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家那里。”阮樾说,“我的钥匙放在楼上卧室了。”
洛橘桑把钥匙递给管副管家,副管家转身准备上楼,就在这时众人听见一声枪响,纷纷起身上楼过去,走到二楼一个被标记为“书房”的房间外,副管家用钥匙打开门。
陆先生歪在书桌后的皮椅上,后脑有个弹孔,血沿着椅背落到地毯上,一大滩,已经快干了。房间内有一股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么逼真的么?这个杀人现场有点吓人了吧,阮樾不是说不选惊悚的吗。”甄涣笛有些被吓到了,阮樾放声大哭——虽然没挤出来眼泪——她嚎啕着“先生啊!”就冲了过去,其他人也是不知所措,按剧情设定这个时候医生应该站出来做些什么,但是宿璃微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一直到副管家忍不住提醒道:“叶医生?叶医生?”
宿璃微恍然回神,大家都看着她,不太确定她是入戏了还是怎么了,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迈步走了过去。
她装作检查的样子给陆先生看了一圈,副管家道:“是没气了吧?”
宿璃微点头:“抱歉,陆先生应该是已经死了。”
“天呐,是谁干的?”阮樾捂着心脏,甄涣笛也摸了摸眼角,阮采凉倒是一脸冷漠,其他人更多是惋惜。
“可是枪响的时候我们都在餐厅啊。”元屾淼说。
“按道理来说现在每个来宾都有可能杀人。”副管家沉声道,“因为刚才大家有一小时自由活动时间,而且先生走之前说了自己要去趟书房,因此每个人都可能到达那里,但是公馆没有安装监控。海水夜里涨潮会淹没桥路,公馆处于封闭状态,所以目前凶手就在诸位贵宾之中,且没有人能逃出去。既然如此,就请各位开始搜证吧,搜证区域包括书房,露台,餐厅,餐厅旁边的公共领域,以及每个人的房间。第一轮搜证时间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们讨论线索进行第一轮投票。”
“抱歉,麻烦请先把血和这些味道清理一下吧,”贺醒紧紧地蹙眉。
“感觉味道已经淡了不少,也没有特别吓人?”林嘉洛说。
“我觉得有点吓人,可能我胆子小……”甄涣笛小声道。宿璃微仍然很迟钝呆滞,没有说话。元屾淼默默地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
“……虽然我理解这是为了游戏体验尽量逼真,但画面血腥程度确实有点过了吧,明明就可以用线索卡的文字描述代替。今天毕竟是我们朋友的生日宴会,而且大家并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贺醒对副管家道。
“而且我记得简介上写的是正常模式的实景加线索卡道具,实景方面不管怎样你作为DM至少提前预警一下吧,这个弹孔说实话看着太像真的了。”元屾淼道,“只是说现在是在海上,不玩白不玩,加上我们之中大部分人胆子比较大,但如果是平时你们这种搞法是要中断游戏后被投诉的。”
“各位的意见我会反馈的,以后一定注意,非常抱歉给您们带来不好的体验,但的确都是道具,只是比较逼真,大家不必太过恐惧,如果有需要中场休息一下之类的,我们可以先暂停游戏。”副管家正色道。
甄涣笛道:“嗯也没必要暂停吧,你们现在收拾了就行,微微你怎么样?”
“好了好了我没事啦。”宿璃微笑了笑,“清理完就搜证吧,我觉得现场能找出的线索是最多的。”
副管家和工作人员立刻清除了这些东西,大家开始搜证,还是比较害怕现场的甄涣笛拉着阮樾先去查别的地方了,洛橘桑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呆着,阮采凉找了个理由跟上她走了,目前留在现场的就是元屾淼贺醒林嘉洛和宿璃微,贺醒不禁问:“满满你还好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去搜别的地方也可以。”
“诶,我也想问来着,你刚才是真被吓到了还是在做人设?例如说你的角色需要表现得很震惊?”林嘉洛说。
宿璃微笑:“你猜啊。”
元屾淼轻笑了一声,仿佛看穿了她只是在逞强。宿璃微没有看她,径直走进了房间。
林嘉洛率先走到死者身旁,摸了摸他的西装口袋,摸出来半根没抽完的雪茄和一张机票,机票表明他确实明早就要去斯提国。且根据死者后脑的血和花瓶碎片里的子弹来看,子弹是从后脑射入,贯穿颅骨后嵌入了对面的博古架,将一尊花瓶打碎了。
“尸体旁的线索卡特别强调了他脸上没有惊恐的表情,死得很安详,难道是在睡梦或者昏迷状态下死的?”元屾淼说。
“很有可能。”林嘉洛点头。
“如果是迷药,那医生就很可疑了。”元屾淼意有所指。
“房门确实是从里面反锁的。”宿璃微摸着门说道,黄铜插销牢牢地插在门框槽里,插销表面十分光滑,没有被细线或者胶带拉动过的痕迹。
“密室杀人,凶手一定设置了定时装置。”贺醒摸了摸插销把手,把手上卡着一张很小的线索卡:“把手根部有环状勒痕。”他又仔细摸了摸门框边沿,仰头伸手触到门框顶部,宿璃微顺势仰头看去,却对上了身后的他垂下来的目光。
然而只是一瞬间,贺醒移开目光,从门框顶部抽下来一张线索卡,宿璃微说:“放这么高,要是个子矮都找不到吧……”
“门框顶部内侧有一道细长摩擦痕迹,从门内向门外。”贺醒念道,“看来第一个定时装置就是放在门这里构造密室的。”
“话说有书房钥匙的就是管家和夫人吧,很可疑呢。”宿璃微喃喃。
“也可能是敲门进来,毕竟大家都有理由找他说话。”贺醒说,“我去外面看看。”
贺醒走出门,细细地摸过走廊的瓷砖,从瓷砖缝里抽出几张小小的线索卡:“走廊处有半干水渍,水渍边有黄铜镇纸,底部边缘有细圈勒痕。”
他在墙角处蹲下来,用线索卡沿着踢脚线上沿和下沿一路划过去,忽然遇到了特别宽的一处缝隙,线索卡插进去一扫,另一张线索卡被拨了出来。
“踢脚线缝隙里有一小截被拉断的细线。”
房内,林嘉洛在专注地搜查尸体,元屾淼在看书桌各个抽屉,宿璃微若有所思地细细看
了一圈四周,目光忽然顿在博古架旁边的木架上,她走过去,夜风从窗缝里透出来些许,游轮还在改原江,外面是改原漆黑而瑰丽的夜景,她手指在木架边缘上摸了摸,缝里卡着一张线索卡,上面写着:“此处有两道并排的细长擦痕,似乎有东西捆绑过。”
“这桌子上的线索卡上说此处有些湿润,难道是水倒了?”林嘉洛说。
“这杯子确实是空的,但是没说之前倒过。”元屾淼说。
宿璃微说:“水泼了?是起争执了还是怎么了,死者之前和凶手吵架过?”
林嘉洛说:“不清楚,我感觉比较有可能,毕竟这书桌上有水杯。”
“我觉得可能是冰块。”贺醒忽然在背后边用湿纸巾擦手边说,宿璃微吓了一跳,贺醒朝她笑了笑,“我摸一下你那边的地毯底下有没有卡。”
宿璃微依言让开,而后他半跪在地摸了摸地毯,试探地掀起地毯一角,发现了一张线索卡:“尸体下方地毯上有几滴很小的滴落状血迹,位置在椅子侧面,不在后脑喷溅范围内。
“找卡小能手啊。”宿璃微说。
“你旁边那个台灯是不是有问题?”元屾淼说。
宿璃微一手摸向地上的台灯,灯罩有些歪,底座挨着书桌腿,她摸了摸底座边缘,又摸出一张很小的线索卡,上面写着:“台灯底座有勒痕,似乎是细钢丝缠绕所致。”
贺醒立刻看向一旁的博古架,他皱着眉问:“你们有人在这个架子或者旁边木架上找到卡吗?”
“我!”宿璃微把线索卡递过去。
贺醒看了眼卡片内容,然后他捡起博古架下方的手枪,扳机上有很细很细的一截细钢丝,宿璃微凑过来震惊道:“这也太考验眼力了吧,怎么也不放个线索卡?”
“台灯那边放了线索卡,我觉得很可能凶手是用钢丝连接着台灯和手枪,根据轨迹凶手得把枪固定在博古架或者旁边木架,所以博古架肯定会有线索卡。”贺醒说。
宿璃微把手上的另一张线索卡亮出来:“我还找到了这个。”
众人一看,卡上显示书架上有不少发财致富之类的成功学书籍,而且原本都是斯提话,下面用蓝色笔翻译成了萨斯文。
“背景上陆先生是霖国人吧?霖国和萨斯关系一直都不好,贸易常年封锁,为什么他要看萨斯文?做生意也用不上啊。”贺醒说。
“对啊,而且他明天是出发去斯提,霖国和斯提关系好,霖国人基本都懂斯提话,为什么会又自己翻译成萨斯文?而且这种成功学书还真有人看啊。”宿璃微说。
“还是继续看手法吧,那个只能一会儿讨论的时候看了。”元屾淼说。
贺醒仔细而专注地端详着手上的枪。
“这枪看着其实挺假的,是我太蠢啦还真有点被吓到了。”宿璃微轻轻笑了一声。
“……是因为血腥味吧,那个血做得很逼真。”贺醒坦然地看着她,“我也被吓到了。”
“真的假的?”宿璃微笑,“感觉你们胆子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