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娘子言简意赅地将她与杨松皓认识的经过,告诉花辞。
花辞奔波了这两日,没人给她梳头,她就梳了个道士髻,睡一觉之后,头发又乱了。金娘子看看她那那张清美绝伦的脸,配上一头乱糟糟的发髻,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好看。
心下感叹,这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哪怕头发乱成杂草,也只让她看起来更加让人怜惜。
“我来给娘子重新梳个头吧。”
花辞难为情地笑了笑:“又要麻烦你了,帮我扎个长辫子就好。”
金娘子给花辞梳头的时候,花辞感叹:“原来杨松皓没有骗我,他在认识我之前,居然去店里找过我很多次!而我当时正被苏砚白关在侯府出不来,便刚好与他错过了。”
花娘子也听花辞讲了她与杨松皓认识的经过,知道杨松皓遭他大哥戕害的事,有些纳闷儿:“既然那杨松皓来京城之前,就已经知道他大哥对他心存恶意,为什么还不提防?”
花辞想起了杨松皓救小狗骨头时的细节,叹道:“因为他是个傻子!在他心里,亲情永远比权利更重要,也难怪他父亲非要将家主之位塞给他。未来的杨家有一位这样重情重义的家主,何愁前路走不长远?”
两人正说着话,戚嘉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杨松皓端着两碟小菜走进房间。
杨松皓放下小菜,笑嘻嘻地看着花辞:“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我傻?”
花辞没好气地看着他:“我还骂有些人是癞皮狗呢,怎么赶都不走!”
“汪~”杨松皓学着小狗“骨头”撒娇的模样,逗着花辞笑:“没错,我就是姐姐养的癞皮狗。姐姐养的好,姐姐养得壮,我被姐姐养得油光水滑,人见人夸,还懂得忠诚护主,可是条千金不换价值连城的啸天犬。”
花辞果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杨松皓又在她耳边“汪”了一声。
这下,就连金娘子与戚嘉和也一同哈哈大笑起来,房间里热闹的声音传到外面,就连院子里扫地的小道童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跟着笑出了声来。
待花辞吃过饭,几人一同商量如何解救苏砚白的具体安排。
杨松皓率先向花辞汇报一下他这一天下来,打探到的消息:“锦衣卫那边密不透风地,我的人打探不到消息。北镇抚司尤其严苛,就连做饭的厨子都守口如瓶,我实在没办法。倒是成王那边,我一个属下,跟惠丰楼的厨子相熟,据说成王与大太监张鸿庆,常在此处见面。苏侯爷就是在惠丰楼被成王下令,鞭笞二十。”
花辞点了点头,道:“如果成王下一次再去惠丰楼,能不能请你的朋友提前告诉我?”
“姐姐放心,我早就跟他说好了。”
戚嘉和担心花辞,担忧道:“你想做什么?你先答应我,有什么事,派我们去。你就别亲自上场了!”
“其他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这回,你可能没办法帮我。”花辞转头看着杨松皓,问:“成王再去惠丰楼的时候,你能安排我进惠丰楼当厨子吗?”
杨松皓尝过花辞的厨艺,他眼眸一亮,猜到了花辞的主意,问:“姐姐想做什么菜?”
“我想做鱼生。现在正是海鱼肥美的季节,海里打捞上来的鱼,用冰镇住,运到京城应该不算难事。可海鱼运到京城,奇货可居,我不知哪里可以定到这些新鲜的海货!”花辞目光期盼地看向杨松皓,觉得他肯定有办法。
杨松皓点点头:“这你可问对人了,泉州所有海货入京,都是用我们杨家的商船。姐姐想要海货,我自然是把最紧俏的都留给姐姐。”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戚嘉和在旁听着,却听得一头雾水,他问花辞:“你就没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办?”
要安排戚嘉和做什么事呢?花辞还真没想过。
但她若直接说她没什么要交代戚嘉和,戚嘉和肯定不高兴。
花辞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给大家分析她现在的处境:“苏砚白正在做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但他的仇家若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有可能想出抓住我来对付他的昏招。虽然这招对苏砚白来说,可能不管用,但我也得提前提防一下。我可不想变成一块一块的尸体躺在血泊里,我要带着孩子好好活着,至少得比苏砚白活得更久!”
有了!
花辞看向戚嘉和:“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做人皮面具很厉害的朋友?”
戚嘉和:“你要给苏砚白做人皮面具?难不成你想劫狱?”
“劫狱?这可真是个好主意,谁去?我们当众谁有本事劫狱?”花辞看了看杨松皓:“你有本事去劫狱吗?”
杨松皓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怎么敢?”
花辞指了指自己:“我也不敢。”
戚嘉和知道她是在故意揶揄自己,横了她一记白眼,没好气地问:“说吧,你要做个什么样的?”
“我是做了给我自己戴。虽然我这话说出来,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怪难为情的。可你不觉得我顶着这张脸走出去,所有人都会盯着我看,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花辞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戚嘉和,把戚嘉和给看得脸红了。
“脸皮真厚,谁会盯着你看?”戚嘉和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认同了花辞的想法,她这张脸的确很惹眼。“你要做一张多丑的?”
花辞想了想,道:“鼻子稍微大一点,嘴巴歪一点,嘴角最好有一颗媒婆痣。媒婆痣上能不能长两根毛?”
戚嘉和光听她的形容,便足以想象出这幅人皮面具戴在她脸上会是何等丑陋!
他嘴角抽了抽,他不想让花辞戴这么丑的面具,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花辞见他犹豫,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帮帮我吧,嘉和哥哥。”
“你这个赖子!”戚嘉和红着脸,没好气地说。
他哪有办法拒绝?自从成年后,花辞为了避嫌,一直叫他戚嘉和。她都多少年没叫过他嘉和哥哥了!
花辞歪着头看他:“嘉和哥哥,你这是答应了?”
“哼。”戚嘉和用鼻孔出气,没有否认。
他们几个说话,金娘子一直都插不上嘴,但她其实也有个主意,不知道管不管用。
等到大家各自领了任务,金娘子才对花辞说:“掌柜的,你刚才还担心没人能打入锦衣卫内部。但我这里,有个人,或许可以为您所用!”
“什么人?”花辞有些好奇地看着金娘子。
戚嘉和也感到惊讶:“你什么时候认识锦衣卫的人?”</p
>“哎,你们都认识。”金娘子看向花辞:“你还记得我们铺子外,那个馄饨摊吗?”
“咸的发苦,不能入口的那个馄饨摊?”花辞仔细回忆着那个人,他身高颀长,身材劲瘦,她之前好像也怀疑过这人是不是锦衣卫的探子。
“对,就是他。他虽然只是个锦衣卫的编外人员,领一些盯梢的散活,但这一行的他基本上都认识。锦衣卫有正事差事的人,都不会亲自做盯梢的活,所以娘子想打听什么消息可以去找他,他应该能帮上忙。”金娘子又说:“干他们这行的,都很缺钱,娘子稍微使点银子,就能使得动他们。”
花辞有些担心:“我能使唤得动,别人是不是也能使唤得动?”
花辞能信任杨松皓,是因为杨松皓与她,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那个卖馄饨的,她信不过!
金娘子说:“他们都是锦衣卫的人,自然不敢做背叛锦衣卫的事。谁都知道,锦衣卫的叛徒有什么下场。可娘子做的事,是救人,又不会害了他们所效忠的侯爷,他们哪有什么不肯帮忙的理由呢?”
花辞还是觉得不行,她摇头道:“苏砚白的人,正在抓我,我用他合适吗?他会不会把我抓回去,交给苏砚白呢?”
“娘子这就不用担心了,您和侯爷之间的事,他都知道。只要侯爷不直接向他下令,让他把您抓回去,他是不会自作主张来做这些事的。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一直想通过锦衣卫的考核,成为正式的锦衣校尉。可是他没有银子打点关系,在锦衣卫当了五年的盯梢,都没找到机会。”
帮助他成为锦衣校尉?
等苏砚白被放出来之后,她倒是可以向苏砚白举荐一下这个人。只要他真的能办事,苏砚白应该会答应吧。
花辞点点头,道:“那就这样,你去把这个人带来见我。我先他聊一聊,再看看安排他做什么事!”
这时,花辞已经察觉到了,金娘子今日高兴得有些异常,跟那个卖馄饨的有关系吗?
待到两个时辰后,金娘子带着卖馄饨的男子程浒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金娘子性子内敛,花辞很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什么不对。
但程浒却好似个愣头青,从进门开始,便一直不停地转头去看金娘子,生怕人不知道他喜欢上了金娘子。
花辞打量着程浒,见他生得高高大大,五官清秀,对他的外貌颇为满意。只是不知他为人如何?
“来之前,金娘子都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了吧?”
程浒抱拳:“为夫人效力,是卑职的荣幸。但卑职也有一个冒昧的要求,您必须从唐林川大人那里取得令牌,这些盯梢的兄弟,才能听我的吩咐办事!”
花辞听完,又觉得合理,又有些头疼。
锦衣卫的人,做事牢靠,就是因为他们要守规矩多,尽可能地在规矩内做事,才不会出错。所以,程浒向她要这个令牌,完全合情合理。
可她要怎么才能从唐林川手里要到这个令牌呢?
苏砚白正等着抓她回去呢,这不是让她自己往虎口送死吗?
“行,那你先回去等着吧,我马上就去找唐林川要令牌。”花辞勉强微笑着,没有让程浒看出来,她压根就没办法要到这枚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