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日出就回来 > 21.南墙
    程真这么震惊不是没有缘由,谢岑和闻烬,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认识二十天,怎么就能谈得上喜欢和爱了。

    谈恋爱不是过家家,她们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了,不能头脑一热就做出决定,到头来受伤吃痛的还是自己。

    谢岑理解,只是该怎么和程真说起,她真的不是一时兴起胡说八道,只是她自己也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感情能够持续多久,不知道闻烬是什么心思。

    如果把闻烬最近做的事情解释成为赔礼道歉完全说得过去。他隐瞒良多,也利用她,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虽然未曾伤害她,但是按照闻烬的性格,对她的心理阴影负责也无可厚非。

    可是闻烬明明可以一直瞒下去,却宁愿让她发现,主动提出可以搬离寰港。他可以找其他人来保护她,可以不再见她,只要他想,没什么做不到的。

    他亲自接送她上下班,听了她的话,留在了寰港。

    深夜等她归家,为她熬醒酒汤,生病时照顾她,又在每一个时刻告诉她,他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倘若良心作祟,问心有愧,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太过矛盾的人,带给谢岑同样矛盾的心情。她害怕是自己自以为是,其实对方根本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无论在什么感情中,任何不确定性都会让人患得患失,哪怕尚未得到,也害怕失去手中唯一拥有的东西。

    谢岑从沉思中抬头,看着程真认真道:“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比起日久生情,谢岑更加相信一见钟情。她一直认为,喜欢的人第一眼就会喜欢,即使那种一眼万年,浓烈到这辈子就非你不可的喜欢,但是到底是不同的、特殊的。

    有了爱情片、文艺片中那些宿命般的相遇与邂逅,于是命定的那个人就此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地降临在自己的世界。

    闻烬就是这样出现的,即使他们的第一面只是在狭窄门口的一次匆匆交谈。

    谢岑不是一个热络的人,即使很有责任心,也不会三番两次去介入、允许别人介入她的生活。

    但是她无法抗拒地去关心闻烬的生活,对他的身份、职业产生好奇,默认他可以插手自己的事情。

    事情早就开始不对劲了,只是谢岑到最近才愿意承认,或者说,直到现在她知道,那是一种名为喜欢的心情。

    因为太过陌生,所以将它理解成了担心、责任,一切能够用理由和借口搪塞过去的心绪。

    只是感情这回事,如何都找不到一个答案。

    程真听完谢岑的阐述,似乎理解了些谢岑的感受和顾虑:“我知道你不会稀里糊涂地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我们三个人里,你向来是最冷静的。只是谢岑,你了解他多少?”

    “你对他的家庭、事业、情感,了解多少?”

    “你们两个人相处中,被动的那一个是你。他掌握你所有的底牌,你却连他在调查什么、为什么这样做都不知道。你真的觉得你们合适吗?”

    办公桌上的郁金香靠在花瓶旁边,阳光透过水晶瓶身折射出彩色光束落在花茎和包装纸上,闪烁着,宛如潺潺流水,在洼地聚集,奔流向东海。

    那边是南墙。流水被阻碍,在原地停滞,汹涌成滔天波浪,冲刷不可撼动的泥墙。

    “就算是南墙,我也想试着去撞一次。”谢岑说,“我没想好怎么做,但是不想什么都不做。”

    “我感觉,我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遇见过他。”谢岑笑笑,“听起来很像托词对吧,但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脏扑通直跳,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综合症。”

    “我知道你要说恋爱脑的人都会说自己不是恋爱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样的话,”谢岑伸手拨弄花瓣,“就像你说的,这株来历复杂的花。为什么不敷衍我,而是大费周章弄来这样的品种。”

    她已经卷入了这场扑朔迷离的阴谋,逃离不得。而浓重迷雾后面究竟是什么,她同样很好奇。

    -

    闻烬称病不出,真的在家里待了一整周。期间只有周明舒他们三人进出公寓汇报情况,还有中途回来的阿骨,拎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深夜拜访。

    闻烬最近变得很忙,尽管一直在寰港没有离开,可是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公务都在这几天成几何式暴涨。

    不过他太过难以捉摸,工作时候只冷着脸,跟电话那端的人沟通事宜,结尾常常是闻烬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的错漏,再把阿骨或者陆允叫过来,让他们去对接一下。

    公寓常常深夜还亮着灯,三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一次谢岑早上上班的时候,他们还在沙发上坐着,看起来一夜没睡。

    谢岑不欲打扰他们,将自己的心思全数藏在心底,默默观察着闻烬的举动,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她那天最后还是加上了张河的联系方式,每天正常上下班,没有再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她搬到临毓的第二天,遇见一个叫闻烬的人,成为了室友,每天早出晚归,家里多了一盏明亮的灯火。

    周五这天,谢岑回到寰港,闻烬破天荒地没有在处理工作,茶几上手机和电脑都不在,电视播放着,没有任何声音。

    见到她,闻烬按下遥控键把电视关上,发信息把阿骨叫进来。

    “今天不忙吗?”谢岑问他,这两天他们没怎么能说上话。

    “差不多了,吃饭了吗?”

    谢岑点头:“今天有点工作耽误了一会,和张河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些,我记得他给你发了信息。”

    闻烬揉了下太阳穴:“想起来了,是给我讲过。”

    “你们是明天去宜爱医院吗?”

    “嗯,和他们约好了。你们呢,也要明天去吗?”

    闻烬摇头:“人多了很显眼,他们在外围,我进去。”

    谢岑噢声反应过来:“你不装病了?”

    门铃响起,闻烬开门,来的是阿骨。

    阿骨手里拎着一只黑色金属箱子。

    闻烬把箱子拿过来打开,对谢岑说:“去的人是阿骨,不是闻烬。”

    谢岑看向箱子内部,发现里面放着仿真皮肤和几个细小的金属纽扣。是按照阿骨模样做的

    吗?

    “这能行吗?”谢岑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太危险,万一中途被发现了,这几天的努力不久白费了,引蛇出洞变成竹篮打水。

    谢岑说完话,阿骨咯咯笑起来,狷狂放肆的模样,越看越像一个人。

    “阿骨”取出箱子里一只浅蓝色的试剂,涂抹在手指上,将手放到耳后,拇指和食指不断揉搓,缓缓揭下一张小麦色的仿真皮,又把衬衫领口处的纽扣取下来。

    再抬头说话时,完全换了一个人。

    陆允眨着眼,得意不已:“怎么样,谢小姐认出来了吗?”

    谢岑瞳孔地震,摇头。

    这样的事情她只在影视剧里见过,居然真的可以复刻。

    她震惊之余十分好奇:“这就是阿骨那天带回来的东西吗,可以摸一下吗?”

    征得闻烬的同意后,谢岑上手触摸,与真实的皮肤还有一些差距,不够细腻,太过平滑,不过已经足够以假乱真了。

    “制作过程比较复杂,阿骨带回来之后周明舒又改造了两天才能达到现在的效果。”闻烬把拆下来的那枚纽扣拿起。

    “你怎么进去?”

    阿骨虚弱的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看病。”

    谢岑发现声音确实是从闻烬那里传出来的,她盯着那枚纽扣,闻烬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把纽扣放到她面前,朝她点头。

    “什么病?”谢岑发现自己说出的话也变成了阿骨的声音,她挑眉,“AI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不是AI,找其他人做的合成音,调试了很久才调出来。”闻烬把变声器放回箱子里。

    陆允适时把病历和身份证拿给谢岑:“阿骨是保镖,闻骨却只是一个作息紊乱的程序员。”

    “这么快,你们已经报名了?”

    闻烬点头:“准备好了,明天直接过去。”

    谢岑很相信闻烬的能力,阿骨他们也会在外围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想着,还是忍不住开口:“注意安全,我觉得那个实验室其实挺诡异的。”

    闻烬应声,把箱子的夹层打开,抽出一瓶喷雾:“这个你明天拿上,是阿骨从云城带来的,类似于防狼喷雾,不过威力更强。”

    虽然大概率是用不上的,不会等她拿出喷雾,人应该就被张河他们解决了。

    喷雾瓶身小巧,看起来不过二十毫升,一只唇釉的大小,放在口袋或者包里都很方便。

    陆允给她讲解了一下用法,没有瓶盖,推一下瓶身底部就能使用,喷一下对面基本上就动不了了。

    谢岑看着这支喷雾,怎么看都感觉像个大杀器,这不就是高浓度麻醉剂?

    陆允摇头:“这是针对吸血鬼特制的,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只会觉得头晕无力,没有对吸血鬼喷那么夸张。”

    “不用担心,谢小姐,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陆允说道。

    包括他们的生命。

    陆允承诺的时候神色严峻,目光严肃,这是谢岑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紧张起来:“你们也要安全回来。”

    这个夜晚,寰港的灯直到凌晨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