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鑫和李文建的房间在驿站一楼,现在李文建的尸首就扑倒在房间的正中央,现场依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李文建全身上下只有后脑勺上有被钝器猛烈敲打的痕迹,这是致命伤。”林瑄检查完尸体推测道。
瞿如左右看了看,在距离尸体不远处的书桌底下发现了沾满血的砚台。
“凶器应该就是这个了。”
叶灵站在房间门口,打了两个寒战,带着恐惧和惊异扫视了一遍四周,颤抖道:“这家驿站不会真的有鬼吧?住在这里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不见了。”
叶灵的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三伙人在一个郊外的驿站萍水相逢,彼此素不相识,更不是什么仇人。现在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配合周木林之前的叮嘱,驿站里发生的一切都充满诡异感。
一阵恶寒爬上每个人的心头。
驿站外夜色浓稠如墨,让人辨不清时间,雨依旧劈里啪啦下个没完,要想在这种时候离开驿站,去最近的县城落脚也相当困难。
为了进一步确认失踪的人,林瑄提议大家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所以最终驿站里剩下的五人分成两组——林、瞿一组,剩下三人一组,分头彻底搜索一遍驿站内部。
为了排除嫌疑,两组人分别检查对方居住的房间。
林瑄和瞿如在驿站里面检查客房,叶灵他们则检查后院。
林瑄一边翻看着叶灵的房间,一边问道:“瞿如,你觉得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瞿如按了按眉心,摇摇头,“太奇怪了,不到一个晚上,两个人被杀,两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居然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是妖兽作祟吗?可是我没有感受到半分妖气。”
林瑄从口袋里掏出寻妖罗盘,罗盘上也没有半分指引。
“不是妖,又会是什么呢?”
叶灵、贺鹏、赵竞元的房间并排在二楼,三个人出门在外带的行李有限,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两个人又到一楼周鑫和李文建的房间察看。
刚刚李文建的死讯来得太突然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尸体吸引过去了。现在冷静下来,再进入李文建的房间,林瑄马上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她立刻跑到了隔壁周鑫的房间,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
太干净了。
两个房间除了倒在地上的尸首,都整洁的不像话,连房间里的床都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后院,周鑫主动选择到院子里检查,夜间的后院黑洞洞的,雨势又大,叶灵本来就不想再把身上淋湿,所以立刻就答应了他。
贺鹏有心保护叶灵,最后只有周鑫一个人单独在后院搜索着,雨下得很大,他不得不从杂物间里找出蓑衣套在身上。
驿站的后院比较疏于整理,到处长满杂草,设施相当简单,一个破旧的马棚,里面拴着五匹马,院墙边有一口长满青苔的水井,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后院并排着的几间房间分别是林瑄他们住的杂物间,厨房,屯粮用的库房,一个小柴房,叶灵、贺鹏留在房间里逐一检查。
驿站占地面积本就不大,两伙人分头寻找,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大家几乎把驿站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所有人到驿站的大堂中央集合。
贺鹏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不少的蜡烛灯笼,他全部拿到大堂里点燃。有了更多的烛火,原本阴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动手杀人,凶手说不定就是失踪两个人中的一个。”贺鹏思索片刻后,推测道:“赵师弟他临上楼前不就和他弟弟周木林吵了一架吗?”
“可能晚上夜深以后,赵师弟他气不过,又去找了周木林麻烦,两个人起了冲突,赵师弟失手误杀了周木林,恰巧被哥哥周江河看见,于是两个人发生冲突,一死一活,凶手把尸体藏了起来。”
“恰好叶师妹误入厨房,看到了尸体,叫喊声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凶手就只好躲起来伺机而动了。”
瞿如看了贺鹏一眼,质疑道:“贺少侠说得好像自己亲眼看到似的?”
贺鹏被瞿如的话哽了一下,随后无奈道:“瞿少侠有所不知,赵师弟的性格就是这样,脾气急躁,有点…怎么说呢?睚眦必报。”
叶灵也附和道:“贺师兄他说的没错,赵竞元他一贯是这样的脾气。”
“不过要说他因为这个就要杀人,我也是不相信的。”
贺鹏听了,眼底透出一丝不屑。
“那李文建又是怎么回事呢?他可没和其他任何人起冲突。”
“现在两个人生死不明,我们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过是揣测罢了。”
叶灵道:“赵竞元这人要是真杀了人,我想也不会躲着不见人。至于周江河这个掌柜对这一带比较了解,杀了人躲起来,可能性比较大。”
几个人七嘴八舌,争执不下。
林瑄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周鑫,问道:“周大哥,你闯荡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你怎么看这件事。”
自从回到大堂之后,周鑫就有些心不在焉,林瑄这一问,他才如梦初醒,答道:“我觉得驿站的掌柜,一定有问题。”
“从进到这家驿站,掌柜就一再强调晚上过了子时,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他故意这么说,吓唬大家,是不是早就打算晚上动手杀人。”
“而且,掌柜对这家驿站肯定比我们这些外人更了解,说不定现在他就躲在角落里看着大家呢。”周鑫的声音低沉。
“所有我觉得,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等到天亮以后,再去报官。”
叶灵被周鑫的话吓得不行,抓着贺鹏的胳膊,小声说道:“要不我们就听周大哥的话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叶灵已经发话,贺鹏本来就不太在乎赵竞元的死活,当然表示赞同。
瞿如看了看林瑄,林瑄沉默片刻道:“我觉得大家都不应该离开。这里地势偏僻,夜里又下着大雨,贸然出去危险更大。”
周鑫反驳道:“这个驿站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他是不是会什么妖法杀人,再在这里多呆一刻,危险就多一分,我不管,反正我要走。”
林瑄和周鑫说的话各有道理,叶灵、贺鹏顿时有些动摇。
但是周鑫显然是个行动力很强并且坚持己见的人,话刚说完,就走出大堂准备离开。
林瑄皱眉不语,瞿如靠近她,小声问道:“要我拦住他吗?”
林瑄摇
摇头,轻声道:“随他去吧。”
周鑫从后院把马儿牵上,就推门离去。
叶灵他们虽然先前被周鑫的话鼓动,也打算离开。
但是看着林瑄、瞿如一派镇定自若的状态,而且顶着大雨夜行实在困难,两个人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留在驿站。
于是四个人坚守在驿站的大堂里等候天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点燃的蜡烛都快烧到了底,外面依旧一片漆黑,雨势也丝毫没有减弱。
叶灵困倦的趴在了桌上,“怎么回事啊,现在几更了,还不天亮?”
“这个破驿站连个更漏都没有。”贺鹏有些烦躁,起身打开大堂紧闭的大门,准备看看天色。
就在众人疑心的时刻,外面的大门被推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阵夹杂着雨丝的穿堂风掠过,把大堂里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贺鹏举着灯笼喝道:“谁?谁在外面!”
林瑄、瞿如警觉起来,手里藏着暗器,躲在门口蓄势待发。
叶灵在几个人当中武功最弱,自我保护意识却还不错,瞬间躲到了大堂的柜台后面。
“你们别怕,是我。”从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居然是周鑫返回来了,林瑄、瞿如瞬间卸下了防御。
贺鹏瞪大眼睛看着淋得像落汤鸡的周鑫,“周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鑫狼狈地脱掉蓑衣,严肃道:“这家驿站果然有问题,我们都逃不了了。”
此话一处,宛如平地惊雷。
叶灵急切地追问道:“啊?周大哥你说什么啊,什么叫我们都逃不了了。”
“这里被人施了妖法,我们被困在幻境里了。”
“我走镖这么多年,自认为对这周边的地形还是相当了解的。刚才我离开驿站后,没一会儿就摸到了官道上,顺着官道往最近的安城走,结果走了好一阵,又回到了这里。”
林瑄:“怪不得,我们在大堂里待了这么久,蜡烛都燃尽了,外面的天色没有一点变化。”
一贯沉稳的贺鹏气得猛敲了一下墙面,冲着空荡荡的驿站怒喝道:“周江河,你在哪儿,给我滚出来,别躲在角落里装神弄鬼!你要想杀我就出来单挑,我贺鹏奉陪到底。”
叶灵被贺鹏突然失控的行为吓了一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苦苦哀求道:“贺师兄,我求你快别说了。”
“敌在暗,我们在明,你激怒他对大家都没好处。”陷入了彻底的险境,叶灵反倒比之前冷静了许多,反过来劝慰贺鹏。
“既然这里是幻境,肯定有幻境的阵眼,只要我们能找到阵眼,就能破坏幻境逃出去。”
“这个幻境极力维持驿站的平常,这才没让我们看出端倪。”
林瑄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遇事相当稳重,分析起问题来头头是道,周鑫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雨,这场雨让我们所有人被迫住进了这家驿站,建州本来不是多雨的地界,但是这场雨下起来就没个完。”
“所以雨是支撑幻境的核心。”
“如果雨是支撑阵法的核心,那么阵眼恐怕在一个有水的地方。”
“整个驿站里水最多的地方不就是……后院的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