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头高照,阳光透过狭窄的缝隙穿进屋内,经由半透明窗帘再次削弱,投到床上时只剩薄薄一层柔和的暖光。
床上的人大概是累狠了,没有半点反应。
她生得本就漂亮,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眼皮现在还红肿着,露在薄被外的手腕和脚踝,没有一处好地,全部被印上青紫痕迹,好几处还破了皮,无声地昭示着留下痕迹那人病态的占有欲。
眼皮被湿冷粗粝的触感扫过,一直往下停在鼻尖。谢岑光怪陆离的梦中,此刻有一只巨型章鱼伸出粘腻的触手爬上她的眼睛,她伸手去赶,却被卷住手指无法动弹。
“嗯——”谢岑拧着眉,将醒未醒之际,梦到那只章鱼收回触手,脸上的触感也消失,她不快的哼唧声刚冒出个音就没了后文。
她听见一道纵容的笑声,然而实在太困,只几秒钟的功夫,又沉沉睡去。
真正醒过来时,眼睫正被人拨弄,谢岑睁开眼,没力气去管那只在她脸上蹭来蹭去的手。
她头顶抵着闻烬的下巴,整个人被绝对占有地怀抱着,双腿被夹在闻烬腿间,尾椎骨上手指还在轻按。
谢岑试着翻身,腰刚使上劲就酸软不堪,牵扯着腿根的筋肉,异物感和疼痛同时袭来,她支撑不住,倒回到更深的怀抱里。
谢岑忍不住嘶了,委屈地攀紧闻烬赤裸的上身:“好疼。”
闻烬揉她的小腹:“这里?”
谢岑摇头:“亲亲我,不要伸舌头。”
闻烬有求必应,只用嘴唇与她的双唇相贴,他探手,谢岑的身体下意识收缩。
闻烬轻轻啄吻她的鼻尖:“放松,我摸摸怎么样了。”
谢岑现在一点都不敢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疼。闻烬轻揉她腿根处的淤青:“昨天和今早都抹过药了,现在把堆积的乳酸揉开,不然明天会更疼。”
谢岑鼻音很重地嗯了声,眼前升起一片水汽,她说话带着哭腔:“哥哥别揉了,很疼。”
闻烬昨天收着力道,但是两人从物种上就有差异,谢岑的身体还是太弱,这种程度就吃不消了。他叹气,听从谢岑的话收回手,以免小祖宗又不高兴。
“再睡一会?”
谢岑摇头:“不困了,就是没力气,想洗漱。”
闻烬小心地分开谢岑的双腿,正面把她抱起,走进浴室。
“我自己刷。”
闻烬没理,他举起挤好牙膏的牙刷:“张嘴。”
谢岑的牙齿很齐,又白又亮,像他在拍卖会上见过的纯度最高的白珍珠。他仔细地清洁着每一颗牙齿,按照谢岑的指挥上下左右移动。
闻烬把漱口杯递到谢岑嘴边,见她含进去一大口后,重新拿了个空杯子递过去:“吐。”
谢岑乖乖地全部吐进空杯里,如此反复,直到闻烬检查满意后停止。
洗手台上铺着厚厚的浴巾,与冰冷的瓷砖隔开,闻烬把谢岑放坐在上面,绞了一条热毛巾仔细给她擦脸。
“清水可以吗?”闻烬问她,看着她脸上破皮的地方,又说道,“这几天先只用清水,我轻一点,不会太疼。”
谢岑闭着眼,闻烬说到做到,除了热毛巾柔软的触感之外,没有半点不适。
他找出谢岑常用的木梳,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谢岑的头发。谢岑的头发乌黑浓密,顺滑有光泽,没有打结的地方,木梳一梳就能到底。
发间是淡淡的乌木香,他昨天换了洗浴用品,把自己惯常用的放在谢岑身上,整个人都被打上他的印记。
只是谢岑是独特的,同样的香调在谢岑身上就被她的柔美中和,木质调里也能散出甘甜的气息。
闻烬看着被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谢岑,心情愉悦,偏头就吻上了那双唇,这一次,他被允许伸出舌头。
……
坐到餐桌带垫子的椅子上时,谢岑才从对闻烬的依赖感中脱离出来。她回忆起昨天的事情,瞬间面红耳赤。记忆中的人大胆奔放,实在不像是她本人。
闻烬以为她要秋后算账,先一步把人抱起搁在自己腿上,美其名曰这样坐会更舒服。
谢岑本想反驳,发现的确是这样,闻烬的有意识地调整坐姿,避开谢岑最痛的部位,亲力亲为地给她喂食。
“再吃一块,吃完再说。”闻烬把餐叉举到她嘴边,见她咬掉上面的牛肉后说,“省得待会打人都没力气。”
谢岑瞪大眼睛,闻烬看着好笑,如果不让谢岑打得重一点,谢岑就不会怜惜他了,最好再用力一点,让谢岑之后想起来都内疚,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想着,餐盘里的牛排被分食干净,他端起牛奶放到谢岑唇边:“喝一点。”
谢岑咬着吸管喝了两口就转头:“不要了。”
闻烬摸了摸她的小腹,微微鼓起,确实是吃饱了。他将杯子放下,抱着人到客厅沙发坐下。
本来是两个人端坐单人沙发,面对面地谈话,谁知谢岑先不答应了,还说果然爱是一天比一天少之类的话。
闻烬哪里看不出来谢岑这是有些分离焦虑,尤其是在那样接触后的第二天。他自己也不想松开谢岑,担心谢岑不高兴才假装大方地让她坐到对面。
谢岑的头发扫过他的脸,勾得他的心也痒痒的。
“你跟我说,等我吃饭回来就告诉我的,是什么事?”谢岑虽然玩着闻烬的发尾,但是嘴上半点不含糊。
“你已经知道了,我并非人类。”
谢岑噢了声,她的脾气早被闻烬折腾没了,别的不数,反正的确挺舒服的。
她又问:“那你说的我可以给的东西是什么?”
闻烬顶/撞一下:“你说呢?”
谢岑瞬间红了脸,这人太不要脸,说正事呢整这一出:“流氓。”
她悻悻地补了一句:“老流氓。”
两百岁了,可不老吗。
闻烬听到这里也不恼:“嗯,我每天脑子里就想这档子事。”
“什么清心寡欲都是假的,全世界我最爱你。”
“是这样说吗,还想听什么?”
谢岑咬了他一
口:“禁止夹带私货。”
闻烬趁势挤进她的口腔,挑/逗她的舌尖:“现在不算夹带私货,这是过了明路的。”
谢岑虽然很喜欢接吻,但是她不明白,怎么会有闻烬这么高需求的人,不仅要时刻回应他,不让他一个人待着,还要总是承受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
她想得认真,俨然忘了自己昨天的模样,也忘了现在闻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见她走神,闻烬十分不满,捏着她的后颈:“想说什么。”
脊骨一阵酥麻,谢岑挪动位置,下意识挺直腰,犹豫着问出口:“你和暗系之间的矛盾,是什么啊?”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闻烬说,“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
闻烬眼中满是不屑:“血族不会做那种欺凌弱小的事。”
他眼中的不屑,一半是对人类的嗤之以鼻,一半是对欺负人类的鄙夷。
谢岑显然只接收到第二点,她有些懵了:“那他们怎么那样说。”
闻烬无奈地摇头:“宝宝,每天求上门的人太多,他们能够见到阿骨就算不错了。”
谢岑突然意识到,血族内部的等级制度似乎有点森严。
“不用担心,没有人敢对我发号施令。”
“我作为你的引导者,完成转化过后,你将同我享有平等的地位和权力。”
谢岑又问:“那么你呢,为什么对暗系紧追不舍?”
闻烬是嘴唇贴到谢岑手心:“你最开始因为我的嘴唇没有血色把我当作病秧子,如果不是他们,二十年前我就该痊愈了的。”
“并且,他们总是组织吸血鬼残害人类和血族,作为该隐的家族成员,我们有责任去处理这些不稳定的因素。”
“我知道你不一定会相信,你需要的任何资料,我都可以联系特殊调查局调来给你看。特殊调查局的局长是人类,副局长和底下的执行者全部都是血族。”
谢岑放下心,闻烬与他们所说的没有关系自然是最好,这样她在中间也不用太过为难,如果他们还把她当朋友的话。
“你没有解释过吗?”
闻烬摇头:“宝宝,不是所有人都有你对我这样的信任。我们是伴侣,所以你会认真听我说话,相信我说的话,可是他们不会,他们只相信自己见到的。”
“那会有危险吗?”
“危险的是他们。”
闻烬说:“如果这几十年,他们没有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早该被我们解决了。”
“医院里那些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谢岑想到影片中的内容,现在的宜爱医院中,正有相似的人在遭受折磨。
“已经全部解救出来了,只是部分新生吸血鬼被带走了。他们这次断尾求生,折损不少人员。”
谢岑攒着的疑问今天全部问出口,她想到不久后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说:“你能跟我讲讲你们血族是怎么生活的吗?”
闻烬将谢岑的手覆上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