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的第二小时,夜蛾正道在办公室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
“找我们又有什么事情?”
五条悟开门便毫不客气地直入主题,听得夜蛾正道有一瞬间的心梗。好在夏油杰还算客气地朝他问了声好,接着拉着五条悟在沙发上坐好,没让他像往常那般把脚不卫生地架在桌子上。
这家伙就算过十年也都是这副模样。夜蛾正道莫名有这种预感,他叹了口气,沉声道:
*“总监会那边来的指示,这次你们三人一起出去,务必找到两名执行任务失踪的术师。”
“啊,是说冥冥学姐和歌姬前辈吧。硝子有说过两天前就联系不上她们了。”夏油杰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失踪的时间可不算久,现在才去,真的没关系吗?”
五条悟无所事事地把手垫在脑后:“如果是歌姬一个人我们就不用专程跑一趟了,冥小姐可是很强的。”
“你这么说……”
“好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要去确认一下。”夜蛾正道结束讨论,以免这两人又当着他的面陷入无尽的闲聊中浪费时间,“悟,夏油,你们两个务必要保护好硝子,不要让有心人靠近她。”
但他的话根本没什么作用,我行我素的两人又根据他新说出的话探讨起来。
“好麻烦。”五条悟推了推墨镜,脸上满是不用心的随意。
“既然这么宝贵,那还带着她做什么。让她安安全全的呆在咒术高专不就好了。”
夏油杰闻言面露无奈:“不是这么一回事,悟。”
“你想想,我和你都不会反转术式,既然你觉得冥冥学姐很强,但歌姬前辈差点意思。那我们这个时候过去,说不定会遇到她们的艰难时刻。要到那时,时间就是很宝贵的事了,不能随心考验啊。”
“你这是在教育我?”
五条悟斜他一眼,“我没说反对,只是觉得如果要带上就把她当正常术师对待,硝子又不是那种被人踩了脚还会娇羞的女人。”
“……”这人的比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说的都没问题,都有自己的考虑和想法,但夜蛾正道真的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说下去了。从升上二年级后,这两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臭屁程度直线往上升,经常一句话没聊好就跑到操场大闹一通,感情倒是一如既往。男生的友谊真是奇怪。
“既然知道怎么回事了,那还不快动身,等着我请你们出门吗?”
夜蛾正道皱皱眉,指示着身边平日里装作装饰品的玩偶驱赶两人出去,“别忘了我说的话。以及不管发生什么,自身安全为上。”
“好的。”
“知道了——”
“有不懂的事回来讨论,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夜蛾老师好啰嗦,杰我们快走。”
“……#”这家伙!
——
被当作试胆地点的老宅,由于丧命人数过多而令听说的人们产生了恐惧的负面情绪,再加上受害者不断增加,因此催生出了咒灵。
这件事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先前不管,是因为此地的咒灵有很特殊的能力,那近乎无限制的空间能力让咒术总监会的几位觉得或许可以加以利用,所以对外说法是趋向于怪谈性质的形容。
现如今处理,是影响大到已经被其他家的咒术师们察觉到了异常,不得不出钱指派一级术师冥冥出力干活。
只是显然,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的解决。
“哈?冥冥那女人失踪了还要我们去找?”
两位定级术师的不知所踪,被惊动的并不只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们,还有其他家族的术师。其中——
禅院直哉相当不满地从他父亲的房间出来,对着站在一旁当屏风的侍从大为吐槽。
“冥冥那女人,竟然对着总监会那群人敲竹杆,拿那么一大笔钱事情都没解决,现在还要我们去给她擦屁股!”
“……”
“真是麻烦,我为什么非得被叫去做这种事啊?就因为我是继承人?呵呵。”
“……”
“给我说话。”
面色平静的侍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直哉,我不是咒术师。”
禅院直哉:“……”
这和你是不是咒术师有什么关系?
刚想这么说出口,但下一秒就神奇链接到了对方的思路,想起对方说过的话:直哉,我不是咒术师,把咒术师杀掉的话是有可能会产生咒灵的,这件事之前发生过也告诉过你。所以要叫我去杀咒术师的话,记得考虑这点。
禅院直哉:“……我没说过有这个意思,你别给我擅自乱想。”
名为黑的侍从“哦”了声,“那我要跟着你去吗?”
“你呆在家里,把之前提到过的事情给我搞清楚。”
“嗯。”
[之前提到过的事情],指的是半个月前,侍从黑突然对禅院直哉说:我可能有超能力。这句话。
以为对方是在胡扯的禅院直哉,在看对方突然悄无声息的如同隐身一般消失在他眼前后,确认不是咒力所为,相信了这句话。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根据侍从黑的说法,大概是某个令人烦躁的季节即将到来,直哉随便他在家里走来走去,却不允许他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
于是他就想:这家伙是不是以为我能隐身啊?
结果想法刚冒出的下一秒,他的身形就从禅院家其他仆从的眼中光明正大地消失了。
听他连内心想法都说出来的禅院直哉:“……”
该说不说,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装傻。表现出一副可怜到以禅院直哉眼中的世界重铸的模样,但实际上内心戏很多,莫名其妙得不行。
回忆起这件事,禅院直哉准备好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瞥了侍从黑一眼。
“也别太闲着,那些咒灵不是最近活动的越来越频繁了吗?”
“哪些咒灵。”
禅院直哉语带不耐:“你说那些是【检非违使】的咒灵!”
“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你有用就是在给我添脸。现在那群废物又对着禅院家主的位置起了心思,我虽然看不上他们,但也不想让他们一直抱着“努努力就可以”的恶心想法在我面前蹦哒。”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冷,还带着点讥笑,“你不是能变成透明人吗?甚至我都没办法捕捉到你,这件事应该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啊。”
确实很容易,直哉说得没有问题。
自被使唤的时日里也有遇到过这种咒灵,名字还是从他脑子里那本书里翻到的。「检非违使」,看起来很强,拥有规则的力量,
不过实际就那样。可能也是他太强了,对于其他咒术师来说有些麻烦的存在,对他只是砍瓜切菜一样,没几下就能解决。
直哉知道这件事后,便专门把他派往出现这种咒灵的地方做「清扫」任务。这次应该也是这种打算。
“咒灵是杀不干净的,就算是我也觉得很恶心。”
禅院直哉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才更要你体现自己的价值啊,别让我觉得你没用。”
“直哉,你是在关心我吗?”
按照书本上「望月雷响」的想法看来,这种行为有点类似于人类社会中常说的“恨比爱更长久”的情况,直哉是个别扭的人,所以表达关心的方式奇怪一点,倒是可以谅解。
禅院直哉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而是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看着像是生气了,但又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单纯被噎住。
“你还是跟之前一样闭上嘴比较好。”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砰!”
一阵沉默后,门被猛地拉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可怜声响。
啊,跑掉了。他想到。
……
直哉走掉扔下他一个人独处,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其他禅院人的监视,隐去身形,找到禅院家原先圈养咒灵的地方——这里已然成为了一片没什么人来的荒废小屋,只有犯错的禅院人才会被扔到这里来,作为惩戒。
在经历了曾经某个禅院人的暴力摧残,再加上禅院直哉某次泄愤似的捣乱,这里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进行原来的工作,也留下了许多复杂的咒力痕迹。
作为藏宝屋的话,这里是很合适的场所。
侍从黑来到这里,伸出手勾勾手指,一缕黑色的烟从看不见光的空屋中钻出,绕在他的指间。
随着这缕烟的出现,滞留在空气里的庞大咒力仿佛被无形之中吸引,一个小小的漩涡形成,却并未伤害到他,而是在声势浩大的片刻后,变幻成一个人形。
人形从模糊到清晰,显露出少女生前的模样来。她有着精制的面庞,身着奇异的巫女制服,微微垂下眼,纤长的眼睫遮盖了她无神的瞳孔,十分漂亮的一副外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额头那显眼到不行的丑陋疤痕。
2006年夏,在禅院直哉的授意下,他杀死了叛逃咒术高专的诅咒师「望月雷响」,并无意间催生出了诞生于她尸体上的咒灵。
那时没有任何所思所想的侍从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突然生出了要给她藏起来的念头。
所以有了这样的一幕。
他伸手做出如同逗鸟的动作来,却被少女咒灵给无视。她从左边绕到了右边,脸上原本的平静神色被憎恨所替代,张着嘴不断说着什么。
咒灵所说的话是无法被咒术师所捕捉的,能够正常口吐人言的咒灵也是特级往上,但少女咒灵明显不在这个范畴。
“不要着急,我也在找那个人。”
少女咒灵的面色听到这句话,才稍微缓和一些,将脸颊趴伏在他的手心。
“我们先完成直哉说的事情,再回来继续找线索,好吗?”
他喊出咒灵的名字:“望月。”
所以他说这个名字已经不属于他了,不然一声“望月”下去,会回头做出回应的可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