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女士,这很明显是污蔑!先不说我为什么要害人,即使是我要害人我怎么可能用这么明显又暴露的方法?”段深道。
连玥抱臂看向小李:“我不需要问你那个指使你的人是谁,以宿家的能力想查什么总能查出来,但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如果你现在说谎,我会直接以故意杀人的罪名把你告上法庭,全改原不会有律师愿意和宿家作对为你辩护,连带着你的后代也会一辈子受人歧视,他们无法在改原或者霖国找到任何愿意雇佣他们的公司和机构,你想清楚了么?”
林嘉洛面色如常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按照计划小李会指控段家,他正在思考这件事后该怎么感谢宿璃微,他之前并没有告诉宿璃微林家的所有秘密,就是为了一点点释放信息,因为他知道当他对宿璃微没用的那天他就会被抛弃,有时候他觉得宿璃微其实和余司昭本质上是一类人,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是强大家族的大小姐?
小李跪在地上踌躇痛苦了半天,忽然挺身一手指向不远处的林玄生:“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是他让我给宿小姐和宿少爷的果汁里下东西!还让我把这件事嫁祸到段先生身上!”
一语惊人,林嘉洛诧异地看着小李,而后他看向宿璃微,宿璃微瞪大眼睛,仿佛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当时他们计划是先把这件事往段家身上扯,等到林玄生自以为得手后再查出来其实这是元屾淼为报私仇所为,现在这个发展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们根本没想对宿雲下手啊!
宿璃微余光看见林嘉洛收回了震惊地看着她的视线,她垂着眼,无声地笑了笑,脑海里回忆起那一天和林嘉洛发送的消息。
“你说林家并没有参与这次我和哥哥患病的事情,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不只我,我爸爸之类的人也有怀疑林家是不是动了手脚,我们会这么想余司昭肯定也会这么想,但是林家现在还是安然无恙。”
林嘉洛回复:“说明你们误以为林家能够设计得了你和贺醒,是因为他掌握了宿家的什么事情,而我父亲也没有否认的意思,所以你父亲不敢轻易动他?”
“那么现在基于这个前提,你的父亲也完全有条件再一次对我或者哥哥下手,然后把脏水泼到段家头上。”宿璃微说,“当然,我的意思是选我。”
林嘉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但这样很有风险,第一次宿楠还可以隐忍不发,但再来一次一旦被宿楠察觉,难保他不会反击,况且万一他们真的把你……”
“不会。”宿璃微说,“我猜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方法,他只是觉得太冒险,但是你让他想一想,段家杀郑焱的动机真的足够充分么?郑家已经因为酒水业停摆受制于他,何必再激化这个矛盾?段家是余家和改原世家之间的枢纽,改原任何世家轻易是不会和他撕破脸的,他又何必急于和世家撕破脸?
“何况如果只是不算多么强大的郑家某个不得宠的少爷死了,对改原能有多大影响?又不是郑凛的爸妈死了。再者这种行动必须一击毙命,一旦朝郑焱下手失败,如果林玄生以后再有所行动你还能及时通风报信吗?再来一次他未必不会开始怀疑是家族内部有人在搞鬼泄密。
“可如果宴会上出事的人是我呢?我会帮你不是么?如果是我的安全受到了威胁,还直接和段家相关,在此之前我在一场和段家脱不了干系的瘟疫里又身患重病,两件事加起来,足够宿家和余司昭做些什么了对不对?一旦借题发挥往大了闹,之前段家给药的恩情也就勾销了。
“何况我并不是要真的拿命去赌,你给我的情报不足够我拿命冒险。你只需要让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就行了,让那个人准备动手却被逮住,然后你大可以让林家相信自己行动失败已经被宿家怀疑了,林玄生必然会惴惴不安。
“最后查了一圈大家发现始作俑者其实是我某个私仇对象,林玄生松了一口气可他未必不会想这一切怎么那么巧?再加上看到宿家是如何严厉处罚始作俑者,林玄生今后还敢贸然动手吗?这件事也不用上升到家族之间的事情,只限定在我和她的个人仇恨就可以了。”
“可是整个改原谁会和你有私仇?大家巴结你还来不及。”
“不太巧,确实有一个,现在是阮家的三小姐,她叫元屾淼。改原很多人都知道元屾淼和甄涣笛不合,连带着也和我不合,但有些消息闭塞的小家族不清楚,加上她是被阮家收养,那些人还以为她真是阮家的小姐。”宿璃微按下发送键。
林嘉洛那边沉默片刻后说:“但这样一来,元屾淼如果对此一无所知,事情结束后恐怕会很惨。阮家为了给宿家交代,应该会重重责罚她吧?”
“这是你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么?”宿璃微呵呵一笑,“也许我会愿意帮你,就是想报复她呢?”
“……我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我果然不能骗你,如果被你报复会是蛮可怕的一件事。”林嘉洛最后说,“那你需不需要想办法确认一下元屾淼宴会那天会不会到场?虽说家族小辈一般都是要到的。”
宿璃微沉默片刻后回复:“不用。”
以元屾淼对她的了解程度,一旦她去确认,不论多么小心谨慎,恐怕都无法百分百不被察觉端倪。
“那万一……”
“概率高么?会比普通人走进巷子里恰好看见杀人犯这种事情更高么?”
“应该不会。”
“那就不用管了。”宿璃微说,“如果她真的因为什么事情没有来,就把她替换成白沁岚。”
“白沁岚?”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了。”
此刻身处宴会的宿璃微回过神,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的通讯设备无时无刻不在受着连玥的监视,其实今天这场戏注定是要失败的,可是她必须演下去,否则林嘉洛今后不会再为她提供任何信息。
但她同时也很清楚,今天这一遭过去,林家是否还能继续存在也是个
问题了。其实这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林家横空出世犯了众怒总会倒下,就算倒了,林嘉洛所知道的林家秘辛也不会少,因为宿璃微相信余司昭会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保下林嘉洛。然而宿璃微心底隐隐觉得非常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急于冲出来,却被外力生生地抑制住,直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不过什么叫“给宿小姐和宿少爷的果汁里下东西”?宿璃微蹙眉想了想,宿楠连玥绝对不可能对宿雲下手,或许这只是小李顺口说错了?
林玄生面对小李的指控简直肝胆俱裂:“宿先生!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我和他从来就没见过面,我对段家宿家一直是敬重有加不敢冒犯!况且我为什么要害宿小姐和宿少爷?我不可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残害两个孩子啊宿先生!连女士!连女士!你们不能信他的话啊!”
连玥立刻看向不远处的宿雲,宿雲一脸莫名:“我没觉得不舒服啊。”
宿雲旁边的甄月缇把他的玻璃杯拿过来细细看了半天,也说:“这里面没有玻璃片。”
“你给小雲也下东西了?”连玥盯着小李,小李正要开口,突然被林玄生一脚踹倒在地,这一脚踹在下颌上踹得极重,小李当场昏死过去。
“他是狗急跳墙在乱扣污名扰乱视线!大家不能再信他的话!”林玄生急忙道,“小少爷今年才几岁?什么禽兽会冲他下手?我看这员工满口胡言乱语,定然是精神失常!”
“宿雲,你有感觉不舒服么?”宿楠紧紧地蹙眉,“我要通知医生先带你去检查一下。”
“我真的没什么事啊,这果汁我都喝好几杯了。”宿雲说。宿楠连玥不能放心,立刻联系了医生要过来带他去检查。
“无论如何,林先生你也不必这么着急让这个员工闭嘴吧?”宿楠说。
“只要严查一下员工这几天的资金动向就能查出点东西来了。”阮家家主阮毓其的妻子傅雅勤淡淡道。
“是啊,敢当众做这种事情,必然是得了巨大好处,银行流水一定有问题。”甄如骏也道。
“就怕如果真是一方想设计陷害另一方,查起来可麻烦。”阮毓其说,“而且多半是为了子女,否则不会做到这个地步,不管微微喝不喝下那杯水这个放玻璃的人都一定会被查出来,本来就是奔着没命去的,能换再多钱也没命花了。”
“为了子女吗?是不是哪个家族拿孩子升学作诱饵?我记得林家家主在畹岛就是负责霖国教育板块的。”甄如骏的妻子陆丹扬道,“连玥,今天宴会就先到这里吧,你最好还是和段家林家掰扯清楚,毕竟是涉及人命的事情,冤枉了谁都不合适。”
“我看可不一定需要掰扯。”忽然间郑凛开口,“段家确实在做香水品牌,但是前段时间由于我的疏忽,段少爷手下运送的商品船只遭劫,几名手下牺牲后那批货品都落入海里了,谁知道有没有被什么有心之人趁乱做了些什么?光凭玻璃材质无法断定段家的嫌疑,多半还是某些家族居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