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崔公子,你前世不修 > 40. 第 40 章
    “大爷,牛车怎么租。”

    特意换了身平民百姓打扮,用泥土将脸抹得脏污黑的皇甫怜出现在村头。她突然出声,正倚在牛车上打盹的老大爷被她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牛车上滚下去。

    “哎哟,吓死老夫了。”老大爷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丫头,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多少钱?”

    皇甫怜没理他,村头离双鹿苑车夫停车的地方很近,她怕被发现,不由得催促道。

    “去哪里?”

    “奉国寺。”

    “去不了。”老大爷将斗笠扶正,又倚回了牛车上打算继续打盹。

    “我加钱。”

    皇甫怜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他。

    “哎呀,老夫这个是牛车,哪里爬的来山路哦。这要是爬上去,牛的蹄子都得磨损了。”老大爷看她那么阔绰,顿时醒了瞌睡,从牛车上跳下来。

    “这样,你再加一两,权当是给我牛补的医药钱。”

    “……”

    他这是故意坐地起价,皇甫怜一梗,二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三个月的开销了,只是她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

    集市只有他这一辆牛车,时间不等人,太阳已经向西边斜,牛车却只能去到半山腰,半山腰上还有千级阶梯。她身上还有伤,再耽搁下去,只怕一夜都爬不到寺门口。

    “行,这一两你收好,剩下的一两等去到了我再补你。”皇甫怜特地留了个心眼。

    “好勒!您请上牛车!”

    老大爷见她同意了,顿时来了精神,积极的将位置给她让开,示意她上去。

    他的牛车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拉人的,虽然简陋,却有一个遮阳的棚子,车板里面还铺了软和的稻草干。

    大事要紧,皇甫怜也顾不上许多。她将里头的稻草干全部都垒到了一起,铺成一个厚厚的坐垫便坐了上去。

    见她坐稳,老大爷跳上车横,长鞭一甩,啪的一声打在牛屁股上,唱喏道:

    “出发咯!”

    ……

    牛车毕竟不比马车快,等它晃晃悠悠的拉到奉国寺半山腰那时太阳已经西沉,暮色笼罩住整座黄山,路上的人却不见少,好几辆马车停到山腰那。

    皇甫怜从牛车上下来,将答应他的最后一两银子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乐颠颠的接过去,咬了一口,随后才满意的放进了衣襟里。他拉着牛车,走了两步,又若有所思的停下来回头看了两眼皇甫怜。

    少女一身单薄麻衣,发丝凌乱脸色还有些苍白,像是有什么顽疾一般。

    那么急着来这,还要夜爬,估计是有什么病需要拜佛求愈吧,如此年轻……老大爷又瞅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于心不忍的喊住了要走的皇甫怜。

    “丫头。”

    皇甫怜正看着半山腰的景致,那些山川草木阶梯浮雕,都与前世别无二致,只是少了那一层香腻的桃花泥。

    ?

    突然被老大爷叫住,皇甫怜回头看他,有些疑惑:“我们来时可说好了,二两银子,莫非你现在还要涨价不成?”

    “嘿,说什么呢?把老头子当做什么人了。”老大爷嘿笑一声,从牛车上摸出一个火折子丢给她:“你要夜爬黄山上奉国寺是不是?这个给你照照路。”

    “……谢谢。”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皇甫怜面上一热。

    “去吧去吧。”老大爷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皇甫怜拿着还有些余温的火折子,目送着老大爷架着牛车走远。

    牛车比马车颠簸许多,皇甫怜感觉自己身后的伤势有加重的趋势,衣服上还有些黏腻感,估计是伤口又裂开了。可黄山的楼梯却有十二层之多,哪怕是常人爬上去也要费些功夫,她一个刚受过杖刑还未痊愈的,要爬上去,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

    成功就在眼前。

    皇甫怜抬头,看向山顶的眸光沉沉。奉国寺的庙宇在峰林中露出一半,于暮色中闪着金光。里面有一棵还未被砍下来的古榕,一尊巨大的佛像,还有她追求的,正大光明坦途。

    皇甫怜看了很久,直至夜色降临,她才取出火折子,借着火折子散发出的微弱光亮慢慢向上爬。她爬的很慢,步子却很稳,后背的伤口在动作的牵扯下一道一道的裂开,鲜血渐渐将后背濡湿。

    豆大的汗从额头往下滴,分不清楚是累的还是疼的,也或是都有。汗水带走了她脸上摸上去的灰尘,露出原本就白净此刻更是惨白的肤色。

    皇甫怜一层一层的爬着,空白的脑子突然想起前世在御书房里学的一首闲诗。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层。

    仙人抚我顶……

    恢宏大门渐渐袒露在皇甫怜面前,那尊慈眉善目的巨佛垂着眸,慈悲又怜爱的看着她,亦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结发受长生。

    古庙灯火通明,香火萦绕,她沉默的看着,心中默默念出来。

    可她不是来求长生的,她是来求因果的。

    前世,她在这里倒下。今生,她将在这里涅槃。

    “施主,你没事吧?”

    有小僧弥注意到了在庙前站着的皇甫怜,目露担忧的迎了上去。她看上去很是糟糕,身上透着浓重的血腥气,后背都是深红色的,摇摇欲坠的站在寺门前,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好像有。”

    皇甫怜浅浅一笑,看着面前这位面目稚嫩的小僧弥有些不好意思。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若是倒下,估计要吓到这个小僧弥了。

    “我……”

    她张了张口,话还未说完,只感觉面前一暗,整个人便载倒了下去。

    “师兄!师兄!这有一个施主晕倒啦!”

    小僧弥没见过这场面,被她吓得一惊,顿时大喊着撒丫子跑进庙里去喊人。

    听到有人晕倒,众人闻声都聚了过去,将皇甫怜围在中间,却是谁也没敢动。

    “发生了何事?”

    一道柔和的声音穿过人群,

    “妙善夫人。”

    有人认出了她,口呼她的佛号,主动为她让开了一条道。

    “有人晕倒了。”

    “看起来受伤不轻呢。”

    众人围着称作妙善夫人的妇人,七嘴八舌的道。

    “……”

    妙善夫人蹲到边上,伸手探了探皇甫怜的脉搏,缓而弱,气血虚浮,像是失血过多之症。她轻轻将皇甫怜从地上扶起来,立时便看到了她方才躺着的地面上的血渍。

    “云尔,快,将她扶起来。”

    她一个人不敢扶,怕将地上的女子的伤势弄得更严重,只得喊来自己贴身婢女。

    “夫人。”

    唤作云尔的婢女急忙过来,搭手扶住皇甫怜另一边。

    “师兄师兄,就是这。”

    这时,那去喊人的小僧弥也回来了,他拉着一

    个青年僧侣挤进人群中,朝着妙善等人跑去。

    “妙善夫人。”

    青年僧侣双手合十冲着妙善夫人行了个佛礼。

    “余净师傅。”

    妙善夫人扶着皇甫怜,冲青年点点头:“人就交给我吧。”

    佛门子弟不便接触女客,受伤的少女交给妙善夫人等人才是最好的,余净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那就有劳夫人了。”

    “应当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妙善夫人叹一句,同云尔扶着皇甫怜走向寺庙厢房。

    小僧弥不放心还想坠在后面去看,被余净拉住了。

    “师兄?”

    “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去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夫人在寺中多年,比你熟络。”

    “……”

    小僧弥被阻在原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云尔等人走远。

    厢房在后院,妙善夫人同云尔小心的将皇甫怜趴着放到了厢房床上。

    “云尔,你去打一盆热水来。”

    妙善夫人拿着剪子,小心的将皇甫怜身上的衣服剪开,轻轻将布料从皮肤上揭开。入目是一片泥泞的鲜血淋漓的紫黑色、裂纹遍布的皮肉,像是杖刑所致,伤痕多在臀背部。

    “到底是谁,居然对一个小丫头用这般苦刑。”

    妙善夫人被她的伤势骇到,眼中不住泛红,面前少女看起来也就同她女儿般大年纪,却受了此等的大刑,让她不禁愤懑。

    云尔端来热水,打眼一瞧也被她身上的伤势吓了一跳,面露不忍:“夫人,我来吧。”

    “我来。”

    妙善夫人摇摇头,取过盆中的锦布,小心的为床上的少女将伤口上的血污擦净。她这伤痕看上去像是不久前受的,还未愈合便又扯开了,要将血污都擦干净,才好重新上药。

    她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擦拭着,锦布擦过少女腰身时,却发现腰身那有一块污渍,怎么也擦不去。

    “奇怪。”

    妙善夫人将锦布放回盆中,重新洗净后又继续擦拭那一块擦不干净的地方。

    “怎么了夫人?”

    云尔见妙善夫人眉目微蹙,十分认真的看着少女后腰,不由得奇怪,也凑了过去。

    “云尔,你看,她这块是不是……胎记。”

    妙善夫人的声音有些古怪,微微颤抖,像是不可置信。

    “有胎记有何奇怪的夫人。”

    原来是胎记,云尔闻言笑了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你看看,你过来看看,这块胎记,是不是形似梅花?”

    妙善夫人将锦布丢进盆中,拉着云尔凑近。

    “是不是?”

    云尔见妙善夫人神色严肃,不由得也正了神色,仔细的看向她指着的后腰位置——只见青紫皮肉上,一朵极其神似梅花的红印静静绽放在少女腰间。

    “哎呀夫人,真是很像梅花呢。”云尔惊呼出声。

    妙善夫人闻言,立刻激动的抓住云尔的手:“皇后……皇后……”

    “夫人,皇后娘娘怎么了?”她话题太跳脱,云尔一时未反应过来。

    “皇后寻的那位公主,后腰就有一块梅花胎记!”

    妙善夫人目光灼灼的看向一脸震惊的云尔。

    “夫人是说……”

    “去,速去封锁消息,今日关于此女之事,谁也不能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