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指挥使大人又过敏了 > 24. 第24章
    “鹏哥,娘现在只能指望你了,等你金榜题名,入仕当官,娘就能狠狠地出一口气了。”王氏抬手拭泪,并没有发现傅鹏的异样。

    傅鹏听了一顿,随即眼珠一转,换上一副发奋图强的表情,“娘你放心,儿子会给你争气的。”

    他紧握住王氏的手,眉头微皱,“儿子同窗欲给我引见一位名家,是十年前的榜眼,甚有才华,因性格桀骜才辞官归隐,一生只爱孤本。儿子欲投其所好,让朋友帮我物色到几份孤本,就是……娘再给孩儿些银子吧。”

    王氏心里一咯噔,怎么感觉鹏哥儿最近的开支变多了,别不是被别的学子带坏了吧。目光对上傅鹏有些内疚的眼神,她果断把心头的胡乱揣测抹去,她的鹏哥一向懂事知进退,谁都可能学坏,就他不可能。

    “跟娘说,要多少?”

    “五……五千两。”傅鹏垂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要是母亲不给,他得再想个什么理由呢。

    王氏吃了一惊,眼里闪过一丝不愿,她忽的想起那颗夜明珠还在傅鹏那,“那颗夜明珠用完了么?”

    傅鹏余光把王氏的神情看在眼里,听她这么问,心下一慌,果然被他料中,母亲有所犹疑。

    他欠了鸿运阁的钱,正是把那珠子抵押在他们那,才顺利脱身的。这次要的五千两银子,本就打算用来赎回珠子的。

    他强自镇定下来,对王氏说,“娘,孩儿日前因那珠子有感而发,作了篇文章,夫子看了很是赞赏,孩儿想再观摩一段时间,再还给娘,行吗?”

    不等王氏脸色有变,他干脆地别过脸去,似有不忍道,“是我不懂事,让娘为难了。都是儿子愚笨,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

    “别这么说!”王氏一把捂住傅鹏的嘴,眼里的不愿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好,钱娘拿给你,珠子也放你那,你一定要考上,娘只有你了。”

    傅鹏被母亲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尤其是对上她近乎偏执的眼睛,自己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咽了口唾沫,胡乱点了点头。

    *

    江州私盐的案子经过三司会审,已审理得差不多了,参与其中的官员都被抓了个遍,朝廷从他们的府邸抄出了远超预期的银钱,加上收编的盐矿经营权,捉襟见肘的国库瞬间解了燃眉之急。

    皇帝很高兴,对朝臣尤其傅玄,很是待见。

    有人却很焦灼。

    林士元被押解进京后,一开始还底气十足的嚷嚷要面见皇帝,只是几番审讯下来,他似乎明白皇帝根本不愿搭理自己。他开始慌了,他还不想死,他买通狱卒传信给自己弟弟,国舅爷林士章,让他找皇后为自己求情。

    林国舅爷也没了主意,皇帝似乎要动真格的,非要砍下林家的一条臂膀,这对三皇子所谋大业极为不利啊,怎么皇后那边一点动静也无。

    他私下给皇后传了密信,希望皇后或者三皇子跟皇帝说说好话,求皇帝网开一面。

    长春宫。

    皇后一副闲适装扮,腰背笔直地坐在长几后。她面前摆着一盆长势喜人的兰花,旁边的女官半跪着,双手恭敬地将一把金剪递到她手上。

    “娘娘,国舅爷那边来信了。”一名女官匆匆步入殿中,双手呈上卷成筒的纸笺。

    递剪刀的女官看了皇后一眼,然后上前接过纸笺,慢慢展开后,将写了字的那一面朝向皇后。

    皇后端详着面前的兰花,花长得虽好,可花苞太多,每一簇都很用力。她用剪刀先后比划了几处花苞,许是心里有了主意,才朝女官方向淡淡瞥了一眼,长长的眼睫微垂着,让旁的人看不到她的神色。

    “这株赤霄着实该修枝了。”她把剪刀刃对准一处显出衰败之象的花枝,干脆利落地一剪,这簇枝干便离了体。

    “母后!”

    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皇子急匆匆地沿着廊下走来,直奔皇后殿内。大舅舅林士元每年都往他这里送不少银钱,供他拉拢朝中重臣,如今他老人家深陷囹圄,他不能坐视不管。

    得到通传后,他急急走进来,火速地请了个安,便问道,“母后,大舅舅要被定罪了!”

    “昱儿,母后怎么教你的,喜怒不见于形。”皇后头未抬,手中剪刀继续朝剩下的枝干比划。

    “母后,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侍弄花?”三皇子萧昱皱着眉原地踱了几步。

    皇后手下动作一停,抬眸盯了儿子一眼,“昱儿,你把自己置身事外看呢?”

    萧昱对上那一眼,仿若有人在他头上浇了盆水,急躁的心霎时冷静了下来。

    他默了片刻,低头恭敬地弓腰行礼,问道,“儿臣不明白。”

    “是谁一意孤行,揭开的这个案子?”

    “傅玄那个狗东西。”

    “再想。”

    “是……是父皇??”三皇子眉目间已彻底没有来时的那份焦灼,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皇后没说话,她找好了下一处剪切枝点,一声清脆的咔嚓,又一根枝条落地。

    “父皇……他、他对我不满吗?”三皇子面露惶色。

    “也许是,也许不是。”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

    皇后掀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又看向窗外的晴空,叹了口气,“不作为可能才是对他的保护。”

    从长春宫出来,三皇子一脸郁闷,什么都不做他不甘心啊,往后他还拿什么去笼络那些朝臣,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亲舅舅都如此冷漠,以后都不肯为他驱使了?

    快到宫门口,同行的内侍看向低头闷着往前走的主子,上前两步出声提醒,“殿下,前边是傅指挥使傅大人。”

    三皇子抬眸望去,对面走来三人,当先那个一身玄色飞鱼服,红色带金窄带压边,清隽的五官给人一股生人莫近的气息。

    离得近了,那人敛目长揖,“见过三殿下。”清润的嗓音无波无澜,如他一贯不辨喜怒的神色,丝毫没看出他是把自己舅舅打入大牢,抄了府邸的始作俑者。

    三皇子发愣的时间有点长,内侍低声唤道,“殿下。”萧昱才回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朝傅玄点了下头,“傅大人。”

    傅玄点了下头,目不

    斜视,和三殿下擦肩而过。三皇子出现在这,他一点也不意外,林士元的罪行即将定下,林家不可能不急,只是急也没用。

    皇帝不会允许有变数出现,他也不会。

    走到丹墀之地,傅玄驻足抬头,不知什么时候聚起的云,方才晴朗的天空已经暗沉沉的,整个太阳都被遮住,斜刮过来的风卷起他的衣摆,带起一阵冷意。

    要落雪了。

    三皇子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东街醉霞楼。

    雅间里,一身着紫袍的男子,正殷勤地围着箫昱张罗吃喝,正是和傅鹏常在鸿运阁混的杨成,兵部杨侍郎的幺儿,杨家老太太宠得不行,是以养成了一副纨绔作风。

    “殿下有日子没见了,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烦,喝酒。”三皇子一口闷掉酒杯里的酒,眉头蹙着,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

    杨成顺着他的目光瞟了眼窗外又收回来,眼见他酒杯空了,顺手给满上,语气谨慎,“殿下,谁敢惹您不愉快?”

    “还不是傅玄那个狗东西!”三皇子愤愤地骂道,“不是他,我舅舅也不会遭此大难。”

    杨成才不管傅玄还是郑玄,反正他碰到看不顺眼的人都是直接收拾一顿,要是摆不平,就搬出祖母,祖母自会给他平了。于是他一拍胸脯,嬉皮笑脸道,“既然此人惹到殿下,我找人去收拾他一顿,给殿下出气。”

    三皇子扫了眼杨成,直接气笑了,“就你这副身板,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心里的烦闷倒是散了些。

    杨成见三皇子笑了,也跟着咧嘴一笑,“那就把他灌醉了再收拾。”

    “我还没听说傅玄有醉酒的时候。”三皇子不由顺着杨成的想法思索,已然忘了皇后的话。

    “傅玄,傅玄?傅玄!我想到了!”杨成一拍大腿,眼冒精光,学着戏文里捏着嗓子道,“殿下,成有一计。”

    三皇子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一口酒喷出来,直接抬腿给了他一脚,笑骂道,“杨内侍有屁快放。”

    杨成觉得这次自己真能为殿下立下大功,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功劳,说不定他们杨府往后得靠他顶立门户呢。

    他往三皇子跟前凑了凑,“殿下,小人认识傅玄的族弟,叫傅鹏,此人胸无点墨偏爱装有文采,巧的是,他最近是鸿运阁的常客。”说到常客时语调有意往下压了压。

    三皇子脸上笑收了,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接着说。”

    “鸿运阁背后是容郡王府,小的刚巧和容郡王府小公子认识,是以知道,傅鹏最近每天都去,已经在那里输了几千两银子了,这个东西只要沾了,想戒可就难咯。要是威风凛凛的傅指挥使知道,自己的族弟废了……嘿嘿……”杨成语调一转,阴狠的目光转向三皇子时,瞬间变幻为讨喜的憨态。

    三皇子眼含赞赏地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这个故事真不错,本王今儿来这趟值了。”

    杨成会意,压低声音道,“殿下喜欢就好,若是故事出了续集,小的再跟您说道。”

    “不错,来喝酒。”三皇子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