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日出就回来 > 39.别咬
    祁屿与程真的话字字珠玑,句句泣血,说破了天都是一句为你好。

    倘若是在过去,谢岑可能思考后就会点头答应。她孑然一身,唯一追求的就是生命和自由。既然性命都快没了,那么用尽所有运气去和命运赌一把又何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祁屿和程真在她身边监视了二十年,她无法做再心无芥蒂地信任他们。况且依他们所言,如果她转化成功,保不齐就会变成用来刺向闻烬的一柄剑。

    谢岑走在路上,想到这里,就想起了那支控制吸血鬼行动的药剂。

    明明刚入夏,云城夜晚二十几度的风吹到脸上,她不觉闷热,只觉得阵阵寒意侵袭。

    身后的汽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闻烬透过车窗玻璃看着红砖路上那道清丽的身影。

    谢岑本就偏瘦,从被卷入这些风波里后,总是控制不住地失眠,他总是能听到深夜隔壁房间里响起的键盘声和辗转反侧的细碎动静,再加上最近生了病,他的岑岑现在看起来正如眼前这扇清透的玻璃。

    明亮、易懂、坚韧,一触即碎。

    他在包厢隔壁,看着他们的交谈的场景,心下知道谢岑不会答应。果然不出他所料,谢岑说自己需要考虑,饭也没吃就离开。原本约定好结束前给他拨电话,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亮起。

    老实说谢岑怎么想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无论谢岑愿不愿意,都要永远留在他身边。既然她现在还想逃避,那么给她一些时间又有什么所谓。

    谢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流畅的车身在深夜月光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几乎挡住了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她觉得闻烬陷在流岚里,大片大片的白雾缠绕包裹着他,任凭她怎么使劲都看不到其中的本相。

    看见闻烬下车,朝她走来,飘渺的雾霭被月亮的白光劈开,里面的人慢慢露出全貌。这时,她又觉得,自己才是被包裹着的那个人。

    闻烬走到她身边,攥住她的手心,伸手擦干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水痕。

    立夏早已过了,夏至还未来到。

    闻烬的手不再温热,落在她的皮肤上寒冷刺骨,恍若寒冬腊月里池水凝成的冰,僵得她动弹不得,也忘了闪躲,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一刻谢岑才明白,闻烬之前一直在掩盖自己的身份,但是今天最后一层伪装也被揭开,他不想再演下去了。

    谢岑最近经常走神,常常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皮肤上冰冷的触感没有唤醒她的神经。面前站着的人显然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满,停留在下颌骨上的手指往下掐住她的下巴。

    谢岑被迫仰起头,直面那双金色的眼瞳,眼底闪烁的红光让她心里一惊。

    闻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和机会,低头吻上那双唇。既然不愿意用来同他讲话,索性做点别的。

    闻烬心情不虞,动作间夹杂着暴戾,舌尖强硬地撬开,扫过谢岑口腔中每一寸软肉,几乎要绞断她的舌头。

    谢岑感觉唇舌都不属于自己,阵阵地泛着痛,闻烬毫不收敛的动作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正在吻她的人是谁,她挣扎着,却连手都举不起来。

    闻烬怎么也亲不够,舌头刚退出就含着她唇瓣研磨,还分神按住她的腰,感受到她的挣扎后变本加厉地闯入她的口腔。

    浓重的血腥味在她口中蔓延,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舌尖,两个人的神智都被搅成一通黏稠的墨色颜料,抹不开,强硬地遮蔽着所有的想要矛头的神思。

    谢岑头晕目眩,夏天好像终于到了,空气沉闷粘腻,她呼吸困难,鼻尖呼出的气体越来越少。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周围的世界逐渐变得浩渺,视野悄悄暗了下来,明显的水声再也进不到她的耳中。在她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闻烬终于放开她的唇。

    唇齿分离带出透明的丝线,谢岑费力吞咽也吞不尽那些涎液,口腔里兜不住的就顺着唇角流下。

    闻烬盯着谢岑的脸,此刻她面若含春,所有能够看到的地方都漫起一层薄红,双眼懵懂,有烟波流转。她的嘴唇被蹂躏成殷红色,上面好几道细小的伤口,闪着晶亮的水光。

    闻烬怀里的人化成一滩春水,对周围事物失去了反应,双腿已然无法站立,作势就要往下倒,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也从身上滑落。

    好可怜的一副模样,当真是被欺负惨了。

    闻烬掐住她的两条腿,托着她的软臀将她抱在身前,让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闻烬没走两步,身上的人像是终于惊醒,原本虚虚搭在他肩上的手交叠着抱紧她,紧接着整个人伏在他胸膛,幅度很小地抽噎着。

    闻烬知道这是把人吓坏了,他回忆着身边照顾小孩的人的方法,轻拍谢岑的背,一边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一边往上托了托。

    他偏头吻过谢岑圆润的耳垂和滚烫的脸颊,温柔地哄她,一会岑岑,一会宝宝地喊着,好像谢岑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两步就走到那辆幻影旁边,只有他们两人在,闻烬拉开车门,把谢岑放进后座。谁知脖子上的手和腰间的腿越缠越紧,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闻烬只好抱着人在车身旁边站着,安抚地捏着她的后颈,温柔地在她耳边轻声哄道:“委屈宝宝了,是我不好让我们家岑岑宝宝伤心了,宝宝要不要咬回来。”

    话音刚落,闻烬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咬了一口。只是牙齿不够利,力气也不大,连一层皮都咬不破,倒像是猫抓一样。

    闻烬忍着笑,担心说出来谢岑又要流眼泪。他停住没动,生怕谢岑咬得不高兴,主动把肩膀往她嘴边送:“咬完这一口就不能咬了,衣服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仔细生病了,知道吗?”

    谢岑像是一定要和他作对,本来已经松口,听完这句话换了个位置又咬下去,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

    闻烬见她不听自己的话,伸手卡住谢岑的牙齿,把布料从她嘴里扯出来。他扳过谢岑的头,强迫着她同自己又接了一个吻。

    闻烬这会理智尚在,从头到尾动作轻柔,像在亲吻着什么传世瑰宝,每隔几秒就松开她让她换气。

    谢岑慢慢安静下来,不咬人也不像应激的小动物那样抱着他。他本以为可以把人载回家了,却发现相贴的嘴唇中掺入了十分苦涩的味道。

    闻烬偏头避开谢岑的吻,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斑驳交错、深深浅浅的泪痕,眼眶通红,长睫上缀着的水滴慢吞吞地合成一片,倏忽坠落。唇瓣本来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模样,偏生刚才又毫无节制地亲了许久,再怎么小心,唇上的伤口此刻也开始往外渗着血珠。

    谢岑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他避开谢岑,谢岑就寻着其他地方或亲或咬,总归是不想让他好过。

    他把手指伸进谢岑口中:“咬这里更痛。”

    既然都不干净,咬他的衣服还不如咬他的手,不然白白便宜了这件衬衫。

    手上的很轻的触感只存在了不到两秒。他看谢岑张着口,手指上的银丝连着底下那排牙齿,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咬一口。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在谢岑嘴角亲了下:“不咬了?”

    谢岑摇头,她只是刚才很生气,很难受,因为闻烬骗了她,即使她能够理解闻烬骗她的原因,可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想回家吗?”

    谢岑点头,脑袋又埋进闻烬肩膀。

    闻烬把谢岑放入后座,自己也坐到旁边。他重新把谢岑抱到身上,趁谢岑还没抬头的时候给阿骨发去信息,让他过来开车。

    他们离餐厅不远,阿骨很快就赶到了。闻烬见他坐上驾驶座后便把挡板升起,后排变成一个独立空间。

    虽说阿骨作为血族,五感敏锐非常,但是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车里听闻烬的墙角,更何况是这么诡异的氛围。

    他在前面开车,心底暗自祈祷着,希望先生今天过后还有老婆。

    闻烬不知道阿骨丰富的内心活动,他让谢岑正对着自己,额头相触又分开,声音低沉:“宝宝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之前骗宝宝是我不好,我只是担心宝宝太害怕我,所以会离开我。”

    闻烬眼中恰到好处流露出脆弱手上的神情,谢岑本来还在生气,但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她想着如果就这样轻拿轻放,实在太容易就原谅了闻烬,于是哼了一声就转过头,任凭闻烬怎么说话都不理。

    “宝宝真的不理我吗,那我又要亲宝宝了。”

    想起刚才欲生欲死的体验,谢岑还是怂了,她偷偷转过头,对上了闻烬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坏东西,又吓唬她。

    闻烬看着谢岑轻恼的模样,猜到她在想什么,伸手在那颗糜红的唇珠上轻按:“不准在心里骂我。”

    谢岑觉得自己刚才还是太仁慈了,这下没等闻烬反应,就张口咬住那根在她唇上作乱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威胁他,再这样笑话她,她就用力咬了。

    闻烬脸上挂着笑,温和地说:“别咬,脏。”