没什么多余情绪的陈述,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结果因为没看路,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栽进了隔壁的草丛里。”
“一整天都倒霉透顶,我控制不住情绪,还哭得这么难看。”饭纲掌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更年长的他,思绪也更开阔,看待这件事已经从觉得丢脸,转变成了觉得这是使他更努力上进的正向驱动力。
不然他也不能连续两年作为东京都选拔队首发二传,还拿下了JOC最佳二传,升入井闼山后又能在一年级就作为正选参加正式比赛。
冬川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回忆,不过她有一点疑惑,“你这是知道我看见你在哭了啊?”
“很明显啊,你还拿视力问题来骗我。”饭纲掌无奈,其实路上来人的动静特别明显,冬川奏一开始没收着脚步声,他虽然在沉浸式悲伤但是也注意到了。
因为觉得太丢脸干脆就装木桩这种事,饭纲掌挠挠脸,他认为自己就算成年了也不太想提及。
“哇塞,这是善意的谎言欸。”冬川奏不满。
饭纲掌从善如流地点头认同她,“所以你现在总能记得我了吧。啊还有,我想跟你交换联系方式。”
他边输入冬川奏给的手机号,边说:“我会联系你的,不要不理我啊。”
“我是这种人吗?”冬川奏没好气地说,“但你要是给我发垃圾信息,我肯定不理你。”
“什么算是垃圾信息,早安晚安算吗?”
冬川奏一言难尽:“为什么要跟我这么黏糊,你这样我真的要删掉你了。”
“不要嘛!”
“我不管你……”
闹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饭纲掌看了看手机,“差不多到集合的时间了,我就先进去了。”
冬川奏:“你去吧,我待会要去便利店。”
饭纲掌心情很好,脸上带笑,然后走了没几步又倒退回来,“呐,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你啊,井闼山附近有几家店很值得一试哦。”
“欸?不要。”
“好果断好无情!”饭纲掌故作受伤地捧脸,“那两个试训的学弟是你的朋友?我早上看见你们一起进体育馆了。所以你这是要跟他们一起吃午饭?”
“是哦,跟我的幼驯染一起。”
“好吧,真是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