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珈玉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她隔三差五就陪着李扶薇研究食补的药方,喝李扶薇失败的大补汤。

    至于成功的汤盅,都被送去了庄家。

    听父亲说,景轩表哥就要来了,到那个时候,两人的长命锁拿回来,她还要去问奚衔光要他的生辰贴呢,母亲昨日还提了这件事情,说隔壁吕府的吕夫人去云丘寺上了香,那里有位大师云游四方,见识广博,合生辰八字特别准。

    王晴若一直听着消息,就等着带谷珈玉去一起看看。

    谷珈玉也想去,但宫中琐事繁多,她实在抽不开神,也不是她有多忙,就是最近遇到了点麻烦。

    上次去皇后宫中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青宁公主齐月茵的侍女,弄脏了公主的衣裙,虽说后面她也送了礼赔罪,萧逸也帮自己解了围,但这公主不知为何如此小心眼,心里还记着这件事。

    最近平江派人送来了贡绢和雪纱,皇上让琼林司分发给各宫贵人,这原本也没什么大事,领了这等差事,还能领到各宫的赏赐。

    但昨日轮到谷珈玉的时候,上面指定了让谷珈玉去送青宁公主的份额。

    谷珈玉感觉大事不妙,但也没有拒绝的办法。

    她带着人拿着布匹在婉仪宫外等了半个时辰,宫人才出来传话,公主今日身子不适,没法见客。

    谷珈玉原本想就此将东西留下,婉仪宫的宫女更是百般推辞,“这可是平江来的贡品,要公主亲自过目才可以,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谷珈玉只能原路返回,带着宫人回了琼林司。

    今日一大早,她又领着人去了一趟,还是被拒之门外,“公主还没起身呢,大人你就现在外面等等吧。”

    谷珈玉分明已经听到了公主和宫人的对话声,也只能装作没听到。

    “好,那劳烦您一会儿再去通传一趟。”

    又过了半个时辰,宫女出来请谷珈玉进去,但拦住了她身后的宫人。

    “谷大人,今日公主身子还是不适,宫中不宜进太多外人,就请谷大人自己进去吧。”

    谷珈玉向身后琼林司的宫人发话,“那你们先回去吧。”

    谷珈玉自己端上放着布料的托盘,跟着宫女进了内殿,进门的时候看到源源不断送着早膳的宫人。

    谷珈玉留了个心眼,刻意放慢了步子,可那端着饭食的宫人也放慢了步子。

    谷珈玉不是傻子,一连晾了自己两天,公主这是诚心和自己过不去,眼下只怕这宫人也是故意的。

    找借口不让其他宫人进来,若是自己手里端着的贡品毁掉,公主也是一定要降罪于自己的。

    谷珈玉瞬间感觉很心累,她看着端着汤盅的宫人,心里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没猜错的话,这碗汤应该是要泼在这布料上的。

    不能坐以待毙,那就只能先发制人了。

    她在即将踏入门槛的一瞬间,做了一个假动作,一个踉跄,托盘和衣料眼看着要飞出去,那侍女看着也急了,端着汤盅的手一起跟着飞出去,但谷珈玉并没松手,一个假动作之后,又马上把东西收了回来。

    托盘和衣料都在自己手里,毫发无损。

    那侍女却被她的假动作骗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尽数撒在了门口的地毯上。

    谷珈玉站稳,看向侍女惊呆的眼神,默默站在门后没说话。

    齐月茵听到动静,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准备按照计划好的话术指责谷珈玉一番,看到打翻的汤盅,心中更是觉得计谋已成。

    她自信开口,“谷大人还是太不小心了,在宫中当差,如此不细心,你说该当何罪啊?”

    谷珈玉此时从门后走出,低着头举着托盘,“回禀公主,下官不知何罪之有,平江的贡品在此,还等公主过目。”

    齐月茵看着完好无损的贡品,眉头一皱,又看向那个端着汤的宫人,心中暗自腹诽,“真是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气得牙痒痒,走到谷珈玉面前,随手翻了翻衣料,“春夏,拿下去吧,送送谷大人。”

    这次没算计成谷珈玉,齐月茵看着早膳也没胃口,刚端上来的早膳就都被撤了下去。

    春夏送了谷珈玉出去,回来看到齐月茵闷闷不乐,“公主,要不,奴婢去叫四皇子来,顺便让靖王世子也来一趟?”

    齐月茵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啊,你就告诉皇弟,我想他了,把萧逸也叫过来。我先进去梳洗一番,他们来了你再告诉我。”

    四皇子齐钰此刻正从太后宫中出来,每日他都来请安,正在回自己宫中的路上。

    萧逸已经先一步等在了他宫中,现在已经被春夏请走了。

    齐钰也不急着回去,听到宫人跑来传话,就改道去了婉仪宫,他还纳闷,“皇姐最近怎么了?怎么一直叫我过去,今日功课还没做呢,到时候父皇又要说我不用功了。”

    宫人不答话,反倒是齐钰看到了谷珈玉。

    他从萧逸嘴里听过几次谷珈玉的名字,萧逸说得跟天仙似的,让自己反而好奇起来。

    “谷珈玉!”

    齐钰快走几步,拦住了谷珈玉。

    谷珈玉有些诧异,给齐钰请安,“四皇子安好,还未多谢四皇子那日替我解围。”

    齐钰笑笑,“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对了,你怎么从婉仪宫出来,皇姐又找你麻烦了?”

    谷珈玉很想说是,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齐钰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齐月茵一定没给她好脸色看。

    “我皇姐脾气上来了就这样,你少在她眼前出现就行了。”

    “多谢四皇子提醒。”

    齐钰看着谷珈玉,又问她:“萧逸刚刚被我皇姐叫走了,你没看到他吗?”

    “下官不曾碰到世子。”

    齐钰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说真的,萧逸人还不错,长相还算俊朗,家世就更不用说了,我大齐唯一一个异性王世子,你真的就对他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吗?”

    “回四皇子,这是我和世子之间的私事,而且我们二人之前就早已经说清楚了,

    我和世子依旧是朋友,但无关情爱。”

    齐钰听她肯定的语气,也不再过多追问,也是,感情的事情,又哪是旁人一两句就能动摇的呢?

    “好,你们的事情我就不再问了,你是萧逸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皇姐那里,我帮你美言几句,不再让她找你的麻烦了。”

    “多谢四皇子,下官告退。”

    齐钰带着宫人继续走向婉仪宫,边走边叹气,“还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萧逸啊萧逸,帮不了你喽。”

    等他进去的时候,听到齐月茵在和萧逸说话,但其实还是齐月茵说得多,萧逸只简单应答两句。

    “皇姐,你大清早找我们来做什么?”

    齐钰也不客气,进去坐在萧逸身边的软垫上,喝了一大口茶,“皇姐宫中果然都是好东西,这龙井还是你这里的最好。”

    齐月茵被夸得喜滋滋的,“你要是喜欢,一会儿让春夏给你带点走,我这里多的是,也没什么客人,也就拿出来招待你们。”

    齐钰随手拿了块糕点,“皇姐,我刚出去的时候碰到谷珈玉了,就那日宫道上那个女官,她怎么来了?”

    齐月茵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你还记得她啊,也没什么,就叫她来送贡品而已。”

    山楂味儿的糕点做得很酸,吃得齐钰牙疼,“这东西不好吃。对了,皇姐,谷珈玉和我,还有萧逸,都是好友,你就别为难她了呗。”

    齐月茵瞪着齐钰,“你这叫什么话,她是琼林司的女官,来送贡品不是应当的吗?怎么,琼林司的女官那么多,就她这么矜贵,一点动不得吗?”

    齐钰放下糕点,将放着糕点的鱼纹瓷盘向齐月茵的方向推了推,“我不过随口一提,皇姐何必这么生气,若是真不喜欢她,叫别的女官来送就是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萧逸此时也恰当开口,“公主,谷珈玉是我同窗好友,我知她本心不坏,那日宫道之事是她无心之失,她无意冒犯公主,若公主还不解气,萧逸在这里再替她赔罪,请公主宽恕她。”

    原本齐钰的话已经让齐月茵消气了,但萧逸也替谷珈玉求情,齐月茵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就又起来了。

    她咬牙切齿地答应,“你们倒是对她关心得很,不过一件小事,我早不记得了。”

    萧逸道谢:“多谢公主。”

    齐钰觉得气氛压抑,找了个理由带着萧逸一起出来了,“我觉得我皇姐不对劲。”

    萧逸不懂,反问:“哪里不对劲?”

    齐钰若有所思,“平时她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还一直为难别人,尤其今天,你说完话之后,我感觉她更生气了。”

    齐钰微眯着眼睛,盯着萧逸的脸,“啧啧啧,这张脸还真是祸水,不会我皇姐看上你了吧?”

    “说什么呢?又取笑我。”

    齐钰再次端详萧逸的脸,越发觉得有可能,“怎么就是取笑了,他日说不定你真成了我皇姐的夫婿呢。我看皇姐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日根本不是叫我来,分明就是去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