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甫并不知花辞与华瑶之间的关系,他见花辞要豁出命去保护华瑶,还以为她们是好朋友,不禁两位娘子之间的友谊感动,他躬身道:“花娘子,杨二爷交代过,让在下万事都听命于您。既然您执意要救出里面那位被成王胁迫的开阳郡主,小人这里倒有个法子。”
花辞正与戚嘉和僵持不下,听到这句,两人齐齐看向袁甫。
“什么法子?”
袁甫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他将帕子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一张叠放好的蓝色手帕。
“这蓝帕子上浸了蒙汗药,您把它覆盖在成王脸上,便可救出那位小姐。只是守在门后的侍卫,我们还得想个法子他们引开。”
“这不是胡闹吗?”戚嘉和压根就不想让花辞去蹚这浑水,她是来打探消息的,没有必要救人。
戚嘉和有些生气:“袁管事,她胡来,你不帮我劝着她就罢了,怎么还火上浇油?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一成王追究起来,您还能脱得了干系吗?”
“不会牵连到袁管事身上!”花辞看向袁甫,向他保证:“只要您肯帮我,我绝不会让您受到连累。门外的侍卫,我来想办法引开他们。”
袁甫对戚嘉和笑了笑,对花辞道:“好,那就一切都听娘子安排。”
*
成王招待华瑶的房间里,有一张屏风做隔断,屏风后是一张暖榻,可供喝醉的客人在此休憩。
华瑶是女子,她哪来的力气能挣脱成王的桎梏?
且碍于两人之间的身份,她也不敢强力挣脱。
华瑶眼睛里含着泪,浑身瑟缩地看着成王脱下衣裳,逐渐覆到她身上来。
她手指抓紧床下的褥子,指尖攥得发白,看着成王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华瑶只能祈求菩萨保佑,谁能来救救她?可是谁能救她呢?最有可能救她的人,正被关在北镇抚司大牢,自身难保,他。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
成王垂眸,见华瑶咬着下唇,含泪隐忍的模样,心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怜惜,他低声哄道:“华瑶,你怕什么呢?我除了功夫比不上苏鹤,其他方面哪里不比他强?你给他当侯夫人,还不如将来当我的皇妃。”
说罢,也不待华瑶有所反应,便低下头去吻她柔软的唇。
华瑶如同被烙铁烫伤,难受至极,羞愤交加地猛地用力一推。
成王先前见华瑶一直胆小、顺从,不料她在关键时刻却这么大反应,顿时心头火起,怒道:“你在做什么?”
华瑶哭着摇头:“王爷,侯爷现在还没有获罪,我依然还是郡主,是您的义妹。我并非没名没分的奴婢,您怎能对我如此轻慢!”
成王兴致被打断,目光嘲讽地看着华瑶:“不过才被人叫了几个月的郡主,你就不承认自己是奴婢了?你再敢推我试试,信不信我宰了你?若我今日真要了你的命,你觉得还有谁会为你出头?”
华瑶见成王又要靠近,连忙拔下头上的簪子,尖的那头对准秦王:“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你想杀我?”成王一把握住华瑶的手,手指收紧几分力道后,华瑶痛得松了手。
“啪”地一声响起,成王一巴掌扇在华瑶脸上,骂道:“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华瑶脸颊又痛又辣,好似上千只蚂蚁在咬,心里却已经认命,不敢再有任何反抗。
成王用力一推,将华瑶推倒,撕开她的衣裳,欺身而上。
忽然,他觉得不对,抬头往边上看,不知什么时候,屋里竟然多了个人。
居然是个刚才那个琉球厨子?
外面那些侍卫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个厨子能进来坏他好事?
“你来做什么?还不出去!”成王对那琉球厨子大声呵斥道。
琉球厨子却仿佛听不懂,咧开嘴对成王笑了笑,趁着成王还没反应过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捂在成王脸上。
华瑶已经吓傻,她见这个突然闯入的厨子,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先是被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不想和成王一起死在这里。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我!”琉球厨子开口,却是女人声音。
成王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华瑶却听出来了,她来不及去想花辞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却在触碰到花辞眼神的一刹那,便知道花辞在帮她。
花辞是个女子,她没什么功夫,纵然短时间内能控制住成王,却也坚持不了多久,眼看着成王马上就要挣脱,华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掐住成王的脖子,不许他再动弹。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成王便晕厥了过去。
华瑶吓得脸色发白:“他是不是死了?”
“是帕子上的蒙汗药,他暂时死不了,快点起来,跟我离开。”花辞对她伸出手
。
看见这只长着薄茧的手,华瑶心里涌入一阵暖流,她想也不想,就把手交给了花辞,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
走到门口时,花辞忽然停下,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华瑶看着她,不解。
“你稍等一下。”
华瑶站在原地,看着花辞走回去,握住成王的下巴,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华瑶简直被花辞吓破了胆,她怎么敢打成王?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把成王勉强弄醒之后,花辞告诉他:“我是北镇抚司林佥事的属下,成王殿下可要记住。报仇时,别找错了人。”
说完这句,不待成王张开嘴呼救,她又掏出染了蒙汗药的帕子,死死塞进成王张开的嘴里。
待成王再次晕厥,花辞才带着华瑶一同离开。
*
华瑶平日也是个处处要强、拔尖的人,今日惧于成王权势,被恐吓得六神无主,此时花辞带着她一路逃跑,已然成了她的主心骨。
花辞将华瑶塞进一个房间,将一身灰褐色短打,递给华瑶。
“你先把衣裳换了,再将头发重新梳成道士髻。成王的侍卫刚才被楼里的人叫走,我才能闯进去救你,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不对。”
华瑶接过衣服,声音颤抖地问:“花辞,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尽量快点。”花辞催促。
华瑶先是颤抖得扣子都解不开,但她想起花辞不顾性命危险来救自己,顿时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衣服换好。
花辞在华瑶重新梳头发的时候,用黄粉将她的脸涂黑,把眉毛往粗了画,还在她脸上点了些雀斑。
做完这一切,花辞正要带华瑶走,华瑶却摇摇头,提醒道:“还有一处地方需要伪装。”
华瑶看了一眼花辞略带薄茧的手,用指甲从眉笔上抠出来一些粉末,掺杂在黄粉中,将自己的手涂抹成黑色,指甲缝里也带着黑泥。
两人往外走出时,成王侍卫果然发现不对,正在一间间屋子搜人。
华瑶吓得停住脚步,拽住花辞的衣裳。
花辞眼见情况不对,冷静地把人皮面具摘了下来,藏在怀里。这时,华瑶看见面具下的脸,竟和自己一样,已经被黄粉涂黑。她实在佩服花辞的未雨绸缪,明明两人年纪都一样大,为什么花辞看起来就是比她更冷静?更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