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生生死死的!”姜蓉秀眉蹙起,她不知道话题怎么就从和离聊到了托付终身。
突然发现傅玄离得她好近,近了有点过了,他身上的清隽气息悄无声息把她整个包围,让她忍不住往后面软塌上仰平了些,脖颈间浮现一层薄粉。
“是傅某无以为报,主动要以身相许,夫人可否给傅某一个机会?”傅玄又欺上前一步,喉间微滚,幽深的目光在这张粉面上细细描摹。
姜蓉身后是墙壁,已退无可退,她视线撞进傅玄的眼瞳,幽深漆黑的瞳孔中似有火光跳跃,过炙的热度灼了她的眼,让她不禁目光游离,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要怎么回复,“我……”
“阿蓉,这么久没见我,你都不想我的么?”傅玄伸手扶住姜蓉后颈,微微侧了侧头,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对方脸上。
姜蓉瓷白的脸也变成了桃粉色,胸中似乎有只小鹿在乱撞,她双肘撑着他胸膛,小声说,“也没见你想我啊。”
“想,从来没有过的想,在路上想,吃饭想,办差时也想。”伴着话音,傅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所以,不和离好么?”
姜蓉心跳漏掉一拍,天爷来,这臭男人说起情话来,谁能扛得住。
许是一天下来,情绪太多次的大起大落,她胸膛起伏不定,脑中被所谓的情谊冲破了防线,姜蓉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刚想说些什么,话未出口,被傅玄一口吞没。
姜蓉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被他紧紧拥住。
他的唇微凉,就如他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真触到了才知道实际很柔软,像秋阳下江州山林间的溪水,微微的凉,但置身其中时却说不出的舒畅,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唇齿间被挤开,一尾游鱼顺势滑了进来,灵活的尾划过她的颚间,四下追逐。姜蓉被激得浑身发软,下意识张了张嘴,却让那条闯入的游鱼更加自在快活。
傅玄第一次闯入陌生而美妙的圣地,他大胆地去巡视每一寸领地,忽然发现了另一条游鱼,犹犹豫豫的停在那,他一下卷了过来,两人俱是一颤。
体内好像燃起了烈火,渴望着甘霖的降临,他微微用手扣住姜蓉的后颈,如饥似渴地汲取更多地甘霖,不够,还不够。
姜蓉身体起伏越来越剧烈,感觉体内的空气开始告急,缺氧的本能让她挣扎了下,肩膀碰到软塌上的方几,发出一声闷响。
傅玄立刻松开姜蓉,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他平复了下有些乱的呼吸,哑声道,“抱歉,可是扯到伤口了?我看一下。”说罢要去掀姜蓉的衣服。
姜蓉扭身躲过,羞恼地瞪了一眼傅玄,包着纱布的手抚在身前大口的呼吸。
她的伤才愈合好,疤痕还很明显,她并不想让傅玄看到这样的自己。
伊人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着实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有另外一种致命力。
傅玄眸底火焰燃得更炽,看着一脸春色伴着警惕的姜蓉,无奈笑了声,一下把人拥在怀中,朝她腰部偏下的部位拍了下,咬着牙一边平复一边道,“小没良心的,刚才竟然跟我提和离!”
姜蓉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现在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啊——傅玄!”姜蓉被吓了一跳,她长那么大,还没被打过那个地方,又怒又羞地瞪着始作俑者,扬手打了过去,这次真恼了。
傅玄往后一跃灵活躲过,把女子的柔胰握在手中,挑眉笑道,“夫人莫打,打疼了你的手,为夫会心疼的。”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给你带了吃的。”傅玄举手告饶。
姜蓉还是使劲打了傅玄几下才算解气,虽然对傅玄而言不过挠痒痒而已。
傅玄牵着哄好的姜蓉去了东厢,下人已经把洗净的果子呈在那里。
姜蓉眼前一亮,这不是之前在山林里吃过的那种果子么,她回京后还特意让青桃去寻买过。
只是青桃没亲眼见过,试着带回来几样都不是她吃过的那种,她以为那是江州特产北地没有,便作罢了,没想到傅玄竟找到了。
两人走到桌前,姜蓉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清脆爽口,微甜里带了些涩,不如江州吃过的甜,可能还不够熟,但的的确确是同一种果子。
傅玄也拿了一个吃了,刚尝到嘴里眉头便是一皱,看到时认出是同一种果子,却忽略了同种果子长在异地、采摘时间不同都会影响果子的口感。
他有些不自在地跟姜蓉说,“不好吃,别吃了。”说罢欲伸手拿过姜蓉手里的果子。
姜蓉躲了开去,他这是在懊恼么,清冷的傅大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丰富了,面上则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好吃啊,”看着傅玄眉头皱得更紧,一副明显不赞同的样子,她倏地弯了弯唇,“当然比傅大人亲手摘的还是差了很多。”
傅玄伸出的手僵了僵,复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压下翘起的唇角,“嗯,你品味不错。”
姜蓉心里乐了,她想起了上辈子朋友家养的蓝短猫咪,高冷地不行,心情好了才会屈尊降贵地伸出爪子,允许人类摸一摸。
视线不经意越过放果子的瓷盘,一个不大的紫檀木盒摆在那里,她不由出声,“这是什么?”
傅玄见她发现了木盒,手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下,“打开看看?”
姜蓉挑了下眉,瞅瞅木盒,又瞅瞅傅玄故作高深的样子,才一把拿过盒子打开。
入眼是一对白玉手镯,玉色温和油润不掺杂色,品质极好,但玉镯上方的那一对耳坠更吸引她的目光。姜蓉先拿起一只在手心比了比,微睁大眼睛冲傅玄道,“好漂亮!”
“喜欢就好。”傅玄凤眼眼尾往上一扬。
“都是送我的?”姜蓉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又觑了傅玄一眼,这盒恐怕价值不菲。
“请夫人笑纳。”
姜蓉被傅玄的话弄得脸上有点热,她没再管傅玄,只低着头去看首饰。
傅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女子看够
了耳坠,又拿起镯子在腕间比划,唇角不由弯起一道弧度。
思绪发散,想到王氏所为,他心下泛起一阵凉意。
老头子纳妾的第二年冬天,母亲出府办事未归,他在府里突发高热。嬷嬷派人去请府医,却被告知,府医已被小妾故意叫走,嬷嬷只能让人去府外去请,谁知请来一个郎中又被她劫走。幸好王氏路过,把他带去三叔那边找了大夫诊治,让他少受了不少罪。
从府外赶回来的母亲愤怒不已,等老头子回来,怯懦地跟他数落小妾的罪过。老头子一开始是生气的,后来小妾佯言以为自己有孕,一时心急才做出劫医的行径,三言两语便让他息了火气,以误会为由打发了母亲。
之后他便对母亲彻底失望,他们母子得靠他自己立起来了,同时也将王氏这份善意记在心底。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王氏竟成了今日这般模样,也不算他忘恩负义。
*
傅府大门外。
输光了钱的傅鹏神情有些恹恹,看着府门外多出来的侍卫,纳闷了一瞬,不过也没放心上。一定是傅玄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兴许是得罪了哪方大官,怕人上门报复吧。
傅鹏朝门角啐了一口,一天天的就显着他有能耐,别连累他们才好。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心里想说辞,拿什么由头能从王氏这里再支五千两银子呢,之前的银子又都输给鸿运阁了。
不止于此,他还倒欠对面两千多两银子。他本来连本带利都赢回来了,连之前的五百两,一共赢回来两千两,都怪自己没忍住,又去了几次,结果手气背的要死,全都输进去了。
这次等他拿了钱,势必要把输的都赢回来,这次他一定不会输。
到了正房,四下静悄悄地,傅鹏才觉察奇怪。以往这个时候母亲都在张罗晚膳才对,怎么都不见人,仆人也神色怪怪的。
他四下看了眼,扬声喊了一嗓子,“娘!”
没人应声。
他掀帘进去,看到王氏静静坐在方桌旁,神色木然,脸色难看。
他心下一惊,快步上前,抬手在王氏眼前晃了晃,“娘?”
王氏机械地转了转眼珠,眸光定在傅鹏脸上片刻,终于有了点亮光。她忽然抓住傅鹏的胳膊,好似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哑声道,“鹏哥儿,对,我还有你,我的儿!”
傅鹏被说的心头毛毛的,“娘,发生什么事了?”
“鹏哥儿,你一定要高中,一定要出人头地,娘就指望你了。”
王氏抓的很紧,把他抓疼了,他按下不悦,伸手握住娘的手,把自己胳膊解脱出来,“到底怎么了?”
“是傅玄!娘不过是拿了他媳妇匹布料,他就翻脸不认人,夺了我的管家权,还要东西院分家!”王氏说着眼眶又湿了。
傅鹏怔愣住,脱口而出,“怎么能没了管家权?!”没了管家权,没有东院这个大血包,那还有钱给他么,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